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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醉鬼 虞绛喜欢孟 ...

  •   侍从们按照白叔的要求做了膳食,款步迈入殿中。
      除了孟祈年一板一眼的读书声外,其余四人格外安静。

      殿内几人修为都不低,但白叔作为天地间唯一一个能管住虞绛的人,每次来城主府都要虞绛好好吃饭,久而久之,城主府里的侍从们也便习惯了。

      虞绛揉了揉额心,从主位起身,径直走到孟祈年面前一把抽走了那本《夫纲》,“别念了,滚去吃东西。”
      念得她耳朵痛。

      孟祈年被她牵着到了吃食旁,得偿所愿地坐到了城主身边。

      白叔看到两人这幅样子,古怪地“哼”了声,他不轻不重斜了孟祈年一眼,正要出声。
      就见孟祈年殷切夹着虞绛爱吃的放进她碗里,“阿绛吃。”

      慕容婉同乐音挤在一起,肩颈憋笑憋得发抖。

      白叔咳了一声,将筷子放回去,“今日你读了书,可有什么感悟?”

      虞绛,“………”
      她想张口,却得到了舅舅警告的一眼,面无表情捧起碗挡住脸,闭嘴了。

      孟祈年也不紧不慢收了筷子,平静答,“我觉得舅舅写得十分有道理。”

      白叔,“……谁准你叫我舅舅。”

      孟祈年十分不经意地露出手腕上的道侣印,理所当然道,“舅舅你在书里写,妻为夫纲,我既与阿绛为道侣,便该唯妻是从,您是阿绛的舅舅,便也是我的舅舅。”

      白叔,“………”

      身旁传来两声窃笑,虞绛将碗放低,和对面窝在一起的两人对上视线。
      虞绛轻轻咳了声,孟祈年从她手中接过碗,掌心抚着她的脊背轻拍。

      白叔见这小子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如此动手动脚,气得脸都绿了,俊美面容一片扭曲,“你把手给我放下去!”

      孟祈年微抬着眼,和他对峙,动作只停了一瞬。

      他眉梢微抬,掌心一移,揽住虞绛的肩,“我在伺候城主啊,这不是舅舅写的么?”

      “………”
      他还挺会举一反三。

      虞绛忍无可忍拍开他的手,视线在两人的脸上一转,她冷冷开口,“吃不吃?不吃该干什么去干什么,少在我面前吵。”
      她从孟祈年那儿端回自己的碗,停顿了一下,“忘了同你说,我舅舅,叫白慕晚。”

      孟祈年一愣。

      白慕晚?
      十年前镇守皇城的天下第一人?
      被虞绛一剑打下渡劫的白慕晚?

      他与白慕晚也算有过几面之缘,印象里对方不长这样啊。

      孟祈年皱着眉,视线从白慕晚脸上一扫而过,脑中浮出一张布满皱纹的慈祥老人面。

      还有修为……
      此人分明是渡劫期。

      白慕晚不是跌境到大乘了么?

      似是看出了孟祈年的疑惑,虞绛慢条斯理吃了一口灵米,“他结婴早,又被奉为国师,但从前爱装,觉得人老一点别人才会信他,所以用老人脸见人。”

      白慕晚抱臂冷冷道,“虞绛你再胡说小心我抽你,我用老人脸怎么了?老人也很有韵味好吗?”
      虞绛,“嗯嗯嗯嗯。”

      孟祈年看了白慕晚好几遍,又问虞绛,“你为何叫他舅舅?”
      虞绛母家是皇城齐家,据他所知,齐家在虞绛母亲这一代并无人与姓白之人有染。

      虞绛耸了耸肩,“皇族的人说他命定国师,所以他自小便在皇宫长大,国师不可离开皇宫,我也是十年前才知道我有个这么大的舅舅。”

      “那当年……”
      虞绛三两下吃完,擦了擦嘴,“打架是真,不过是为了将赤邪给我才跌境,但他天赋好,没两年又修回来了。”

      孟祈年有些呆愣,好久才偏开视线。

      不怪得——
      当年他和阿绛大婚,白慕晚特地送了贺礼,之后的几面之缘这位国师都对他很客气。

      白慕晚哼笑道,“若我知道阿绛在你仙门受那种委屈,你以为你爹和那群老东西还能活到那个时候?”
      白慕晚眼里带了几分恨意,“你爹伙同邪修灭虞家满门,害我阿姐惨死,我虽不认什么父债子偿的道理,但你也休想到我这里讨到一点好脸色。”

      气氛便又寂静下来。

      孟祈年垂落眉眼,指尖有些发白。
      这件事永远是隔在他与虞绛之间的鸿沟。

      乐音和慕容婉讪讪笑着岔开了话题。

      一顿饭十分不愉快的吃完了。

      白慕晚重重放下筷子,冲着快粘到虞绛身上的孟祈年抬了抬下巴,“你。”

      孟祈年抬头,以为白慕晚要同他探讨关于那本书的感想。

      他坐直了,正要张口,便见白慕晚玩味一笑,不紧不慢道,“自封灵力,同我饮酒。”

      孟祈年,“。”
      “好。”

      虞绛抬手想要阻止,“舅舅他……”

      白慕晚打断,看虞绛的眼神就仿若看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大白菜,“一点酒而已,放心死不了。”

      虞绛,“………”

      **

      砰——

      仙门宗主面色酡红,径直倒在了桌面上,十分笔直。

      乐音目瞪口呆竖起三根手指,“三杯?!”
      慕容婉也没想到,好半天才发应过来,暗骂,“不争气的东西。”
      白慕晚端着酒杯,沉默地看着眼前一动不动仿佛死了的男人,缓缓偏头去看虞绛。

      城主大人偏开脸,声音没什么情绪,“早说了别和他喝。”

      孟祈年平日十分自持,甚少饮酒,灵力加持下他都喝不了多少,更别提被封了灵力之后。

      虞绛默不作声走近,捏着孟祈年的后颈让他抬头。

      孟祈年在混沌中被她抓住,迟钝地嗯了声,缓缓抬头,看清虞绛的脸。

      他耳根已经红透了,唇瓣也被酒液浸得很润,醉鬼慢半拍地伸手,环抱住了虞绛的腰身,低低唤道,“阿绛。”

      虞绛垂眸打量着他这幅样子,忽而笑了笑。

      她一把拎起人,冲白慕晚点了点头,“人我带走了。”
      她四下一扫,挥袖将桌上的酒全收进了自己储物空间里,“你也少喝。”

      白慕晚还哽着一口气,看着虞绛带走孟祈年,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酒全被这个小混账顺走了,气没打一出来。

      乐音和慕容婉嬉皮笑脸凑过去,“哟,白叔你也有这天啊。”

      白慕晚,“………”

      ==

      醉鬼酒品十分差,而且已经进入了第一阶段——黏人。
      虞绛对此也算小有经验。

      回廊上,他毫无顾虑地用嘴唇蹭着虞绛的耳侧,黏黏糊糊喊,“阿绛。”

      虞绛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拎远了些。

      一路人这人都在喋喋不休叫她。

      路过的小厮侍婢压下心中震惊,心照不宣为城主让开一条路。

      “娘子。”
      “阿绛——”

      虞绛松开他的衣领,将人抵在墙上,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她冷冰冰的,耳尖却红了。

      月色下,孟祈年呆呆看着她的眼睛,瞳仁亮得出奇。
      下意识的,孟祈年张口,舌尖抵住虞绛掌心。

      ——他轻轻舔了一口。

      虞绛僵住了,猛地抽回了手。

      夜色太深,孟祈年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看到她眼睫扑簌着向后退了两步。

      孟祈年有些恐慌,他抿了抿唇,隔着这三两步距离叫她,“阿绛。”

      虞绛扭过头,语气不明,“跟着我,好好走。”
      “再闹——”她停顿了一下,威胁,“我就把你丢回仙门。”

      醉鬼有些分不清仙门是哪儿,但他能听懂“丢”这个字。
      他不想被“丢”。
      孟祈年呼吸几乎停滞下来,眼眶泛起热气。

      虞绛已经走开了。

      孟祈年眼皮一颤,慌慌张张追了上去。

      偏殿门被虞绛推开,她走进去,停在门边,听到身后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一回头便撞在了孟祈年胸口,随后整个人都被揽进男人滚烫的胸膛里。

      男人声音有些哽咽,凑在她耳边蹭了蹭,“别丢掉我。”

      虞绛皱起眉。

      潮热的泪滚落在她耳侧、脖颈,醉鬼蹭着她、抱着她,一遍一遍重复,“别丢掉我好不好?”
      她反应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方才威胁要将他丢回仙门的话。

      可能是被这样蹭着有点难受,她听到自己答,“……听话,我就不会丢掉你。”
      她软下语气,“你听话就可以在我身边。”

      孟祈年将她抱得更紧,“你在骗我吗?”

      虞绛抬手抵在他肩臂,“没有,你先听话,松开我。”

      醉鬼迟疑了一瞬,松下劲。

      虞绛挥袖,烛火一盏一盏亮起,她看清了孟祈年现在的样子。
      青年耷拉着眼皮,瞳仁很亮,眼眶边缘还有没抹干净的泪,耳根与面颊都红透了,正低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虞绛心口颤了颤,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她抬手抚上孟祈年的脸,低声道,“……很好看。”
      她喜欢孟祈年这样。

      孟祈年一呆,几息后,他拉着虞绛走到床边。

      虞绛被他按在床边坐好,眼前光影一黯,孟祈年蹲在了她脚边,拉着她的手,一头银发垂落,划过虞绛手臂。
      他就这样靠着她,烛火闪动,殿内有些热,手心出了汗,但虞绛没推开他。

      孟祈年蹭了蹭虞绛的手背,低低地道,“……阿绛,我要怎么办。”

      “嗯?”虞绛蜷了蜷掌心,她语气里没了疏冷,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紧接着又听到了醉鬼带着委屈的声音,“阿绛恨我,她不会原谅我了。”

      虞绛垂着眼看他,心口发沉,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软了下去。
      良久,她伸手,缓慢地拍了拍他的发顶,“没有。”
      她轻轻道,“她不恨你。”

      手背一湿,虞绛怔了一息,才反应过来。
      ——孟祈年又在流泪。

      她捧起醉鬼的脸,指腹沾了些许泪痕,微微低头,和他平视,“……怎么又哭了?”

      醉鬼抬起被泪水浸湿的眼,眼眶发红,他捂了捂心口,闷闷道,“阿绛,有点痛。”
      ——那是被归愁刺中的地方。

      虞绛顿住了。

      她那一剑刺得并不重,按孟祈年的修为那点伤早该好了,怎么现在还在痛?
      于是她微微蹙眉,就要解孟祈年的衣衫看伤口,“我看看伤。”

      醉鬼却抓住她的手不放,摇了摇头,他低垂着眼睫,脆弱安静的掉着眼泪,“不是伤口疼,是心口疼。”

      虞绛盯了他片刻,不由分说地伸手扒开了他的衣服。

      可在看清的那一刻,她却呆住了。
      他心口处血肉淋漓,剑伤新如昨日,哪里有半分灵力修复过的痕迹?

      醉鬼还在浑然不觉的蹭她,眸光眷恋地扫过她的眼睛、嘴唇,小心翼翼挪着位置,想要离她更近一些,却被一只手盖着脸推开了——
      醉鬼一屁股跌坐在地。

      孟祈年紧抿着双唇,不知所措地看她。

      只听虞绛冷冷问,“孟祈年,你最好老实告诉我,这伤怎么回事?”

      纵然是归愁刺的,但依照这人的修为伤也早该好了,更何况她那一剑也不是奔着伤他刺的,怎么十天过去,这伤一点没见好?

      醉鬼双唇抿得泛白,理智告诉他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但醉鬼没有理智,在虞绛冰冷的注视下,他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这是阿绛给我的。”

      虞绛,“……所以呢?”

      孟祈年羞涩回答,“所以不能好,我要留着。”

      “………”
      虞绛快被气笑了,她再次一巴掌拍开黏黏糊糊贴过来的醉鬼,嘲讽道,“这么想死我送你啊,也别留着伤了,我现在就把降春捅你心口给你留着吧。”

      醉鬼听完,颇为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深沉地点了点头。
      他比划着心口的一块地方,还在憧憬,“那也很好,有降春在,我就再也不会找不到你了。”

      虞绛,“………”
      这人真的有病。

      她甩出一张定身符贴在孟祈年脸上,恶狠狠道,“我真是欠你的,孟祈年!”

      被定身的孟祈年仍旧直勾勾看着她。
      虞绛和他对峙良久,终于败下阵来。
      她叹了口气,温和的灵力从掌心汇入他心口,伤口处外翻的血肉缓慢愈合,最终连一点痕迹都看不见了。

      定身符失效,她在下一刻被紧紧抱住,耳边是这人有些失落的声音,“……没有了。”

      虞绛,“………”
      孟祈年真的病入膏肓了。

      在醉鬼不知道第多少遍死缠烂打要虞绛再刺一剑留给他后,虞绛终于忍无可忍地把他扔到了床上,自己怒气冲冲(慌不择路)地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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