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56章 一计又生 ...
-
江寒聆回神,笑道:“无事。”
“那在下就另忙别的去了,江公子有事随时吩咐。”王掌柜言语客气。
江寒聆点点头,目视王掌柜进了林藏绯所在的包厢。江寒聆灵光一闪,忙进了自己的包厢,他贴在包厢墙壁,希望对面泄出一丝声响。
可惜的是什么也听不见,江寒聆坐回原位,既然林藏绯已现身,自己总有机会与他搭上一句话。
正想着,貌若严丝合缝的墙壁劈开一道缝隙,江寒聆惊愕地盯住,林藏绯泰然自若地从暗门出来,原来两间包厢是相通的。江寒聆不动声色地看着林藏绯,心却是沉了下去。
既然包厢相通,那么他们通过貌月楼到底向宫内传了多少消息?哪位朝臣与哪位朝臣是一派?他与言肃微不知道的事还有多少?
“江公子找我有何贵干?”林藏绯一身简衣,与普通人别无二致,不过五官细看之下仍是精致。
“林大人,坐。在下想与你聊聊。”江寒聆说,他嘴角挂着笑,斜瞥了一眼林藏绯,端起架子。
“时间有限,有话不妨直说。”林藏绯坐在江寒聆面前,却警惕地不喝他的茶。
“林大人今天来可是查账?”江寒聆故意如是问,林藏绯眼珠顿时慌乱地左右乱瞟,但很快镇定,不答话。
江寒聆又猜:“王掌柜去拿账本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林藏绯又不答,坐不住似的抢话反问。
“那我便直说了,”江寒聆试出了想要的,不再吊着他,“林大人应该知道林澈。”江寒聆气定神闲道。
林藏绯点头,他正是为此而来。他知道,林澈是在他之前的太子陪侍,只是那时太子还不是太子,林澈也不是一个宫中不可被提及的名字。
进宫前,养父母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如果将来想活着出宫,绝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到林澈的名字。尽管藏绯没见过林澈,也不知道他是谁,那年不过十三的林藏绯懵懂地答应,随后被送进宫里。
他在皇宫里见到的第一个主子不是言容璟,而是皇后。远远望着,看不清脸,但这个金尊玉贵的女人簪着满头珠翠,抬手雍容,坐在椅上,林藏绯不敢直视,只得垂下头来沐浴凤钗光辉。
皇后问:“他们送你来,可曾调教过?”
这些问题,养父母揣度着皇后的心意嘱咐过,林藏绯应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读过书,家里人也教了些规矩,但毕竟不是在宫里学的,还要在娘娘宫里仔细再学学才是。”
皇后对林藏绯的回答很是满意:“不清楚规矩正好调教。只一点,以后你的主子只有二皇子一人。宫里爱嚼舌根的人不少,但谁敢提林澈这个名字,你要来告诉本宫,本宫定亲自教他再学学规矩。”
林藏绯听懂了皇后的话中话,鹌鹑似的抖了抖,磕头回话:“谨遵娘娘教诲。”
一直以来,他对林澈此人的好奇只增不减。皇后不准讨论,宫人不敢说,林藏绯不敢问,就这样憋在肚子里,藏了许多年。
面前盛着一杯茶,一片茶叶在茶杯里沉下去,江寒聆的声音却飘过来。
五年前,也是林藏绯入宫的前一年,上书房大学士江逐及其妻子中毒身亡,此事一夜之间传遍都城,皇上下令彻查,线索显而易见是二人毒发身亡前吃过的一盘糕点。
经查,糕点中含有的剧毒只需一口便能让人身死无救。情形似乎明了,找到糕点出自谁手,便可知凶手是谁。
可坏就坏在,这糕点被做成牡丹花样式,玫瑰蜜馅,是皇后厨房的糕点师父专门设计的,宫外买不着。
江逐死亡前一日,教完皇子课业,皇后娘娘赏了牡丹玫瑰糕,因此查案的官员认为糕点就是那时来的。然而江逐是言容璟的师父,何以招来皇后记恨,又用此等拙劣伎俩谋害,动机着实不明。
再查下去,当日出入皇后宫里厨房的宫人有十余个,一一问过话,几日后便捉拿了凶手林澈。
林澈在言容璟心中,如兄长一般,自然不信林澈是凶手。于是,言容璟在皇上皇后面前大闹一番,极力要求重查。
江寒聆可惜道:“皇上最后看在太子的面上,赐林澈自尽。”
故事说完,江寒聆的讲述既不生动也不感人,他表现得近乎冷酷。林藏绯是聪明人,他的话点到即止,暗暗观察林藏绯的反应。对方啜了口茶,问他:“就这样?”
“只是这样。”江寒聆说。
“江逐是你父亲?”林藏绯问。
江寒聆答:“是。”
“你想为他报仇?”林藏绯又问。
江寒聆笑道:“多年前的事,凶手既已伏法,我该去找谁报仇?”
林藏绯摩挲着茶杯,眨了眨眼:“我应该相信你的故事没有添油加醋吗?”
“信与不信全在于你。”
回王府的路上,江寒聆脑中不自觉地浮现起少年时跟随父亲,在宫中与皇子一同读书的画面。
怡贵妃父亲是江逐恩师,江逐与怡贵妃青梅竹马,后来江逐做了皇子师父,正要给皇子选侍读,江寒聆也是人选之一。
上书房里言容璟侃侃而谈,江寒聆坐在后面,看他身长玉立,看他豪情逸致。言肃微则沉默得多,江逐问,他才答,答得规规矩矩,板板正正。言容璟说的,江寒聆听不懂,也不敢问,但言肃微会耐心地向他解释,因此江寒聆更粘言肃微多些。
宫里繁文缛节,动不动就磕头下跪,见了谁都是主子,说话还要字句斟酌,江寒聆不喜欢,皇子侍读便作罢。
“公子,到王府了。”
江寒聆正发呆,随从唤了才回神。下轿立刻有人上来,对他说:“公子,王爷正等你回来呢。”他片刻不耽误,去见了言肃微。
言肃微正焦急地等江寒聆消息,见江寒聆回了,关切地问起情况:“见到林藏绯了?怎么样?”
“见到了,”江寒聆说,“看不出他有什么反应,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挽箫说的林大人就是他。”
“那......”言肃微的表情霎时难看起来,他与江寒聆想的一样。林藏绯是貌月楼主人,他身后的便是太子,称帝之路愈发漫长了。他随即问:“你是怎么同他说的?”
江寒聆安抚言肃微:“王爷别担心,此番前去,我将当年林澈的死因说与了他,他听完后便走了。”
“他不信?”言肃微说。
“非也。林藏绯是心思细腻的人,最擅长察言观色,他若是不肯信,也不会来这一趟。既是来了,便是起了疑心。我此番见他,为的是让他动摇,对太子有所提防,并非为了要他帮咱们。”方才江寒聆观察到林藏绯削瘦,步履轻浮,精神不太好的样子,想来在太子身边当差不好过。
林澈在世时,还不是太子的言容璟虽也骄傲到目中无人,却还是听得进话不乖张的。林澈一死,言容璟性情大变,仿佛没了剑鞘的剑,遇到谁都要展示锋芒,教人畏惧。
言肃微很是赞同,点了点头。江寒聆想起暗门,又说:“你派人去通知我们的人,让他们以后千万别去貌月楼议事。”
“好,”言肃微果断应下,见江寒聆面上犹是愁色,问道:“还发现什么了?”
江寒聆神情严肃地看向言肃微:“我怀疑王掌柜监视林藏绯。”
言肃微来了劲:“哦?何以见得?”
“林藏绯见我,是走的暗门,他躲着王掌柜,不让王掌柜知道他见过我。”
“你既说有暗门,王掌柜可以怀疑林藏绯是走暗门见了你。”言肃微拧眉。
“暗门用处颇多,可以是暗通款曲,可以是私相授受,可以是隔墙有耳,未必怀疑到林藏绯头上。”
言肃微皱起的眉松懈下来,这才笑道:“幸苦你一趟。”
“王爷,这是我份内的事。”
少顷,言肃微突然想起来什么,要江寒聆等一等。他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卷卷轴。江寒聆疑惑地瞧着,猜想言肃微得了字画一类,于是让出位置,等言肃微将它展开。
才见庐山真面目,卷轴里却不是字啊画啊的,而是一张图纸。
“先前父皇说要建道观,我便着人画了这图纸。”言肃微说着,牵江寒聆过来瞧。
江寒聆端详,图纸上画了三栋建筑,他不擅长,也看不懂,只说:“我是外行,看不出门道,得找工部的人看一看。”
“不打紧,”言肃微道,“明天我就把这图纸呈上去,给父皇过目。”
江寒聆盯住图纸上的条条框框,回忆起这是当时归无月劝皇上建造,既能以工代赈,又能向天祈福,泽佑万民。
但从图纸上看,这道观规模不小,又是多事之秋,大兴土木恐招来怨言,有损皇上声誉。本能让江寒聆陷入思考,如何有个万全之策,言肃微在说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阿言,我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法子。”江寒聆突然雀跃,眼睛发亮得扯住言肃微的衣角。
言肃微刚要问是什么,江寒聆兴奋道:“不,是一箭四雕。”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