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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吾要争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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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颤颤若墨成,星辰点点如银碎,皓月霜霜似雪柔,天也宽,地也阔。
江寒聆环视四周,寻找来时戴的那顶帷帽。归无月拿在手上,似是挽留,不想给,小心翼翼道:“先别那么快走,好吗?我有一样东西,看完再走好不好?”
望着他的眼,漩涡似的要将江寒聆留下来,但江寒聆干脆利落地拒绝道:“时候不早了。”
话音刚落,归无月失落的表情藏也藏不住,他还是做出努力:“就一会,然后我送你回去。真的,就一会。”他强调道。
江寒聆有些犹豫了,归无月趁机道:“不看一定会后悔。”
咬了咬唇,江寒聆的好奇心战胜理智,更准确来说是被归无月打动,他拒绝了归无月很多次,不知怎么的,今天偏是狠不下心来。
“东西在哪?”
归无月绽出一个冰河奔流似的笑,随即将手放在嘴边吹了口哨。一声嘶鸣破云而来,骤然角落蹿出一个巨大阴影,乌黑毛发在夜里泛光,眉心一道白痕,四肢修长有力,马蹄敲砖脆响。他单手搂着江寒聆的腰,同时纵身上马,江寒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坐在了马上。
缰绳一松,胯下骏马疾驰,江寒聆没防备地向后猛倒,靠归无月撑住了身。景物迅速倒退,一路奔出归府,跑上主街,时不时有人群被冲散的叫骂声,但马速太快,夜色太沉,看不清何人。
驱驰出城,人影不见,灯火稀疏,江寒聆才回过神,后悔一时心软信了归无月的鬼话,用手肘顶了归无月一记:“你带我跑到城外做什么?”
江寒聆的尾音消失在风里,归无月吃痛看了一眼江寒聆,驱策骏马道:“就快到了。”
看样子是不能早些回去了,既上下不来的贼船,江寒聆不悦地默不作声,归无月却欣喜地将马越骑越快。
“上次与你同乘还是你被人劫走的时候。”
江寒聆勉强道:“真是谢谢你。”
归无月说:“谢什么?我倒希望能多救你几次。”一不留神说了真话,归无月看江寒聆扭头瞪他。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江寒聆说。
“我天天盼星星盼月亮,也盼你好。”疾风猎猎,归无月想要江寒聆听得清清楚楚,扯着嗓子几乎破音,“就是不好也没关系,我在你身边,你绝不会受伤。”
这是什么话?归无月还是不希望他好。江寒聆这样想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弧度,好在归无月看不见,不然又要得瑟会。
都城已远远甩在身后,马蹄掠过处,惊飞草丛旁的萤火虫,天上地下皆闪烁不止。穿过草地,又入树林,出了树林一片开阔。他们所在之处是一个小山丘,脚下是护城河,城内灯火通明。
七夕佳节处处挂着灯花,由此处看去,起伏不定的灯海璀璨,照得房上脊兽都清晰可见,主街人潮熙攘,簇拥着巨大的龙灯、兔子灯、莲花灯、人形灯等等。护城河中,青年男女放逐的河灯密密匝匝,顺着静谧的河流缓缓移动,欢快的轻笑似乎夹着风传了过来。胆子大些的男女,则在城门外,点起孔明灯,一盏一盏,轻慢地往天上飞。
“好看吗?”归无月问看得入神的江寒聆。
“好看。”
除了除夕,当属七夕的夜晚最为辉煌。炽热的有情人蠢蠢欲动,心意系成了一道线,又由线聚成一条河,爱慕在城里自由穿梭,混在氤氲的灯下,悄然膨胀。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江寒聆问。
“闲来无事,骑着马到处走,无意间找到了这里。”归无月又问,“喜欢吗?除夕的时候我再带你来,那时候城里就是红彤彤的了。”
过了很久,归无月听见江寒聆说了一个“好”。
七夕要谈情,要看灯,要望月,归无月和江寒聆在马上的时间又快又慢,快是对于归无月来说,慢是对于江寒聆来说。
“归无月。”江寒聆突然叫归无月的名字。
“怎么了?”
“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江寒聆问。
归无月毫不犹豫答:“没有,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你。”
江寒聆望着河里闪动的浮灯,眼眸中也跃动:“那你有没有想过试试喜欢别人?”
话音刚落,腰上蓦然一紧,归无月空出只手搂紧了他的腰,他的后背贴着归无月的胸膛。江寒聆依稀记得他们曾也如此亲密过,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归无月喜欢他。
“不会,不可能。天上地下,找不出第二个比你好的人了。”
江寒聆扯着嘴角,嘲讽似的笑,刚想问归无月是不是因为他的长相而喜欢他,归无月便紧接着说:“从一开始喜欢你,我就知道要用很多时间,很多精力,很多次证明自己。因为你很好,所以人人想要,我要和他们抢,只要你给我机会。”
这一番话让江寒聆意识到归无月的感情之重,绝不是小打小闹,不是一时兴起的情情爱爱,更不是只关风月的一见倾心。只是这样沉重的喜欢,自己该如何回应,如何负担。
直到城内人潮散去,灯一盏盏熄灭,河灯飘出去很远,他们才下山,回到城中。
江寒聆是瞒着言肃微出来的,便也偷偷摸摸回去。归无月说:“你不是想知道我晚上怎么潜进王府的吗?我带你。”
江寒聆点头,归无月这回名正言顺地搂住他腰,手上使劲,两人就上了房顶。江寒聆脚不着地,归无月搂着他,飞也似的无声无息,快速在屋顶上行动,到了住所。
心下大惊,江寒聆没想到归无月的厉害不在使刀弄枪,而是轻功,入王府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来去如风。
脚踏在地上才有实感,江寒聆忍不住说:“你......”
“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本事。”归无月略显得意地笑笑,从江寒聆表情里读出他想说什么。他从后背推了江寒聆一把,轻松道:“早些睡。”
“回去小心。”江寒聆礼貌性地嘱咐一声,靠近了房门。
正要推门,门自己猛地开了。江寒聆睁大了眼,心头涌出一阵慌乱,想解释却发不出声。
门是言肃微开的,他两手把着门扉,紧绷着脸,脸色难看,眼睛先是死死地盯着归无月。
“本王等了一个多时辰,江寒聆,你去哪了?”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字,言肃微向前走了一步,迫近江寒聆,俯视着。
“我......”江寒聆正想如何解释,归无月将他拉走,自己挡在言肃微面前道:“他陪臣出去了一趟,王爷,没有规定江寒聆不能出门吧。”
“没有。”言肃微面无表情,他唤道:“寒聆,你进去。”
江寒聆从归无月身后走出,推开归无月的手,对言肃微说:“王爷,你别......”
“进去!”言肃微语气严厉,并不想听他解释。
江寒聆一步步挪进屋,言肃微的声音再度响起:“关上门,别出来。”
门扉合上前,归无月越过言肃微,看到了江寒聆充满担忧的眼。
“归侍卫,归大人,你来王府,怎么着也要知会本王一声,这毕竟是本王的府邸,为何不请自来呢?”言肃微阴阳怪气地问。
归无月定定地看着言肃微,单膝跪地,拱手道:“请王爷恕罪。”
“嗯。”言肃微扫了他一眼,笑道:“那你能跟本王说说今天你们去了哪,做了什么吗?”
“是臣硬要江公子作陪。”归无月说。
江寒聆贴着门板,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楚。他再了解言肃微不过,此时的言肃微憋着气,归无月再不走,言肃微有的是理由治他。
“让他走吧,王爷,我来告诉你。”江寒聆推开门,朝归无月使眼色,归无月一动不动。
言肃微也不说话,就看他们挤眉弄眼,颇有意趣。
“王爷,你问什么,我答什么。”江寒聆对言肃微说。
好一会,言肃微才开口道:“江公子为你求情,还不快走,留在这里等本王叫亲兵来抓吗?”
归无月深深地看了江寒聆一眼,不舍地原路返回。他的身影刚消失,江寒聆便听见言肃微的冷哼:“我倒是没想到他会飞檐走壁。”
江寒聆软着腿,坐在凳子上,手搭上桌,摸到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放着厚厚的一沓不知什么东西。他顺势拿起拆开一看,霎时举目望向门口的言肃微。
“这诗集本该今天早上给你,只是我一时半会忘了,想着晚上回来给你也无妨。”言肃微走上前,俯下身,拿起那本诗,举在江寒聆面前道:“这本诗集里的诗,我收集了三个多月,访遍了你父亲的旧友同窗,一篇篇一首首装订成册,本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给我的‘惊喜’更大。”
口齿伶俐的江寒聆顿时哑口无言,躲闪言肃微逼视过来犀利的目光。
言肃微继续说:“看样子归无月被你迷得不轻,你呢?是替本王利用他,还是喜欢上了他?”
每一个问题,都叫江寒聆难以回答。他只好说:“都不是,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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