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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可以请你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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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眠到二楼将新衣换上。那套衣服的尺寸很合身,勾勒出他修长的躯干。
换好衣服,他回到一楼,又开始把玩起柳夜白送给他的那把剑。
他不用剑。但他很高兴能收到这把雪白的、一尘不染的剑。
柳夜白见他不断地将这把剑拉出,复又合上,道:“我们后面也许要走远路,御剑会方便些,等下我师兄教你御剑。”
宋溪山冷脸带着谢无眠出去,先是教他将剑腾空,再教他如何站在剑上,驶出一段距离。
谢无眠学得很快,摔了几次后,已经能成功驾着剑,驰出客栈门外小道,转去大道了。
他越飞越高,到了青泥镇上空。脚下的主干道上行人如织,谢无眠低头看了一会儿,很是新奇。
宋溪山御剑缓跟上他,面色依旧不善,又见他一直低着头,厉声道:“别看脚下,目视前方。否则怎么摔死的都不知道。”
谢无眠抬起头,不再往下看了。
二人一路无话。行了片刻,谢无眠觉得还是应该出言感谢,转望向他,道:“宋仙长,谢谢你教我御剑。”
宋溪山见他转头,又吼道:“看前面!”
面对柳夜白时,他从不是这副面孔。现在,他愤怒的仿佛能吃下一头成年巨蟒。
谢无眠不知他的愤怒从何而来,默默转回脸,不再说话。
他很想与宋溪山化干戈为玉帛,为此他尽力保持友善,可宋溪山似乎连这表面的和谐都不肯维系。
二人又行一会儿。谢无眠调转剑头,准备往回走了。
这时,他们已行到距离地面十余丈高的地方,地上的房子小得像是棋子。
是的,谢无眠又低头往下看了。
宋溪山跟着调转剑头,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斗笠面纱也被掀起,面色依旧很冷。
他余光瞥到谢无眠低头下望。这次,他没有出言制止,他懒得管了。
谢无眠望着下方街道,以此辨别方向,想尽快飞回缘来客栈。
正自飞着,忽觉肩头被人给扣住了,力道很大,将他直接逼停。
两人两剑,悬停在青泥镇的上空。
谢无眠扭头望向宋溪山,道:“宋仙长?”
宋溪山的斗笠面纱被风吹到一侧,依着午间阳光,谢无眠能清楚地看到他眼角的细纹以及面上的雀斑。
见他回头,宋溪山松开了扣在他肩头的手,定定道:“谢无眠,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说话时,神情坚毅,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度。
谢无眠不知道他要自己答应些什么,于是道:“宋仙长,我还不知道到底是件什么事呢,如何说答不答应。”
宋溪山恶狠狠地盯着他,道:“你一定要答应。否则,我现在就将你给踹下去。”
可以肯定的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绝对会粉身碎骨。
谢无眠没有要粉身碎骨的打算,勉强笑了笑,道:“好,宋仙长您请说吧。”
宋溪山将飞舞的面纱拉扯下来,覆在脸上。
他的面容并不难看,甚至可算带着些锋利感的俊俏。但他就是一直用斗笠遮着。他不喜欢旁人总是盯着他的脸看。
他忖了一会儿,道:“我不在时,不许你靠近我师妹。”
谢无眠追问道:“为什么?”
宋溪山盯着他,坚定地道:“没有为什么。我不在时,你也得离开,越远越好。”
谢无眠看他没有答话,道:“你什么时候离开?做什么去?又什么时候回来?若你走后,永远不再回来了怎么办?”
问题一连串的抛出去,宋溪山一个也没有回。他站在剑上,用那双无比阴寒的眼睛,凝视着谢无眠。
谢无眠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想御剑往回走,但不确定是否会激怒他。
平心而论,他认为宋溪山将他推下剑去的可能性很小,但不为零。
想到这里,他还是决定保持原地不动。
宋溪山观他面色纠结,又道:“你不肯答应?”
他虽是询问的语气,但谢无眠总觉得他手里拿着一把无形的剑,横在自己的颈项间。
为了保住性命,谢无眠决定还是先应承下来,道:“宋仙长,我答应你。”
说完这句,他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回了缘来客栈。
到客栈时,宋溪山的脸色总算没有在天上时那么差了。当然,也绝对算不上好。
他的脸总是很冷,仿佛有人欠着他什么东西。
凌平见谢无眠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学会了御剑,激动地道:“我学御剑术时,用了三天,在明月阁已经算是很快的了。谢公子,你怎么半天就学会了。我敢打赌,你之前一定学过剑,否则不可能上手得这么快。”
说完这句,他突然想起明月阁弟子不可参与赌博,又补充道:“抱歉,打赌那句话收回。谢公子,你之前是在哪里学过剑吗?”
谢无眠笑了笑,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我之前从没学过剑,这是我的第一把剑。”
柳夜白听完也觉不可思议,道:“或许你可以给这把剑取个名字。”
谢无眠道:“取名?”
柳夜白解释道:“每个剑修的剑都有名字。或是自己取的,或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给取的,亦或是剑原本就带着名字。总之,都会有名。你已学会御剑,算是半个剑修了。所以,你的剑也该有个名字。”
谢无眠闻言,笑眯眯地道:“这把剑是你送给我的,名字当由你来取。”
宋溪山听到这里,眼神瞬间阴暗下来,心说自己刚才怎么没在空中一脚把他给踹下去。
凌平在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脸腾地一下红了。
柳夜白愣了一瞬,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或许我没说清楚,这个‘很重要的人’,是指道侣、挚友之类,要很亲近才行,总之,不是随便谁都能给他人的剑取名的。”
谢无眠听完,深思熟虑半刻,道:“所以柳姑娘,可以请你给我的剑取个名字吗?”
宋溪山的脸色很不好,身后的流风剑又在颤抖了。
如果现在可以照镜子的话,凌平敢肯定自己的脸一定比熟透的苹果还要红。他很想找地方洗把冷水给自己可怜的面皮降降温,但脚下却一步也迈不开。
柳夜白也愣住了。她确定自己刚刚已经同谢无眠解释得很清楚了,但他还是请求自己给他的剑命名。
这是什么讯号?难道他认为二人已是挚友关系?
柳夜白心想一定是这样的,与此同时,她又怕自己是在自作多情,问道:“你想让我给你的剑取名?”
谢无眠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是。”
柳夜白又道:“你想同我做挚友?”
谢无眠望着她,再点头,道:“是。柳姑娘,现在可以给我的剑取个名字了吗?”
宋溪山听完,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心道他刚才应该把谢无眠从青泥镇上空推下去的,摔个稀巴烂,那样他就不会来到师妹面前胡言乱语。
凌平哪里见过这场面,心脏怦怦直跳,整个人比谢无眠还要紧张,心说:“夜白姐,答应他,答应他,给他的剑取个名字吧!”
谢无眠凝望着柳夜白,在等她开口。
柳夜白仿佛要被他那对琥珀色的瞳孔给灼伤了。
她移开视线,思绪纷杂,过了一会儿,她发觉自己竟真的在思索该给他的第一把剑取个什么名字。
她缓声道:“我在剑馆看到这把剑时,见它通体雪白,很像无名山上的飞雪,所以选了它。可若叫飞雪,未免冷了些……”
说着,她看向一旁的炭炉,炉里火意正盛,她灵机一动,道:“不如就叫红炉,如何?”
谢无眠抚着手中那把剑,道:“红炉化雪,便也不会那般冷了。好,就叫红炉。”
炭炉上又在烤番薯了。
凌平自从学会烤番薯后,见了谁都想露一手。很快,炉子边缘就堆满了烤好的番薯。
谢无眠吃着番薯,兴致高昂,道:“你们的剑都叫什么名字?”
凌平昂起胸膛,率先道:“我剑名‘断石’。”
柳夜白接话道:“因为它能砍断石头?”
剑修的剑都能断石,她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但见凌平骄傲地挺起胸膛,为免会错了意,她还是发问了。
凌平点点头,道:“明月阁弟子十三岁时,皆要去剑阁选剑。我当时拿着这把剑,一下劈断了剑阁的顶梁柱石。当时,我还没给它取名,断石的名号就已经传遍邙山了。”
柳夜白没想到凌平年纪小小,竟能闯得下这么大的祸事,瞪大眼睛,追问道:“那剑阁塌了吗?你没被责罚吧?”
凌平挠挠头,道:“没有,剑阁顶梁柱石共有一十二根,只断其中一根,塌不下来。师父知道后,罚了我半月禁闭。”
谢无眠闻言沉默片刻,道:“凌平,你怎么想到要去劈顶梁柱的?”
凌平不好意思地道:“我不知道。可能当时脑袋还没发育好,鬼使神差的就去劈了。发现柱石断后,我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几人听完,瞠目结舌静了一会。
谢无眠忽然道:“柳姑娘,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柳夜白道:“承影。”
谢无眠没有问她‘承影’这个名字的意思,只道:“是你自己取的?”
柳夜白摇了摇头,道:“不是。”
谢无眠很快又道:“那是别人给取的?”
柳夜白依旧摇了摇头,道:“我接过这把剑时,剑上就刻着这个名字。”
师父说,‘承影’来源于她的一位故友。那位故友,便是柳夜白的母亲。
柳夜白与母亲从未谋面。
而承影,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