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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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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章
“药渣?”白珝原地蹦跶了几下,感慨道,“这么多药渣,这是泼了多少汤药。”
半枫荷听了这句玩笑却若有所思:“泼的吗?我觉得不是。这药渣分布的很均匀,不像是随意泼洒出来的。”
分布均匀?
吴玟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抬眸,望向头顶无涯的黑暗。
那么的黑,那么的空洞,什么也看不见。
吴玟抽出沅芷,刺向头顶的黑暗。
蒙在四人头顶的桐油黑布应声而落,斑斑点点的阳光洒下来,四人第一次看清头顶挂着什么。
是手。他们头上密密麻麻地悬着千百只乌黑干枯的手。所有的手都定格在挣扎着企图逃离死亡的前一刻。
筋肉缩水的枯手之上,是千百张无声哀嚎的面庞,空洞的口可怖地张开。没有脸皮,没有舌头,没有眼球。附着在颅骨上脱水发黑的筋肉扭曲着,竭尽全力传达生前的痛苦。
随着黑布被扯下,苦涩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诡异的气味中镌刻着深邃的绝望。
阳光从中央毫不吝啬地洒下,却拂不去丝毫阴霾。反倒是这明明灭灭之间,为数百冤魂定格的呐喊蒙上一层诡异。
这番惨状,让四人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种种强烈的情感在身体里激荡交织,最后统统转化成“想吐”这个生理冲动。
至少他们找到长安尸身的下落了。
小小的七叶莲是最先恢复状态的。她只在看到头顶的东西后惊讶了一瞬,之后就淡漠地看向头顶的尸林,又蹲下来看看药渣。接着,她在地上写道:“牡丹花。”
半枫荷微微皱眉,压下不适,看着七叶莲写下的三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问道:“这药渣中有乌雀尸皇?”
七叶莲点点头,又摇摇头。
半枫荷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好。”
那边,白珝和吴玟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两人虽然也是阅尸无数,但这样惨的模样两人还是第一次见。
白珝胃部止不住地痉挛,他死死地闭上双眼,但脑海中还是在不断地循环刚才那惊鸿一瞥。“好像腊肉啊。”白珝的脑子诡异的联想着。
白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态,接着与半斤八两的吴玟,一齐望向仔细观察尸身的两姐妹。
半枫荷手中拿着一柄银镊子,踮起脚尖,去触碰尸体垂下来的手。她的神色专注,屏息凝神观察的样子,就像在小心地折下春日枝头初绽的鲜花。
两人再一次对所有的灵鹊山仙姑平添了一份敬意。
专业仵作半枫荷很快就在尸体上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附着在指尖漆黑的,不知什么植物的茎。
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截企图将它揪下来,谁料那藤蔓附生的如此紧密,半枫荷用尽了力气,还是撼动不了分毫。
就在半枫荷打算请求支援时,白珝警觉地转过头,随后压低声音说道:“有人来了,我们先躲一下。”
躲?这里空空荡荡的,往哪躲?
吴玟估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随后咬着牙快速画出一张符,贴在墙壁上。
只听吴玟喝道:“方圆变换,随我心意。幻阵,开!”
白珝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又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位仙姑靠墙敛声。
半枫荷抱着七叶莲,刚刚在墙边站定,石室门口就出现一个穿着褐衣的欣长的身影。
来人性别男,一副西域人的长相,金黄的长发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脑后了,瞧他的打扮应该是金蝎城的原住民。那人步伐轻巧,走路无声,腰间配着一柄西域制式的长刀,应该是个练家子。
来人就像没看见四人和明晃晃的阳光似的,神情厌倦地扫了一眼石室,不耐烦地咂咂嘴,准备离开。
白珝迅速打出一段暗语问道:“跟上去?”
吴玟摇摇头,示意白珝不要轻举妄动。
来者转身离去,在他的背影快要消失在黑暗中时,他忽然停住了。
四人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只听那人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嘟囔了句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那人的脚步声远的白珝也听不见了,四人才松了一口气。
“呼,的亏吴玟恢复些,不然估计又要打一架。”白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慨道,“话说,这位仁兄是皮还是……”
白珝话还没说完,只听见石头上传来几声脆响,弹进来几个圆溜溜的东西。
故意走远的金皓打个响指,懒散地说道:
“嘭”。
几个小球突然炸开,喷出一团粉末,将石室的每一个角落填充的满满当当。
四人应该会始料不及,无意识地吸入一大团粉末,然后被毒倒在地。
金皓懒洋洋地走近,那位花下鬼大人给的毒足够放倒这几个黄口小儿。
谁料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出现,一个散着头发的红衣女孩托着一朵盛放的茶花,为同伴们撑起一方免疫毒粉的空间。
说来惊险,在小球弹进石室时,半枫荷迅速拔下簪子,注入灵力。簪子泛出红光,变作一朵盛开的十八学士,浮在半枫荷的掌心,保护四人免受毒粉的侵袭。
见状,金皓想都没想,脚底抹油迅速开溜。
这四个人联手能让两个法力武功都比他高的人吃亏,他在他们这绝对讨不到什么好处。他只能将这四个人引出暗道,让那两个家伙再吃一亏。
白珝像脱缰的野狗,一骑绝尘地追了上去。
金皓见逃不掉,便摸出娘娘腔给的保命的哨子,发狠地吹了一声。
尖锐的哨子声在暗道的墙壁上砸来砸去,惊动了在石块缝隙中沉睡的东西。
准备捉人的半枫荷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杂乱的,铁链碰撞的声音。回头一瞧,石室中倒挂着的尸体全部动了起来,干涩的关节嘎吱嘎吱地挤压着,互相推搡拥挤着。
怨恨妄图挣脱铁链的束缚。
同时,空荡荡的眼窝中,干枯的指尖上,无数头发丝一样的东西在扭曲,生长。合成一股一股的牡丹花茎,花茎的顶端,倒生牡丹。
娘娘腔怨毒的声音在吴玟脑海中回荡:“留下来做花土吧。”
牡丹花丛中,无数荆条喷涌而出,娘娘腔尖着嗓子的恶心声音从荆条中传出,回荡在狭窄的暗道中:“嘻嘻,小郎君呀,留下来吧。留下来,做花土吧。”
同时,墙壁上突然传出石头之间互相摩擦挤压得声音,更多的头发丝一样的东西从石缝中挤出,挣扎着生长。
白珝浑身上下的血液疯狂躁动,随时都有可能爆掉。他抽出裁雪,刺进石缝中,喝道:“封!”
可他忽略了身后跑远的金皓。
金皓找准时机,迅速溜回来,冷不防一脚揣在白珝的腰上。
白珝哪都结实,就是腰部禁不起重击。这一脚踹的白珝一个趔趄,脚下的薄冰还没蔓延开就消散在空气中。
就在这生死危机的关头,暗道中突然炸开一团极为强悍的灵力波动。
波动过后,面如寒冰的吴祈和依旧笑眯眯的洛缘凭空出现在暗道中。
在生死一线的关头见到自家师父和自家掌门,白珝激动得差点“嗷”一嗓子哭出来。
两天啊,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他神通广大的亲亲掌门就可以完成追踪灵力的来源赶来救场这一系列操作,不愧是宗师啊。
但是哭出声还是算了吧,他怕自家掌门嫌弃他丢脸,把他红烧清蒸扒皮烤了。
铺天盖地的荆条中,娘娘腔的脸倒挂着出现。
他依旧尖着嗓子,恶心地问候道:“哎呀呀,吴重山,洛江乘,稀客稀客呀。两位上仙呀,怎么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地来了呀。”
洛缘笑着抽出冰凌,挑开石缝中蠢蠢欲动的头发丝,说道:“哎呀,在来的路上吾还在猜测究竟是谁拐走了我的徒弟,没想到,竟是熟人。那么,是你自己走开,还是我们走一下流程?”
讲真,见到这两个人,娘娘腔比那三个小毛孩子还要轻松愉悦。终于不用费尽心思地放水保住关系户的命了,只需要等着他们多情的关主将人带走就好。
所以,娘娘腔轻佻地说道:“哎呦呦,洛娇娥怎么这样跟人家说话嘛。莫非是妒忌人家与吴祈哥哥的关系?”
“你说啥,啥关系?”
两位丹阳门弟子,半枫荷及某个偷偷听八卦的人表示震惊。
娘娘腔很满意自己这番话带来的反应,他接着愉快地作死道:“哎呦,看来你们还不知道,我们有一桩关于吴祈哥哥身体的交易哟~~~”
三人以及某个偷听八卦的人第一次感受到有耳朵的坏处。
“哎,是吗?祈你怎么没有与在下提起过。”洛缘漫不经心地挑开想要缠住他和吴祈脚踝的头发丝,毫不在乎地调侃道。
“揍他。”吴祈言简意赅直抒胸臆地说道。
“好嘞。”洛缘轻快地回答道。
接着,两人唤出一股不寻常的寒气,如流星划过黑夜般,破开层层荆条,杀向娘娘腔。
最后。娘娘腔被就地正法,两位上仙痛揍了拐走自家徒弟的邪修,双方都有美好的结局。
冰凌归鞘,洛缘回头笑着对四人说道:“你们不用在意那个娘娘腔说的话,他想跟祈双修想了二十几年了,每一次见面都是这套词,没意思的很。”
三人还有那位偷听的再次震惊。
这他喵的都什么不该听的八卦!
“师父,我们……”白珝想要苍白无力地跟洛缘辩解几句,这时吴祈走过来打断两人说话。
“先离开这。”
明明吴祈神色平静,但白珝总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洛缘迈着轻快的步子,跟着吴祈向外走去,一只手还在不安分地对三人打暗语。
谁料两位丹阳门弟子看了之后,脸色赤橙黄绿蓝靛紫地变来变去,好看极了。
洛上仙说:“好容易一起出来一次,晚上给你们讲吴祈的八卦。”
我们是听还是不听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