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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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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宁景诺一觉醒来,看到趴在自己床边的男人,吓了一跳。
“李誉弘,你醒醒。”宁景诺把手伸过去,推他肩膀。
李誉弘悠悠转醒,眼底泛着红血丝,朦胧着眼睛看他,然后笑了一下:“你还在,没走。”
宁景诺有些不解:“昨天想走,没走成,你不是把我带回来了。”
“我做了个梦,梦里你走了,任我怎么喊,你都不回头。”李誉弘声音沙哑,听着让宁景诺想要给他倒一杯水润喉咙。
而他也的确那么做了,虽然李誉弘限制他人身自由,但是谁让他心眼好。
“谢谢。”
李誉弘喝水很慢,喉结颤动轻微,最后还是被呛到了,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宁景诺给他顺气拍背,注意到他脖颈处有颗痣,颜色很淡。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了吗?你放我走吧,我又不爱你。”宁景诺叹了一口气,把纸杯放回原处。
李誉弘心头一窒,目光转移到睡意朦胧的宁景诺脸上,仔细看着这个一大早就拿把刀朝他心窝戳的人,嘴里艰难说出:“不。你不能离开我。”
“为什么?”宁景诺就这个话题,和李誉弘聊过很多遍,最后都是被李誉弘以“爱”搪塞了回来,他这次先给李誉弘打了个预防针,“你别拿爱来当借口,我和你朝夕相处这么些日子,还是能看得出你真爱还是假装。”
李誉弘坐在一旁,理智回笼,眼神恢复了清明,说道:“那么,你不认为我是动情,而是觉得我是假装的?”
宁景诺点点头:“那不然?谁爱人跟你这样啊,如果说谈恋爱也要资格证,那你这辈子无法及格。”
“你……”李誉弘说不出话来,脸上有些气愤和苦恼,转身欲走。
但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语气不善:“你这阵子越发病的厉害,看来这几天要给你加大治疗力度。”
宁景诺着急了,忙哀求:“别,我可不想当植物人。”
躺在床上只能让人服侍,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那种滋味实在是太难受。
李誉弘没说话,给他抱回病床,然后医院人员进场,娴熟地给宁景诺插上针管,而始作俑者便缓缓走开。
好半晌,空气都尴尬着,宁景诺有些想知道李誉弘的真实意图,但是没能再开口问。
因为他在打点滴的十秒钟后,又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他脑袋疼得厉害,努力睁开了眼睛,见周围黑漆漆的,估计是晚上,他疼得厉害,嘴里禁不住喊着“止痛药”。
来点布洛芬,让他不至于这么难受吧。
可是没能如愿,大概半分钟后,身穿白大褂的人发现他醒了过来,就赶到了他的房间,把病床摇到四十五度,给他扶了起来,接着在他面前竖起两根手指头,问:“这是几?”
宁景诺看到一堆重影的手指头在他面前晃,就如实回答:“我看见千手观音了。”
那人一笑,笑声让宁景诺呼吸凝滞,这笑声和他高中同学差不多,但是听起来比同学沉稳。
同学……我同学是谁?
越想,脑子越疼,宁景诺放弃了思考。
最后,只隐隐约约记起同学的身影,那是一个普通的、平常的、不起眼的身影,扔大街上会完美融入人流,没有一点出挑之处。
“你现在情况不太好,别想太多,要调养身体。”白大褂给他摸了摸额头,然后再给他听诊,又说:“你心跳有些乱,别太激动。”
宁景诺强忍住不适,努力挤出一句话:“我好像见过你,你是谁。”
白大褂有些惊奇:“你的确见过我,但是你还记得我?我是你同学,可能你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真是同学……”宁景诺确定了这个信息,又问:“我失忆了,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和你熟吗?”
白大褂给他检查完,做完记录,才回答他的问题:“你说呢,要是熟的话,你应该不会忘记我的名字。”
普通同学啊,那没办法让别人帮自己脱离苦海呢。
宁景诺有些沮丧。
“你最近是不是头很痛。”白大褂突然问他。
宁景诺点点头,失忆以来,他每次一思考,头就会痛,这让他不堪其扰。
“别太信任人,就算是你最亲近的人,也要多提防着。”白大褂俯身靠近他,轻声告诫他。
宁景诺心一震,忙颤抖着手拉住他的衣袖,眼里多了些希冀,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我只是看你可怜,给你一点小提醒。”白大褂仍旧轻言细语,把他的手从衣角拨开,然后站在他旁边,记录仪器上的数据。
宁景诺也知道白大褂不想惹祸上身,毕竟李誉弘是他老板,要是被老板发现,这同学估计会丢掉工作。
以往,他身边的医护人员从来不和他说废话,只是尽职尽责。
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他能得到除了特定人群的沟通机会。
失忆以来,他见过的人,并不多,医护人员都是那几张熟面孔,除了李誉弘,他能接触到的无非就是宁父宁母、李天泽这几个人,好像是固定嘉宾一般,会蹦出来和他说几句话。
李誉弘还经常带着孩子,美名其曰增进亲子关系,把李天泽往他被窝里塞。
也不论孩子到底愿不愿意,李誉弘一发出命令,李天泽就跟机器人收到指令一般,往他怀里钻,最近越发娴熟了。
除此之外,他能接触到的,就是这一帮医护人员。
而今晚估计是上帝大发慈悲,让他能够接触到外人。
宁景诺心想,这人也许能帮助我逃出去。
“我有点口渴,你能给我倒一杯水吗?”宁景诺轻咳两声,表示喉咙干涩。
白大褂自然是给他接水,然后再递给他,看着他慢慢喝下。
“你能不能帮帮我。”宁景诺压低了声音,语气之间充满了恳求。
白大褂有些吃惊,问:“要我帮什么?你在这里过的不舒服吗?”
“嗯,我想离开这里。”宁景诺眉眼垂下,摆出一副顺从之意,“只要你帮我从这里离开,我会……”
宁景诺说到这里卡壳了,他现在账户余额少得可怜,拿钱来报答别人的话不太现实。
白大褂听到这里,笑了起来,仍旧是宁景诺熟悉的笑声。他示意宁景诺继续说下去,而自己表示洗耳恭听,想知道他会怎么样报答他。
“现在还没想好,你能帮我吗?”宁景诺听到那笑声,越发熟悉,就越是觉得这是上帝派来拯救他逃出牢笼的人。
白大褂上下打量他,轻轻摇了摇头:“我向来不做亏本买卖。”
说完,就收拾好自己的物件,转身就走。
宁景诺一见人家要走,心里也盘算着自己还能有什么筹码。他知道自己要选择舍弃,才能有所得到。
钱的方面,他是十分匮乏的,他断了贿赂人的这条念想。
而他曾在洗漱时仔细端详过自己的五官,又端正又标准,五官简直是按着教科书长的,所以这时他狠下心来,做好了出卖色相的准备,急忙叫住白大褂:“我……我可以给你钱。”
最终还是羞耻心战胜了他,让他紧急改口说给人家钱。
谁知白大褂像没听到似的,毅然决然地走了,留下空荡的脚步声,一阵阵打击着宁景诺的心灵。
“早知道就该不要脸一点。”宁景诺悔恨万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睡意再次袭来,他陷入了梦乡。
梦里,他孑然一身,孤独伴随着他,时而飞在天空,时而海里游泳。
最后,他不知怎的,他肚子开始变大,鼓得跟个气球一样,在持续不断地打着气,最后肚子竟然比他整个人还要大。
一阵风吹过来,他的肚子如同气球一般轻盈,变成了热气球,飞上了天空。
就在宁景诺开心地起飞,庆祝自己怀了一百胞胎的时候,他的肚子炸开了,里面流出了无数蛋清和蛋黄,他整个人也在急速下坠。
就在落地的前一秒,他惊醒了。
他躺在熟悉的病床上,背部被冷汗浸湿,额头上也密布着汗珠,好像整个人被扔进去桑拿房严刑拷打过。
“你醒了。”宁母坐在他床边,给他削苹果,完了之后,递给他,“吃这个,消消火,你看你这阵子上火严重,空调都压不下去你的火气。”
宁景诺不想吃东西,摆了摆手示意不要。
梦里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尤其是肚子炸开那一幕,他现在都有些反胃。
宁母见他不要,就把苹果塞进自己的嘴里,嘎吱嘎吱啃了起来,好声好气地劝他:“你不要想太多,脑子又不好又要多想,那绝对会做噩梦的。”
“你知道……我做噩梦了?”宁景诺看着自己母亲,心说这难道是知子莫若母吗?
“你睡着的时候那副样子可怕得嘞,别说你妈我了,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你做噩梦了。”宁母边吃边说,咬得苹果汁水四溅,有些撒到了床单上,有些飘到了地板,一副吃得很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