《青山无名》玄溟渊

8、第 8 章 第八章

　　第八章

　　先不说这边两大掌门人罕见地感受到了不知所措，那边，就在鬼灾被剿灭之时，白珝和吴玟正在一个狂风呼啸，黄沙漫天的地方大口大口吃沙子。

　　“呸呸呸，这是……咳咳，呸呸呸……”

　　白珝吐干净嘴里的沙子，想要迎风长啸，结果风又灌了他一嘴沙子。

　　吴玟用袖子掩住白珝的口鼻，示意他先不要说话。俩个人就这样依偎着，艰难度过了第一个晚上。

　　不知过了多久，风渐渐的没有那么大了，两人才有了一丝交换信息的机会。

　　“咳咳，这是什么地方？兄长呢，霍离呢？我们怎么会在一瞬间来到这个地方？”

　　白珝一口气将肚子里的疑问噼里啪啦地倒出来，顺便清一清嘴里取之不尽的沙子。

　　“这里应该是，瀚海。“吴玟犹豫着，回答道，”兄长和霍离大概是被那个阵法送到其他的地方了，至于具体是在哪里……”

　　“呸呸，这阵法，还能将人送到两个不同的地方？“白珝绝望地发现他可能一辈子都吐不干净嘴里的沙子了，”那我们该怎么回去？”

　　吴玟信心十足地回答道：“这个我有办法。”

　　之间吴玟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张符纸，指尖蘸上些许朱砂，信手画好一个千里传音符，接着吴玟在符纸上写好信息，凝神运转灵力，喝道：“疾！”

　　那符纸自动焚毁，将信息带给了不知在何处的吴玹。

　　几乎是同时，两人面前兀自出现了一点火光，接着一张符纸从火光中挣脱出来，上面分明用吴玹的笔迹写着：“海滨，霍离在这，无事，有发现，勿念。”

　　看到这条简短的信息后，白珝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海滨？我们之间居然隔了这么远！”

　　“唔，兄长说他有发现？”吴玟若有所思。

　　白珝最讨厌动脑子了，他耐心地等着，准备听吴玟的结论。

　　“阿珝，这个阵法，绝对不是为我们准备的。“吴玟眉头紧皱，”那么，这东西在‘城’中有什么用？”

　　“呃……方便逃跑？”

　　“不可能，若真是为了逃跑，它们大可以将这阵法画在符纸上。就这么画在墙上，肯定会被阵法高手破解，虽然会花费一定的时间，但是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吴玟喃喃自语道，”西北角，鬼市，买机会的铺子……”

　　吴玟忽然不做声了，四周在一瞬间静的可怕，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撕开夜幕，扑向两人。

　　“吴玟，你说句话啊。“白珝感觉心里毛毛的，便出声询问道。

　　“阿珝，鬼市在长安城的西北角。“吴玟看向白珝，神色竟然有些呆滞，”你还记得老胡……咳，石青讲的故事吗？”

　　“记得啊，数百具尸体披麻戴孝手持灯笼，怎么了？”
　　夜色越来越静谧。

　　“那么，数百具尸体，最后都去哪里了？”
　　“啊·……啊？”

　　“就算是我们去的太晚，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处理这百余具尸体，那么我们刚到达鬼市时那一屋子的人呢？暗道没有岔路，那么那些尸体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白珝很快就想明白了：“也就是说……那些人……也是通过这个阵法被送走的？也就是说，他们也被送到这里来了？”

　　“对。但是如果是这样，问题又来了。”

　　“如果只是搜集尸体炼炼走尸，为什么要如此高调，让百姓看见，让这件事成为民间传说广泛地流传开。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动通天阁弟子，让整个玄门都知道长安出了这么大的事。”

　　“就算通天阁中有邪道，有‘城’中的细作。可出了这么大的事，只会将自己乃至邪道的计划暴露在玄门的视野中，百害而无一利，它为什么要做？”

　　白珝答不上来，只好说道：“动机什么的等抓到人再说，如果你前面那些说的不错，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在……‘城’的老家？”

　　吴玟平复下心情，回答道：“不太可能。因为这个阵法通向两个不同的地方，所以这里可能是一处像鬼市中的铺子那样的据点。”

　　“既然如此，我们先通知掌门，还是先看看周围的情况？”白珝问道。

　　“先……”吴玟话说一半，突然感觉有个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脚踝。

　　吴玟掀起斗篷一瞧，竟是一只干枯的手指。

　　“小心！”白珝瞬间抽出裁雪，拉过吴玟，一剑刺进沙地，再向上一挑。

　　谁料这一剑竟从沙地挑出个看不清面容干尸来。

　　“这……”白珝不好意思地放下剑，”对不住，这位不知名的兄弟。后辈不是有一打扰您的安眠的。”

　　“等等，他的眼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吴玟伸出食指，小心地碰了碰干尸兄弟的眼眶。

　　谁料饱经风霜的干尸兄弟那么脆弱，被轻轻一碰，头盖骨就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露出颅腔中已经干枯发黑色牡丹花。

　　“这……”白珝看看牡丹花，又看看没有脑袋的干尸兄弟，说道，“这花，是开在这位兄弟的脑袋里的？”

　　吴玟一边打亮火折子，一边说道：“阿珝，帮我挖出来。”

　　两人用小刀在沙地上刨了许久，竟然挖出来了数十具尸体，有的看起来好像刚死不久，有的已经脱水成干。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颅腔中都有一朵牡丹花。

　　两人借着幽幽的，晃动不定的火光，看着娇艳欲滴的黑色牡丹花，觉得这夜风愈来愈冷了。

　　天快要亮了，吴玟写好一张传音符，给远在通天阁的吴祈汇报了自己的见闻。

　　他们相信吴祈会凭借这张传音符找到两人的。

　　白珝将黑斗篷和银覆面收进百宝囊，看着地平线处的晨曦，问道：“吴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与师父保持联系。”

　　长安，通天阁。

　　吴祈和洛缘带着罕见的惴惴不安，陆续收到了生死未卜的三人的传音符。

　　洛缘皱着眉头，说道：“脑中的黑牡丹，龙王娶亲和鱼骨庙，这是……”

　　“‘城’的两位关主。”吴祈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吴玑。”

　　一直守在门外的吴玑推门进来，施礼道：“弟子在。掌门有何吩咐。”

　　“传音符，一个给墨莲，让他带人去东海，接吴玹。一个给吴玟，让他定时给我汇报发现。你带着丹阳门所有弟子，与明镜台弟子一起，马上启程，赶回师门。”

　　“那，您与洛掌门呢？”

　　“去瀚海，找吴玟和白珝。”吴祈说完看向洛缘。

　　洛缘笑着，温柔地说：“去吧，路上小心。告诉洛殷，辛苦他了。”

　　“弟子遵命。”

　　吴玑没多问，鞠一躬后离开。

　　“我还以为，我们会分头行动。”洛缘笑着说道。

　　“吴玹多少对‘城’有些了解，何况他身边还有霍离。而且，乌雀尸皇在的地方，那个家伙也会出现。”

　　说这句话的时候，吴祈的声音冷若寒冰。

　　洛缘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道：“这么多年，还是忘不了吗？”

　　“我怎么可能忘记一个差点杀了你的人。”

　　洛缘笑着向吴祈的方向探出身子，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那我们一起，去找那个家伙报仇。”

　　“走吧。”吴祈起身，走到门边，却猝不及防的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来人正是李向的发妻，也是吴祈曾经·爱慕过的仙姑，花藏红。

　　花藏红是她嫁进李家后李向为她起的名字。不然灵鹊山的弟子一般都以草药为名。

　　见到旧爱，吴祈的神色无比的平静，他问道：“花夫人来做什么。”

　　花藏红理理并不乱的衣服，脸上带着两块淡淡的红晕，说道：“听说你要走了，所以我来送送你。”

　　“花夫人是从何处听说我要走的。”吴祈波澜不惊地说道。

　　花藏红惊慌地用帕子掩住口鼻，算是承认了她偷听的事实。

　　“夫人的好意重山心领了，夫人请回吧。”说罢，吴祈绕过花藏红，接着向前走去。

　　“等……”

　　第二个等字还没说出口，洛缘就按住了花藏红的肩膀。

　　洛缘依旧是笑着的，但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那片冷，还有肩膀上的压力，刺得花藏红瑟瑟发抖。

　　洛缘平时太过和蔼可亲，以至于所有人都习惯性的忽略，他可是跟着吴祈一起，猎杀九州四海的邪修十余载，荡平贼寇无数的拈花上仙。

　　“洛某说句僭越的，花夫人，请自重。”

　　说罢，洛缘便追着吴祈的脚步离开了。

　　清半夏带着满脸的疲惫从暗中现身，冰冷的说道：“还没闹够吗？”

　　“闹够？呵呵呵呵呵，某人都要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有闲心关注别人？”花藏红卸下柔弱的伪装，邪笑着问道。

　　“我说过了，不管你怎么闹腾，我都不会死，甚至都不会动摇我的地位。”清半夏早就受够了跟这个听不懂人话的疯子交流。

　　“我也不会死……”花藏红咬着后槽牙，怨毒地说道。

　　“呵。”清半夏真的是受够了，她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说，“走。”

　　花藏红反抗不了她的命令，只能怨毒地咒骂道：“你个出身卑贱的，万人折辱的贱货，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做不了！你的名誉，地位，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

　　清半夏听习惯了，她只是淡淡地命令道：“人走后，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