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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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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蛇蝎心肠(娘娘腔李岚柔单人番外)
自从“同伴”花下鬼拂了他的面子之后,千面鬼的脸色就没舒缓过。
娘娘腔侧躺在荆棘之上,瞧着曾经凌驾在他之上的,满身傲骨的家伙因为一句话折了脊梁,进而愤懑不已,郁郁寡欢。这感觉妙极了。
娘娘腔眼珠转了两下,一条好玩的计谋跃上心头。
他换上了恭维的,甜腻的过分的声音,说道:
“哎呦呦,关主大人。不瞒您说,人家早就瞧那个花下鬼不顺眼了。一介目光短浅的女子,怎么敢灭了通天阁,怎么能抢了您的风头。”
“您才应是这天下第一魔头,无人比肩。您怎么甘愿屈于人下呢,您怎么甘愿放任进入大荒这样好的,扬名立万的机会呢。”
千面鬼背对着他,但是他知道,千面鬼肯定心动了。
他轻笑着,继续循循善诱道:“哎呀呀,人家真是多嘴。一枝下贱的荆条,怎么敢擅自揣摩您的意思。”
说罢,他操纵着荆条,悄无声息地离开。
太简单了,连话术都与那时一样。
李岚柔笑着,慢慢地回味着他人生中最辉煌的,也是最痛苦的三年。
一切的起点,是“天之骄子”神骨李谝一次“无足轻重”的,精彩的玩笑。
李谝无意间听闻这位瘦长的,懦弱的外门是位龙阳君后,决心帮他成为一个正常人。亲自为他取来各种丹药,混着让他吃下去。
不出所料,某几味药相冲,灵气在他体内不受控制的暴走。
这次玩笑让他经脉错乱,再也无法修行了。
掌门听说这件事后,只是“哼”了一声就过去了。一个天资平平的外门弟子无法修行而已,那里有通天阁未来的掌门人的快乐重要。
他不敢出头,他也没法出头·。他没有背景,没有实力,什么也没有。
打那之后,他就成为了通天阁未来掌门的仆役。
打骂惩罚是常态,在这种情况下,他逐渐学会了揣摩那位骄子的心思,渐渐的明白了说什么话能让他开心从而少受点体罚。
他渐渐地变得比未来掌门,甚至比未来掌门的心腹更要了解那位他的心思。
就这样,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挨过了两年。他已经不再奢望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回到从前的日子。这样就好,这样阿谀奉承苟且偷生地过一辈子就好。
想到这,李岚柔不由自主地笑出声:“可惜啊,天不许我活,地不允我生。”
李谝一直热衷于尝试他没试过的东西。
那日,李谝突发奇想,想尝尝激烈厮杀后的虎肉是什么滋味。
于是,他被一次又一次地推向那只斑斓猛虎。最后,他们庆贺着,抬走了死去的猛虎,留下了他。
他没死,但是离死也不远了。从他身体中流出来的东西散落在草丛间,比春花还要艳。
弥留时隐约间,一缕清苦的药香破开浓重的锈味,钻进了他的鼻腔,强行为他注入一丝生命力。
他想活着,他一直都只想活着。于是再一次挣扎着,去拉那人的衣角,就像挣扎着去迎合李谝一样。
“救我……求你……救……救我……我不……不想死。”
一只柔软的手捧起他的脸颊,无不怜悯地说道:“就你?可以。那么,你活了之后呢。”
“我不想浪费我的药,去救一个注定会死的家伙。”
李岚柔想着,似乎又一次回到了那濒死的时刻,他用手抓挠着自己的脸,说出了同样的话:“我要活着,我只想要活着。”
我偏偏要活。
最后,不知道是不忍,还是被他打动(可能性极低),花下鬼救了他。
花下鬼不知用什么东西吊住他的命,让他清晰的感受到冰冷的针一下一下刺进他的身体,他一点一点地被拼凑完整。
那具被缝的乱七八糟的身体躺在地上,瞧着花下鬼擦净手上的血迹。
他开口道:“您的草药不会被浪费的。”
“哦。”
他轻轻地重复道:“我想活。”
“嗯。”
“可他不让我活。”
“我能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我想活,我什么都没有,我该怎么办呢。”
花下鬼没有理会他的自言自语,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我要杀了他。他不让我活,我就杀了他。”
花下鬼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她问道:“需要我给你力量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
他回去了,又一次回到了李谝的统治之下,过着从前的生活,昼夜不停地思考着该怎么杀了他。
直到半年后,他又一次被抹上胭脂,围在中间拳打脚踢,一个清脆的声音穿过重重喧嚣:“放开他!”
他被推到,猝不及防地跌入一片温暖的怀抱。
一只微凉手搂着他的肩膀,将他护在怀里。他抬头,猝不及防地瞧见了吴祈的侧脸。
他的呼吸和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住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儿。玉石凿出来般的面庞,清冷干净,像那落入凡尘的仙鹤,天上清清白白的月亮。
为了不憋死,他强迫自己吸了一口气,才后知后觉地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气。那是种名为“他”的,难以形容的味道。
思考停止了,脑中一片空白。他只是愣愣地瞧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或者说,任何言语都是对这一眼的亵渎。
直到一张雌雄莫辨的圆脸伸到他眼前,问他有没有事时,他才回过神来,他才想起来自己脸上还不伦不类地涂画着胭脂。
他从未觉得如此自惭形秽过。他捂住脸,低下头,避免这张该死的脸暴露在世界上。
之后发生什么,他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听见有人唤那人吴祈。极好的名字,每一次瞧见月亮和朱雀关的神像时,他都会不自觉地默念这个字。
等他彻底平静下来,已经是半夜子时了。
他最后一次回味那一眼,确定那人就像月光一样,可望不可及,他不配去玷污。
他叹气,强迫自己去思考那个想了半年的·问题:怎么杀了李谝。
谁料那一晚,他突然就想通了。为什么要是他亲自去做,他可以借刀杀人。
那么,谁是那柄刀?
吴祈。
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想出来的最肮脏最下贱最阴毒最满意的计谋。
李谝一直热衷于尝试他没试过的东西,包括虎肉,小乐妓和雌雄莫辨的洛缘。
他躲在人群众,瞧着偷腥失败的李谝被吴祈揍得鼻青脸肿,被迫给洛缘跪下道歉。看见吴祈护住洛缘,眼中的杀意和某些腐烂掉的东西怎么也掩盖不住。
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掌控生死的快感从脚底涌上天灵盖。
“岚柔,“一声呼唤将他带回现实,花下鬼出现在她面前,捧起他的脸,仔细看了一番说道,”又想出计策玩弄那家伙了。”
“哎呀,关主大人,吾不过是想让他用城主给的东西,随意附身一个人去破开大荒的结界吗。这可是让他出名的好机会,怎么能叫玩弄呢。”
“话说,您怎么有时间来瞧我了?”
“我让她睡下了。知道堂堂灵鹊山掌门是朱雀关关主,对她的刺激有些大。话说,你怎么敢确定那东西一定会上钩。”
“嘻嘻,人家能骗他一次,就能骗他第二次,反正让他去试试也不是什么坏事。
“成功了我也有办法分得一份功劳,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坏处。”
“呵,你什么时候这样蛇蝎心肠了。”
“哎呦,谢谢您夸奖。”
李岚柔对这句话很是受用。
既然这阳光中没有我的容身之所,那么我就栖身在这一城的阴影中。
我蛇蝎心肠算尽机关阴狠狡诈挖空心思又如何,我只想活着。
纵使疯癫如鬼,亦或沉默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