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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忘忧 仙岛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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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殿门。
安静了一晚上的裴映雪终于开口,语带调侃,“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面呢。”
虞绛松下唇角,她平静答,“我是个人,这样很奇怪吗?”
裴映雪有些发愣。
她眯起眼睛,从另一种角度打量着这位天道之女。
在修仙界,这样的年纪还很年轻,大多数人在四十岁时还在元婴期打转,而她哪怕蹉跎二十余年,也已入化神。
这是裴映雪这么多日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
无论天道为她编织多么无与伦比的天赋与责任,此时此刻,她也只是一个凡人。
凡人无可避免七情六欲,也无法逃脱爱恨纠缠。
裴映雪轻轻笑起来,“我只是没想到……”
虞绛侧过头,垂眸看向腰间的归愁,“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也会这样纠结、犹豫不决地爱着一个人。”裴映雪道,“你爱他。”
少年情深,夫妻十年。
虞绛轻嗤一声,“所以呢。”
偏殿离主殿很近,可虞绛却觉得走了很久,踏入主殿的一瞬间,烛火亮起,虞绛很轻地眯起眼。
听见裴映雪说,“感慨罢了。”
主位上还有没批完的奏报,虞绛走过去,拿起一本,用朱砂写了个潦草的“否”。
“他现在这样,你有想过之后怎么办吗?”裴映雪从剑中钻出来,找了个舒服的房梁靠上,“你觉得他会什么都不做,任由你去布那个阵?”
孟祈年当然不会。
虞绛知道。
她短暂停了一下,继续批手中的奏报,“所以呢,你有办法吗?”
说到这儿裴映雪就来劲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了他……”
为了他放弃你这些年的筹谋。
一支笔被灵力托起送到裴映雪面前,虞绛冷冷打断她,“你在做梦吗?”
裴映雪讪讪打住话题,“那怎么办?你信不信你布完阵的一瞬间他就能一剑抹了脖子死你面前。”
裴映雪话音落尽的一瞬,她批完了最后一份奏报,摊开手,“他这样我当然没办法。”
裴映雪随意垂眸望下来,在瞥见她掌心划痕的一瞬愣住了。
虞绛挥袖,桌上出现了几坛酒。
那是方才孟祈年喝过的。
白日里的一切仿佛在此刻连成了线,裴映雪呆滞良久,指着那些酒错愕道,“这酒——”
虞绛不紧不慢斟了一盏,唇边勾着柔和的笑,“名为忘忧。”
蓬羽仙岛有一株神树,名为负情,若有负情一果,以咒入酒,名为忘忧。
取一滴精血放入酒中叫人喝下,可使人忘却心头血主人相关之事。
裴映雪猝然睁大了眼睛,“不怪得……”
那白慕晚叫孟祈年自封灵力同他饮酒,自己却滴酒未沾。
突然饮酒的时机那样古怪,却又那样恰到好处。
她说虞绛近日怎么心防大开,又是把孟祈年留下来又是哄人治伤的,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
裴映雪沉默了,“你真狠心啊。”
“那你说怎么办?”虞绛半抬着眼皮,冷静道,“现在我哪怕拿着剑往他心口戳他也只会抓着我捅得再深一点。”
裴映雪,“………”
漫长的沉默后,她抓狂了,“两个疯子。”
疯子?
虞绛在心里笑了下。
可能吧。
她偏开脸,眼眸垂着,在昏暗烛火下看不清情绪,“……我想让他好好活着。”
“这种从古至今没人做过的事,我不能让他陪我一起疯。”
这世上仅有的几个人,她不能再丢掉了。
“我不剩多少东西了。”虞绛说,“所以我想让他好好活。”
她搓了搓指尖,那些酒便在瞬息间碎了个干净,连一点尘埃都不曾留下。
“忘忧至多半月便会起效。”虞绛自嘲地笑了笑,“那我也贪心一次。”
裴映雪愣愣看着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即将出声的一瞬间强行扼住了自己的声息。
不能说。
裴映雪想,她不能说。
虞绛抬眼看她,“你怎么了?”
裴映雪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你早些歇息罢。”
说完她扭头背过身去,没看到虞绛一瞬间冷下来的神情。
虞绛盯着那片房梁,一顿一顿、若有所思。
她扯了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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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一长串侍婢小厮便端着虞绛先前吩咐过的东西进了偏殿。
听到动静,孟祈年翻坐起来,就见为首的那侍女指使着人,“你,你们几个去那边,小心别磕坏了。”
他皱起眉,掀起床帘走过来,连着声音也冷下来,“做什么?”
他开口的一瞬,那些人便望过来,在瞧见他脸的一瞬间愣了愣。
为首的侍女恭敬道,“奉城主之命,来将公子殿内的东西搬去主殿。”
孟祈年有些发愣,“东西搬去主殿?”
“……那我呢?”
许是宿醉的缘故,他还没回过神。
便听见那侍女笑吟吟道,“公子说笑了,城主要与您同住,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府中其他侍君可都没有这份恩宠呢。”
孟祈年有些错愕,下一瞬,他又反应过来,脸色一沉,“你们城主还有别的侍君?”
那侍女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当然啊,那可是城主大人,全天下最厉害的人,城里多的是儿郎排队给城主暖床呢!”
孟祈年,“………”
他脸色更难看了。
那侍女觑见他的脸色,还以为他是被这天大的恩典吓坏了,得体笑道,“这可是公子的福分,公子也早些休整罢,城主催得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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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之事尚未了结,虞绛一大早便同乐音走了一遭,回来已是晚间了。
主殿内新添了不少东西,虞绛路过主桌,瞧见奏报边新摞起的几本剑谱,出神地看了会儿。
身后脚步声渐近,宽阔胸膛笼罩住她,孟祈年从后环住她,手臂拢着她的腰身,“怎么突然要我搬进来。”
虞绛在他怀里停了几息,转过身,微微挑眉,“你不愿意?”
男人眼眸又黑又沉,定定看着她,似乎有些无奈,“没有……阿绛,我很高兴。”
不知是不是错觉,虞绛总觉得他脸色有些差,眼里隐隐带着几分委屈。
视线相触,虞绛轻笑着刮了刮他的下巴,“既然高兴,又为何是这幅样子?”
孟祈年沉默地望着她,并不言语。
谁又惹他了?
“不说算了。”虞绛不懂,给自己倒了杯茶,将他推开,慢慢悠悠看起了桌上的奏报。
直到孟祈年幽怨的视线第无数次投过来,虞绛被盯得不自在,“啧”了声,放下奏报抬眼。
“有事就说。”
孟祈年盯着她,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他们说,你在城主府养了不少侍君。”
虞绛,“?”
她琢磨了一下,突然想起有段时间十三司往府里塞了不少俊俏男儿,她便叫乐音划了一处将他们安置下来,结果转头就把这些人忘干净了。
她看着孟祈年隐忍可怜的面色,突然有些想笑,解释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
突然心念一动。
“是又如何?”虞绛挑眉,“你如今于我而言不过一侍君,凭何管我?”
于是她便看到孟祈年垂下眼,指节攥得发白。
他喉间发紧,轻轻重复了一遍,“……是啊,我凭何管你。”
虞绛打量着他的神色,压下笑意,她收回目光,继续看桌上的奏报。
又是半晌,这人走到她桌前,伸手挡住奏报上的内容,理直气壮冒出来一句,“可你现在有我了,你把他们都赶出去。”
“……”虞绛一顿,乐了,面上却丝毫未动。她半抬着眼,漫不经心笑道,“不。”
孟祈年垮下脸。
看着男人眼里压不住的忮忌,她“啊”了声,拖长了语调,“倒是忘了,我许久未见他们了。”
她撂下手里的东西,一整衣襟,“走了,你自个儿睡吧。”
走开一步,却被紧紧环住腰肢带入了男人怀里。
心脏跳得极快,倚靠着男人胸膛,虞绛不自觉搓了下指尖。
“为什么要去看他们。”
男人收拢手臂,将人死死锢在怀中,白发垂散,与虞绛的黑发交杂在一起。
“……有我一个还不够么。”他低头,温热吐息撒在虞绛耳畔,他放轻了语调,缓慢又缱绻道,“阿绛,你知道的,我做得比他们都好。”
他将下巴搭在她肩上………
——他在引诱她。
虞绛清楚地知道。
……于是沉默便成了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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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燃尽,她一点光也看不见。
“阿绛……”他低声唤她。
虞绛蹙眉,抬手去抓挡在眼前的东西,却被按住了。
……
她咬住下唇,将口中的一切声音咽了回去,微微偏开头,脖颈与肩弯出一道紧绷的弧度。
……
……
又是一早。
恩宠愈盛的孟侍君带着城主亲派的侍从趾高气扬闯进了那片安置侍君的院子。
侍从踹开门。
尘灰散尽后,他看清了院中全貌。
——形形色色的男子,无一不俊朗,都是好颜色。
孟祈年冷笑了声,抬着下巴吩咐,”你们,全部搬出城主府。”
院子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