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无名》玄溟渊

14、番外一，长安一夜 番外1

　　番外1：长安一夜

　　长安的夜永远都是这样，如果你能克制住将脑袋伸出窗外的好奇，你就可以安稳地鼾睡一夜。

　　如果你将脑袋伸出窗外，那么你就会瞧见一个你从未见过的，暗流涌动的世界。

　　霍离刚刚沐浴完毕，湿漉漉的黑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恰到好处的香料味中和了燥热的夜风。

　　懒得藏起来的狐狸尾巴就这样她大剌剌地拖在身后，一下没一下地摇来摇去。

　　如果没有这位不速之客的话，今夜本应是美妙的一夜。

　　隔着一层鲛绡，吴祈只能看到一个千娇百媚的影子。那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把钩子，要将来着的魂儿勾去。

　　可惜的是，吴祈没有魂儿。

　　霍离懒洋洋地开口问道：“看来这次事情闹得很大啊。吾未曾想到，吴掌门竟然来得如此迅速。”

　　吴祈品了一杯上好的茶叶，觉得也就那样。他回道：“不觉得奇怪吗，‘城’行事，何时这样高调过。”

　　“以及，他们还在路上。”

　　霍离早就听过吴祈有一手藏得极深的日行千里的本事，所以也没那么惊讶，只是调侃道：“这么说来，堂堂丹阳门掌门日行千里只为了见在下一面，在下真的是分外感动啊。”

　　吴祈懒得回应，自顾自地说道：“胡寅有消息吗？”

　　霍离感到十分无趣，这根漂亮的木头只有洛缘才能逗得动。

　　他回道：“有，邪道‘城’四位关主之一的花下鬼与他的细作关系不和。这件事大概是自作主张搞出来的事情。而且朱雀关关主应该会出面，避免最后的结果太难看。”
　　“就这些？”

　　“就这些，‘城‘的确切位置依旧要等胡寅提干之后才能了解。”

　　吴祈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品着杯中的茶。

　　霍离开始送客：“吴掌门好容易来一回长安，不如出门逛逛，何必在我这温柔乡烟花巷消磨时间。再说，您这个身份，让闲人看去可不好。”

　　“快走快走我要睡觉。“这是霍离的心声。

　　吴祈依旧沉默，又添上一杯茶之后，吴祈问道：“霍老板可愿卖吴某个人情？”

　　霍离听到这句话有些头痛，这家伙看来是又想搞幺蛾子了。

　　“哪里的话。”霍离笑着推脱，“不过，吴掌门怎么也要说出您要用什么来买。”

　　“你想要什么？”

　　霍离住了嘴。从两人开始互相倒卖情报开始，吴祈就没有将定价权交出来过。

　　吴祈再一次问道：“你要什么？我可以接受的最高报价是我的命。”

　　霍离干笑两声，说道：“您的命还是留给那位拈花上仙吧。这件事对您来说就这样重要？”

　　吴祈犹豫着，斟酌着开口：“我认为，‘城’要有大动作了。”

　　霍离不懂，问道：“多大的动作？”

　　吴祈看向四周添茶倒水的小狐狸们，他们很有眼色地退下了，华丽的房间瞬间变得有些冷清，只留下满地的烛光和流淌的香味。

　　吴祈慢慢地说道：“献尸迎主，倾覆天下。”

　　霍离难以置信，笑道：“怎么可能。”

　　“‘城’沉寂千年，一直安安分分的，怎么可能突然做出这样大的动作。”

　　吴祈沉默着，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花下鬼用来养蛊洞窟。彼时刚刚做上掌门的吴祈和洛缘孤身前去，结果却是吴祈差点死在里面。

　　他也不知道洛缘是怎么给他弄出来的，也不知道霍离是怎么给他救回来的。打那之后，洛缘就开始晕血，他们两人也多了个可靠的情报贩子

　　吴祈强迫自己不去想那片黑暗之中洛缘疯了一样的哭嚎，专注于眼前的谈话：“还记得我差点死了的那回吗？”

　　“哪回，你变成一滩血肉模糊的东西然后被我救下的那回？”说实在的按照霍离的标准，在庐州鬼灾之前，吴祈每一天都在作死。

　　“从那之后，我和……洛缘就发现，‘城’的人一直在大规模地搜集尸体，动机不明，用途不明。”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查明尸体的去向，用途。如果能抓到那位奸细，顺藤摸瓜地捉到一个关主，那样更好。”

　　霍离苦笑，看来自己又有得忙了。他说道“好吧好吧，这个人情我卖了。代价是：下次戌时之后不许来找我。那么，我现在开始查，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吴祈说道：“这次是我的徒弟来。对方估计认为没有多少人能看出来通天阁出了个细作，所以才敢大张旗鼓地邀请三大派来通天阁。”
　　“既然如此，我和洛缘都不能有大动作，避免打草惊蛇。”

　　“呵。看来这细作脑子不怎么样。”霍离嘲讽道，“行~~那您让您的徒弟多出来走动走动，不然我连影子都见不到，不好让他们误入歧途。”

　　“多谢，叨扰。”吴祈说完，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吴祈躲过上夜的士兵，悄悄溜出成。正准备赶回营地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风声。吴祈熟稔地回身，截住那片被当作飞镖的红叶。

　　红叶上面是六个棱角分明的字：好梦，请我喝酒。

　　吴祈嘴角微微一动，在心中默念：小团儿。

　　吴祈向着身后的黑暗扬了扬手中的红叶，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转身踏入黑暗。

　　洛缘在黑暗中笑着默念：晚安，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