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他又争又抢》一或

42、第42章 吾很会装

　　两人受到惊吓，不约而同看向门的方向，屏风后匆匆赶来一个人影，白戟顾不得礼。

　　“王爷，出事了，飞鸽传书！无相寺的流民与亲兵打起来了。”

　　言肃微骤然起身，阔步道白戟面前，神色不虞：“怎么会打起来？王忆明不是在那吗？”

　　“亲兵依王大人命令，将无相寺围得水泄不通，但入夜后，有两个胆大的企图翻寺院围墙逃跑，被亲兵发现，呵斥了一声。其中一人头着地从围墙上摔下来，当场扭断了脖子，没气了。”

　　言肃微问：“王忆明怎么处理？”

　　“王爷请看。”白戟将信件交给言肃微。

　　言肃微一行一行看下去，眉头越拧越紧，江寒聆摸索着从床上下来，也凑上脑袋看信的内容。

　　信里写，死者老母在寺门外哭天抢地，势必要讨个说法。流民中妻离子散者不在少数，一来二去，郁积的情绪突然爆发，不知谁在人群里喊道：“冲出去！”亲兵听令行事，把人拦着不准出，这才酿成祸事。

　　阅毕，江寒聆苦笑道：“官民离心离德，王忆明说不伤害百姓，没人敢信，此番让袁氏姐弟去倒是去对了。”

　　言肃微说：“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江寒聆叹息道：“事已至此不能万全。死者好生葬了，家人给足抚恤，至于别有用心推波助澜的......让亲兵抓了，等查明无相寺再放了吧。”

　　言肃微转头对白戟说：“照这去办。”

　　袁意殊单骑，率先到无相寺，第一时间将搜查公文交给王忆明。

　　王忆明连着几夜睡不着，帮地方官擦屁股比伴君还难，拿到公文，立刻唤了方丈来看。方丈笑眯眯地看完，转身对流民道：“王大人有公文，请各位施主与王大人行个方便。”

　　人潮这才不情不愿地散开，露出一条路。

　　王忆明只说一“搜”字，亲兵做鸟兽散，朝寺庙个个角落而去。宝殿、禅房、斋房、藏经阁、浴堂......凡所能入之地，在这三天三夜里，无不翻了个底朝天，天朝地，却是一无所获。

　　王忆明听了汇报叹气不止，袁意殊道：“宝殿佛像内可有探查？”

　　有些寺庙佛像中空可藏污纳垢，王忆明立马唤人，不顾众僧侣反对，把佛像底下砸了个窟窿。佛像果是空心，只是里面所藏之物却非王忆明所想。

　　的确从佛像内搜出银子，只小小一箱，清点数目后不过二百两，可见不是端文王所愿之物。

　　又提了方丈来问，问什么，方丈都只是阿弥陀佛称不知道钱是哪来的。

　　大费周章搅了人安宁，却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流民更是气愤，若不是看寺外黑压压护卫军，王府亲兵还真不一定能制约住他们。

　　袁意真袁意殊曾在寺里住了段时日，与流民中一些人熟悉。起先他们找到何蕴。半年不见，泪眼朦胧，袁意真直奔主题：“王爷公子都是很好的人，他们授命彻查赵利一案，王大人在这里受到阻拦，你该帮帮王爷和公子。”

　　听了江寒聆在都城着实安好，袁家姐弟过得也不错，何蕴欣慰地笑，却又愁道：“即使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我一个人哪里说得动那么多人。”

　　“干娘，不用你说。”袁意殊拉着何蕴的手坐下，湿润着眸子说：“这儿不是好地方，等此事了了，与我们一起回都城好吗？如今我和意殊在归大人府里住着，他也是大好人，住在那里，不会让恩公为难的。”

　　见着殿外人来人往，喧闹声不绝于耳，已知这不再是清净地。哪里有桃花源，而那个桃花源又怎么属于她？何蕴点了点头。

　　袁意殊则找到翻墙没死的那人，惊呼道：“亮哥！”

　　被称为亮哥的人灰败的脸释出一份神采，欣喜道：“意崽！”他上下打量袁意殊的衣着，调侃道：“你是出息了。”

　　“托亮哥的福。”袁意殊对王忆明道：“大人可否给他松绑，让我与他说几句话开导开导。”

　　王忆明犹豫：“你认识此人？”

　　“认识，流浪到此地时，亮哥很是照顾我。”袁意殊并不觉得过去是需要掩饰的事。

　　王忆明沉思片刻，对手下吩咐道：“松绑。”然后又对袁意殊说：“此人重要，切勿让他跑了。”

　　袁意殊表示明白。亮哥的视线不停在两人之间巡梭，松绑后懊恼地问袁意殊：“你在他手下做事？”

　　“不是，我在都城拜了个师父，听说庙里出事了，才来的。”袁意殊解释道。他又说：“亮哥，你为什么翻墙？”

　　“不翻墙在庙里等死啊？！”亮哥语气激烈。

　　“为什么这么说？王大人起码是个讲事理的。”袁意殊其实不清楚王忆明为人，但既然是江寒聆信任的人，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装的，我最清楚了，这些当官的都一个样。”亮哥愤愤不平。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翻墙。”袁意殊说。

　　“看在你的份上我才说，你可别把我卖了。”亮哥神秘兮兮道，但很快他又眼神无光：“估计我也不能活着走出这寺庙，豁出去了。你可知这些官兵为什么在庙里搜东西？”

　　“亮哥，是搜证据。”

　　“扯淡，明明是他们想把银子搜出来，然后自己贪了。这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值钱的拿走，我们这些不值钱就要被杀了灭口。”

　　亮哥一直以来老实巴交种地，没读过数，没心眼，人又直，性格冲动，但是人仗义。袁意殊一听便觉得他遭人忽悠瘸了，他问：“这是谁说的？”

　　“人人都这么说。”亮哥道。

　　“我是说，是谁最开始说的。”袁意殊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亮哥说。

　　袁意殊在心里叹了口气，拍拍亮哥的肩膀，保证道：“哥，你好好的，不要捣乱。这些官和以前的不一样，信我。”

　　亮哥好像不买账，怪模怪样，语气责怪：“你现在日子好了，就开始帮这些人说话了？”

　　袁意殊语重心长道：“都城里有官挂念咱们，想为咱们做点事。”

　　亮哥将手一甩，说：“也许是吧，可要不了多久就和以前一样。”他气吁吁的，像一头水牛。

　　袁意殊又拍拍他，安慰似的说：“这些兵都是和我一起来的，我保证他们不会乱来，这几天你且安心吧。”

　　护卫军皆得了皇上令，受王忆明调遣。王忆明想，这多是仰城父老乡亲，让他动武，于心何忍，事情就僵在那里，推进不了。无可奈何，他再度向端文王求助。

　　归无月睁眼，面对的是满脸谄媚的长吉。正疑惑时，长吉见他醒了，大喜过望：“归大人，奴才替皇上看您来了。”

　　花了五秒钟唤起记忆，归无月面无表情，撑起身子道：“谢主隆恩。”

　　“皇上派了御医在您府上日日照看，归大人可觉得身上好些了？”长吉说。

　　看不看他都会好，归无月按捺住抽搐的嘴角，再谢皇恩。

　　长吉端来一直温着的药，递到归无月面前，劝他服下。归无月只想赶快打发他走，一口闷了。

　　“皇上说了，您好好养着伤，等伤好透了好全了再回宫里当差。”

　　“......”这皇帝，突然莫名奇妙对他好，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归无月自我宽慰一番，如此一来就得闲，也好。

　　“归大人若是不适，即可唤当差御医过来给您看看。”长吉说。他惯会察言观色，归无月愈发心不在焉，他便故意提道：“大人在城外遇刺的事，皇上已经知道了。”

　　这下江寒聆那边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想到江寒聆，归无月想知道他怎么样了，但当着长吉的面不好说。

　　“大人勇猛。”长吉道。

　　即使是皇差，长吉的话也太多了，归无月对江寒聆以外的人着实没耐心，索性闭嘴听长吉还有什么话要说。

　　长吉笑笑，四下张望一圈，悄悄道：“大人天赋异禀，中了毒还行动自如，可是有什么法子？”

　　归无月面不改色，想来是御医给他治伤时发现他伤口恢复的速度不正常，顺口胡诌道：“是有法门，可只能由我亲口告诉皇上。”

　　长吉了然，连连道：“是是是，那奴才这就回禀皇上。”

　　伤没几天就好了，归无月一点也不愁这些，他只愁鬼差去收魂时会不会发现是他所为，他惹上了不想惹的麻烦。如今府里上下都是皇上派来的人，他要偷偷出去也不容易。

　　一连苦恼几日，他没去找的江寒聆倒是主动来找他了。

　　管家通报，归无月立刻躺在床上，假装虚弱。等江寒聆被引进来，轻唤几声他的名字，归无月才半梦半醒似的睁开眼睛，迷茫地望着江寒聆。

　　“你怎么样？”江寒聆问。

　　归无月这几日在御医面前装出经验，现在用到江寒聆身上，他先是动了动，然后露出仿佛疼得呲牙咧嘴的表情。江寒聆见他这样，上前替他把被褥拾掇平整，温柔道：“身上有伤躺着就好，我看了你才觉得宽心，伤口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