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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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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母在他身旁,吃完了苹果,又吃了根香蕉,打了个饱嗝,就走了。
他们总是这样。
宁景诺想,难道李誉弘给他们钱了?
在他要求带自己出去的时候,这些生疏的亲人总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搪塞他,还努力打消他出去的心。
宁景诺是不打算一辈子围困在这里,他想得到自由,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而不是拘泥于这四方小天地,做一个坐吃等死的人。
这种一眼能望到头的生活,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生活里,没有这一些拘束。
这一日,李誉弘一如既往,定时定点地过来找他温存。宁景诺又禁不住问了同一个问题:“到底还要困在这里多久?你是闲的没事干吗?”
“这么想出去?”李誉弘听惯了他的话,脸上波澜不惊,手里娴熟地给他按摩头部。
宁景诺回他:“你说的是废话,谁愿意一辈子住在这里?”
话语随着李誉弘的手劲儿变轻,李誉弘轻车熟路地给他按摩耳后根,边按边说:“你给我再生一个。我就放你走。”
宁景诺目瞪口呆:“你疯了。”
且不说他是个男的,就算他以前生过,也不代表他现在会有这种想法。
李誉弘叹了口气:“那出去的事就免谈。”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就不该再问一遍。
也许他再问一千遍一万遍,也还是只能得到同样的结局。
所以,现在宁景诺只能认命,以后在寻找机会离开吧。
“对,就是左边,再左边一点。”宁景诺开始指挥起李誉弘的按摩方位。
李誉弘随机应变,十指全开,每一根都在尽职尽责地给客人按摩头皮。
“你倒享受。”李誉弘看着他的舒服样,禁不住打趣他,“怎么样,客官可满意666号技师服务?”
边说着,李誉弘边给他按摩,手上动作恰到好处地按摩头部穴位,惹得宁景诺禁不住一阵喟叹:“你的手艺不错啊,去开店的话肯定很红火。”
“开的话,你会来捧场吗?”李誉弘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自己开店的模样,心里觉着好笑。
宁景诺眼神微眯,看着天花板,思考了五秒钟,才说:“我不会点你的。”
“为什么?”李誉弘不解,俯身上前,想把这人的反应看得更真切一些,心里有所思绪,手上动作也就一滞。
“你这手艺,肯定很贵,我点不起。”宁景诺想到兜里还剩下不到五十块钱,非常诚实地回答。
说完,他察觉到李誉弘的呼吸打在自己后颈处,微微热的感觉让宁景诺起了鸡皮疙瘩。他不甚自然地把脸朝向右边,似乎不是很习惯和李誉弘如此接近。
李誉弘怔了怔,随即俯下身,在他额角落下一吻,说:“不用你点,我送货上门。”
宁景诺被按得舒服,此刻昏昏欲睡,听到这话,心里满不是滋味。
这人除了不干人事之外,在撩人心弦方面倒是一把好手。
这样想着,他就进入了温柔梦乡了。
第二天,宁景诺不再拒绝他们的药物治疗,他想通了。
第一,他逃过但是走不掉。
第二,他不想再持续重复这些日子。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他不能再和李誉弘相处下去,再这么下去,自己非要沦陷在李誉弘那温情的目光下。
李誉弘得知他好好吃药,当晚回来奖励了他,给他坐了个小轮椅,给他推出去,看了看月亮。
“你怎么想通了。”李誉弘语气有些惊奇,但宁景诺能品出他言语之间溢出的高兴。
宁景诺耸耸肩(是这样做了,但是药物后遗症的原因,他没有耸成),如实回答:“你们就算做什么人体实验,我也就认了,但求你们做完之后,放我一马,从此江湖不再相见。”
“又是那一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李誉弘推着他,慢悠悠地游荡在月光下。
宁景诺点点头:“可以吗?”
李誉弘好半晌才回答:“你这得让我想想,这不是一件小事。”
“其实我一直都不太理解你的行为逻辑。”宁景诺被晚风吹得禁不住瑟缩,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夜晚的风有些冷,再加上他的病号服很薄很轻,挡不住风,身上的热气不一会儿就被吹散了。
李誉弘随手把外套脱下,然后给宁景诺穿上,仔仔细细扣上纽扣,才说:“你想知道真相吗?”
宁景诺点点头:“做梦都想。”
说完,他心安理得地套着宽大的外套,把衣服夹紧,以免冷风钻空子攻击他的肌肤。
李誉弘推着他往回走,边推边说:“药物治疗完之后,我跟你说。”
“这么神秘的吗?”宁景诺苦笑一声,心想李誉弘真的有什么天大的难言之隐。
如果那理由能说得过去的话,他也不介意被利用。
当晚,他还是被李誉弘伺候了一阵,头部按摩越发炉火纯青,宁景诺又忍不住夸他:“你要是个文盲也饿不死,凭你这双手。”
李誉弘在听完他这句话,禁不住笑了:“承你吉言。下辈子我要是转世成了技师666号,请你务必来捧场。”
“下辈子嘛……”宁景诺头脑放松,思绪发散,说了句让他后来都觉得惊世骇俗的话:“下辈子我不要再遇见你,要是还遇到你的话,看到你在那里干活,我怕我全副身家都砸在你身上,帮你赎身还俗。”
李誉弘好半天停在原地,脸上浮上一层喜色:“诺诺,你……”
看到李誉弘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宁景诺回想了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吗?想着想着,他就不好意思起来,好像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想着想着,他的耳根子就有些发烫。
“诺诺,你想起我了吗?”李誉弘朝他走近,手指落在宁景诺的耳根上,看着那红彤彤的模样,就觉内心一阵欣喜。
宁景诺摇摇头,他的记忆并没有回来,但是他和李誉弘相处下来,一开始是很讨厌这人,但是相处久了他就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一样的想法了。
他思索完毕,脑海里又蹦出来一些病症用语,或许,这是不是一种斯德哥尔摩呢。
“你没想起来也没关系,我们在一起就好了。”李誉弘走之前,照旧要来个晚安吻。这次李誉弘稍微得寸进尺了,把吻的位置,从额头转移到了唇角。
而他也惊奇地发现,宁景诺并没有肢体反抗,而是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得寸进尺。
“这是个好兆头。”李誉弘把灯关掉,然后离开。
黑暗笼罩着宁景诺,他脸色有些发青,胃里一直波涛汹涌,他刚刚忍了许久,才没在李誉弘面前表现出抗拒。
接着,宁景诺趴在床边干呕,却什么也没能吐出来。
他接受药物治疗之后,饮食方面一塌糊涂,都是拿打吊针续命。
胃是空的,但是却在反抗他这个主人,使劲儿折腾他的感官。
宁景诺好半天才缓过来,然后在床边摸到纸巾,把嘴角的口水擦干。
他知道,这一次自己算是豁出去了,这回的战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一定要抓住机会逃出去。
边想着,边在心里谋划着出去之后的美好生活,躺在床上,思绪混乱,好半天才睡着。
不知是不是当天晚上的头部按摩起了效,还是宁景诺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愿景起了作用,他竟一夜无梦,睡到了大天亮。
这之后的几天,李誉弘来的次数多了些,对他越发得寸进尺了起来,宁景诺表面享受极了,但是内地里却觉得演得好生辛苦。
半个月过去了,医护人员告诉他,不用再吃药了,他的疗程已经结束。
宁景诺接受治疗之后,老老实实躺了半个月,确实如同李誉弘所说,他的身体从植物人,慢慢复苏,身体也渐渐能使上力气,自己的手脚也越发灵活。
他松了一口气,问:“请问医药费能报销吗?”
医护人员没有回答他,仍旧是做着自己的本分工作。
当天,李誉弘来得很早,赶在太阳落山前,见了宁景诺一面,说了几句体贴话,就匆匆走了。
宁景诺看到李誉弘眼底的青黑,心说这人肯定很忙。
不过,他没来给自己做一次头部按摩就走了,真的很煞风景啊。
宁景诺是不会在李誉弘面前承认,他喜欢他的按摩技术,以至于都很惋惜那双手长在李誉弘身上。
要是自己有那么一份技术,就算是失忆的自己,也能在社会上活下去吧。
宁景诺握紧拳头,意识到自己的力气慢慢回笼,心里乐开了花,等自己有了反抗的本钱,肯定要揍李誉弘这人一顿。
这什么年头了,还喜欢玩过家家的游戏,说什么我爱你,你爱我的,家庭幸福美满什么的,可不是过家家玩得太过分了。
李誉弘走了不久,一个不速之客,摸黑到了他的病床前,把宁景诺摇醒。
宁景诺被吓到了,但是嘴巴被捂住,他眼睛骨碌碌地转,企图趁着夜色看人,身形框架很熟悉……
“宁景诺,你别出声。”声音被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