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他又争又抢》一或

43、第43章 我很难做

　　反手攥住江寒聆，归无月可怜兮兮，语调卑微：“我很想下地走走，躺太久了身上反倒不舒服。伤口御医用过药了，也包扎好了，不用担心。”

　　“那......”江寒聆垂眸盯着归无月，有些犹豫，“要我扶你起来吗？”

　　归无月忙不迭点头，伸出一只手想要往江寒聆身上搭。江寒聆咬咬牙，施了力气将人从床上扯起来，光是让归无月脚沾上地，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归无月佯装愧疚道：“要不叫别人来？”

　　江寒聆深呼吸一口气，支起力气，坚持道：“不用，我可以，你靠着我就行。”话音刚落，身体左侧受到一股重量，归无月不客气地压了半个身子过去。

　　即使这样，归无月还是收着的，大部分体重仍是由腿支撑着。江寒聆的发丝被他的手臂蹭得凌乱，他屏气敛声，近距离观察着江寒聆脸上细小的绒毛，精雕细琢的耳廓，细腻的脖颈皮肤。

　　慢腾腾挪到院子里，柿子树下坐着，归无月抬头，指着熟了的柿子说：“本来说熟透了摘给你，现在却连到这来都要你帮忙。”

　　江寒聆顺着归无月指的方向看过去，红彤彤的硕果一堆一堆，压低枝头，柿子圆润饱满，等人采撷。他望着柿子树，淡淡道：“你把它照顾得很好。”

　　归无月说：“种子好才能长得好。”

　　“你吃过吗？”江寒聆问。

　　“还没有。”

　　“那我摘一个，你尝尝？”江寒聆说。

　　归无月道好。江寒聆踮着脚，抬手揪住最低的叶片，树枝顺势低垂，轻易地摘下一个柿子，递给了归无月。

　　归无月没接，就这江寒聆的手咬了一口柿子，说：“甜。”

　　江寒聆看着自己一手的汁水，无奈道：“你能自己拿着吗？”

　　“你帮我拿，不行吗？”归无月有些无赖。

　　江寒聆瞧他，不接茬，归无月耸耸肩：“自己拿就自己拿。”他接过柿子，将柿子皮拨得七七八八，递过去给江寒聆，说：“你也尝尝？”

　　江寒聆喜欢柿子的味道，但吃一个胃就不舒服，他受到归无月的诱惑，心想只一口应该没事，何况这树还是与父亲一起种下的。说服了自己，他尝了一小口，确实很甜。

　　“好吃。”江寒聆说。

　　再抬眸，归无月笑得跟什么似的，江寒聆有些羞赧，不明就里。

　　“你笑什么？”

　　“刚才你吃的是我吃过的地方。”

　　“两个男人，这有什么？”江寒聆给自己找补，他也察觉不妥。

　　归无月若有所思：“如果是两个普通男人，那确实没什么，但是我喜欢你嘛。”他的尾音上扬，笑意盈盈。

　　“你怎么什么时候都在想这事？”江寒聆打趣道。

　　“没办法，江公子魅力无穷，我一见了就发狂。”

　　归无月的油腔滑调江寒聆听了不恼，却忍不住发笑。换成从前他定是反感，如今却已习惯了。

　　“我看以后还是少来看你，到时候伤口恢复得慢都得是我的罪过。”

　　归无月没说话，盯着江寒聆的脸看得入迷，和煦的光洒下来，穿过叶片，在江寒聆身上落下光斑，仿佛他整个人都在发光。他不由自主道：“你能搬过来住就更好了，见了你身上就不疼了。”

　　不想再继续这种话题，江寒聆咳嗽两声，正色道：“此番也是因祸得福，皇上收回了太子协理之权，开始上朝了。”

　　归无月挑眉，问：“为何？”

　　“避嫌。”江寒聆见归无月仍是疑惑，解释道：“上回是他给赵利批的斩立决。”

　　归无月点头道：“也是。”

　　相对无言，江寒聆四下看了看，说道：“我扶你回去吧。”

　　“不回。”归无月说。

　　“为什么？”江寒聆笑着问。

　　“你是不是打算回去了？”归无月落寞地问，“御医罗里吧嗦，张口闭口不是伤口就是养伤，我都听烦了，你再多待一会好不好？”

　　说中了心事，江寒聆先是一愣，眼神开始飘忽。他这回又是瞒着言肃微来的，虽说不确定言肃微会不会不高兴，但为了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江寒聆还是希望言肃微没有发现他来看归无月了。

　　江寒聆道：“下次我再来看你。”

　　“......”

　　“......”

　　“再待一刻钟？”江寒聆败下阵来，妥协一步。

　　“好。”归无月大笑，那笑透着股奸计得逞的意味。

　　江寒聆心头涌上惆怅：“你有没有想过离我远一点？”

　　归无月敛起了笑，带着不解问：“为什么这样说？如果要离开你，那我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江寒聆恍若没听见后一句，说：“每次你我一起都会受伤，这都是因为我。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只效忠皇上，做一个宠臣。”

　　“我之所以在都城是因为你。”归无月说，“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第一眼见了你，就想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能和你在一起，受点伤算什么，御医说我天赋异禀愈合极快，那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让我替你抵挡灾祸，你应当物尽其用才是。”

　　眼前这人像是痴了，江寒聆摇头，起身道：“与我太亲近的人都会死。”

　　归无月急了：“不可能，即使是真的，端文王不怕，我也不怕。为你而死，是幸福的事。”

　　江寒聆的笑几乎是苦笑了，归无月根本不懂他的意思。他见过父母双亲之死，沙场将士之亡，这些尚有理由抚平，但归无月越是为他，心上枷锁越是沉重。在选择与言肃微一起共谋皇位时，江寒聆就准备好了与言肃微共死。

　　然而归无月不用。他是自由身，是皇帝跟前红人，又无拯救黎明百姓之想，本可远离朝堂纷争，享尽荣华富贵。归无月与他不是同路人，不需要与他承担同样的代价。

　　喜欢是一个极其飘渺的词。一个人可以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也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个，可以今天喜欢，明天不喜欢，喜欢是飘忽不定的，可以后悔的。他劝归无月，是希望归无月做出不会后悔的选择。

　　江寒聆正思索，归无月突然凑过来，他的气息迫人，江寒聆反应过来便向后躲，腰抵在石桌，双手抵在两人中间，警惕道：“你想干嘛？”

　　眼里闪过复杂情绪，归无月笑道：“一次伤换一个吻，不过分吧。”

　　简单一句，江寒聆被定在原地，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他眼睁睁地看着归无月的脸靠近，手臂环上他，柔软嘴唇相触，江寒聆如梦初醒，要偏头躲开。归无月眼疾手快，捧住江寒聆后脑，加深了这一吻。

　　整个人后仰，江寒聆的后背在不经意间碰到石桌，仰面的姿势躺在石桌上，手在两人身体间动弹不得。江寒聆瞥见树梢间的光斑，感到一阵眩晕。明明是不该靠近的人，明明是不可以回应的感情，明明他说得清清楚楚，归无月的执着像一把利剑将他钉住，又如沼泽令他深陷。

　　江寒聆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因为对归无月有好感，才更希望归无月幸福。

　　突然，耳畔传来一声咳嗽。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这声音熟悉得很，血液倒流，被归无月撩得火热的身体瞬间冷下来，江寒聆不敢动，僵着身子。倒是归无月脸皮够厚，就着这姿势侧过头去看是谁。

　　容雪澜璨然一笑，手捧银香炉，身着白衣站在庭院中央，后面跟着满脸要完蛋的管家。

　　归无月站定，整了整衣衫，咧嘴道：“怎么容大人来了没人通报。”他的眼睛鹰一般盯着管家，管家心虚低下头。

　　容雪澜解围：“哎，是我让管家不要通报。怪我，怪我。”他侧目瞧见江寒聆衣襟皱成一团，从脖颈到耳根，一片艳红，却斜着身不敢看他。

　　归无月向前一步挡住容雪澜视线，似笑非笑：“容大人所为何事？”

　　“自然是来看归大人的伤怎么样了。”容雪澜拍拍手，随从立即奉上手中锦盒，打开后，绸布里是灵芝之类的补药。

　　“多谢。”归无月说。受伤一时传遍了都城，送礼的、趁机巴结的、打探消息的......全被归无月以伤之名能挡尽挡，偏偏今天放了个容雪澜进来，偏偏坏了他好事。

　　“东西送到，那我就不打扰了。”容雪澜暧昧的视线在归无月与江寒聆之间流转。江寒聆一句话都不想与他说，又往归无月身后躲了躲。

　　容雪澜嘴角噙着笑，一直到轿子里都未曾消失。容雪澜走后，江寒聆脱力般瘫坐在石桌上，刚感受到一丝凉意，却像被针扎到跳起来。

　　他不敢看归无月的眼睛，也不在意归无月是什么表情，他埋着头，像做了贼，丢下一句：“我走了。”落荒而逃。

　　摸着脸颊，滚烫的，被容雪澜看到......他应该不会多嘴到在王爷面前告状，江寒聆心绪不宁。

　　出了归府大门，早已等候多时的白戟，走上前来。江寒脸又是一白，颤声问：“什么事？”

　　白戟掏出信件，说：“王忆明大人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