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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抑郁的克苏鲁会梦见临终关怀吗(六) 将轨道衰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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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林熵咽下最后一口冰激凌,“当然是哈斯塔,最后祂怎么样了?”
司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你没有关注后续?”
“对,”林熵点点头,“我看任务进度那里加上了之后就没再看了。”
“怎么了,难道还出什么问题了?”
后续?
后续自然是有的。
比如说,哈斯塔重新冠起了黄衣之王的名号,创作了短篇小说《星星在尖叫》广受好评,热度极高,一经出版就卖出了各种版权,甚至打破了其二次出版速度记录。
在这一个短篇里,哈斯塔巧妙地畅想了一种未来的“双星系统”,并将其轨道衰变的引力波方程改编成了爱情悲剧。
这一创意在邪神文学城收获了10w+收藏,热评第一是“从未想过算法也能这么浪漫”。
林熵还算满意,但他还记得哈斯塔是个写剧本的,便问起了祂有没有抓紧还没死的时间再创作几部戏剧。
司辰表情不变,但回答时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
“有的。”
林熵:“哈斯塔效率这么高?那还等什么,赶紧去看啊!”
司辰:“你真的要去看吗?”
林熵有点疑惑,看个戏而已,为什么还要再次确认一遍?
“怎么,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
问题可大了。
司辰:“没有问题,就是剧院离医院很远,你真的要去吗?”
林熵满口都是“去去去”。
司辰很好脾气地说:“后天首映,咱们做好准备。”
距离去看戏剧还有一天,β和司辰都没有给出新的临终关怀对象,林熵乐得清闲的同时也感受到一股焦虑,自己得加快进度,不然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回过头自己想想,不就是歇一天吗?
一天……好吧,幻境世界里的一天带来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林熵猜测自己的焦躁可能表现得有些明显,不然司辰也不会突然对他说“要不要出去逛逛”。
逛?
这一瞬间从出门到交通到拎东西等各种“麻烦”的事情齐齐涌入脑海,他还没出门,人却似乎已经累瘫了。
但他还没把“算了”说出口,就听见司辰说:“没准可以触发副线,这样就不用老老实实处理五十个‘病患’了。”
林熵经过周密的权衡,最后在“没准能把克苏鲁认全”的吸引力下,决定自己要出门。
这个由克苏鲁支配者统治的幻境世界其实和现实并无太大差距。在长久的相处中,不断的斗争和磨合已经让人类习惯了克苏鲁事物的存在。
“习惯”本身就是很可怕的存在。
“既然人们不再恐惧,那祂们依靠什么而存活?”林熵问。
司辰并不意外对方会问出这么无厘头的问题,他很快地思考过后便给出了答案:“三种方法。”
“第一种是赚钱,第二种是努力进化自己,第三种是努力退化自己。”
林熵有一点惊讶,但很快了然,奥斯西和哈斯塔就像典型的“赚钱型神格”,积极融入人类世界;后两种方法大概都作用在提升恐惧值身上,但他现在还没有见过这些。
“后两类有代表吗?可不可以去拜访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遭受阻挠,但没想到司辰答应得格外干脆利落:“可以。”
“但不是现在,等看完剧之后吧。”
有了这一个承诺,林熵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他们处在市中心,逛来逛去欣赏风景、遛遛猫,倒还颇有些意思。
今天不知是在办什么展览还是文化节,商场外摆了很多小摊子,每个摊前都有人在排队,有一个队伍排得格外长。
原本林熵只打算看一圈就了事。
但是这个队伍长得这么突出,他就不得不亲自排一排探探虚实了。
司辰说他会后悔。
后悔个蛋,这么长的队,他不亲自去看看才算后悔呢!
林熵记不清自己在这支队伍上耗费了多长时间,事实上,自从他到了幻境世界,时间的存在已经很弱了。
时间的存在被弱化带来最显著的后果便是,他排队的时候没有产生任何诸如“要不算了吧”的想法。
反正司辰也不着急。
就这样,在林熵的坚持下,他们终于接近了这个小摊。
也能听见这个小摊上的人在吆喝什么了。
“算命算命!新鲜的算命!”
“排好队啊!科学算命!信则有不信则无啊!”
林熵扭头跟司辰说这口号出得不好,一点都没有吸引力,科学算命都是被处死好多年的东西了。
结果他头刚扭回来,就跟一张熟悉的脸来了个面对面。
林熵嘴角抽搐:“……实习生?”
实习生摸了摸鼻梁:“你们好。”
医院实习生兼职摆摊算命?这院方能同意吗?
哦对,院方本人就在这里,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实习生:“你们好,二位谁算命?”
司辰:“他。”
林熵:“你不去吗?”
司辰表示自己在外面等着他就好。
林熵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司辰不来了。
他在实习生的指引下从小摊后方的门来到室内,这深蓝色的流光带来一种颇为不错的熟悉感。
当然,等哈斯塔那张大脸出现在他面前时,这种熟悉感达到了顶峰。
林熵最初没反应过来,还跟对方打了个招呼:“哟哈斯塔?怎么样,临终关怀不错吧?”
哈斯塔的触手抖了抖。
林熵依旧自说自话:“哎你也来算命?不过你插队了吧……”
沉默。
诡异的沉默。
林熵在诡异的沉默中抬起头,平视对方:“不要告诉我。”
“你就是那个算命的。”
还真就是哈斯塔。
对方用的算命工具还是塔罗牌。
林熵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种仿佛被学生教学的感觉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感,他在心中默念了五遍“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而后端端正正坐在了正中心的椅子上。
哈斯塔口中念念有词,塔罗牌缓缓升起,在半空中有节奏地上下起伏。
也许很唬人,但都是他玩过的。
哈斯塔停顿了很长的时间,既没有让他抽卡,也没有自己动手,林熵刚要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忘记了下一步该做什么”,对方却突然将卡牌全部放下。
林熵:“?”
哈斯塔:“林熵。这是你的名字。”
林熵下意识点点头。
哈斯塔的身躯在产生变化,虽然说祂的一切都该是难以名状的,但不知为何,林熵就是认为对方在缓缓变化。
“没有未来之人、没有永远之人。”
哈斯塔缓缓开口。
“汝之命数不定。”
林熵始终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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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司辰遵守承诺站在门口等他。林熵远远看着,对方仿佛真的是一个休息日遛猫的普通人。
林熵想,自己现在不得不直面那个曾经一直回避的问题了。
——把自己拉入幻境世界,究竟是为什么?
我于对方,或者是对方的计划而言,到底处于什么位置,起到什么作用?
“在想什么呢,”司辰揉了把林熵的脑袋,将对方不知道神游到哪儿的思维揪回来,“算命怎么样?”
林熵回神,一想到发生了什么就不自觉发笑:“不怎么样。”
司辰也笑:“哈斯塔技术确实不行。”
林熵:“你知道是哈斯塔还让我去呢!”
“谁让你的好奇心都要溢出来了。”
林熵没承认也没否认,他现在很好奇司辰是怎么知道的。
司辰也不藏着掖着:“哦,是奈亚拉托提普讲的。”
“祂说哈斯塔天天在那里预测克苏鲁下次集体抑郁发作的时间,把误差精确到三分钟内。”
“另外,祂还举报哈斯塔乱算命,给祂算了好几次,每一次牌阵都是【噩梦】【节制】【吊人】,然后跟祂说‘你的混乱本质需要温柔约束’。”
“奈亚拉托提普认为这是对祂的蔑视,要求我们在临终关怀的药方里给祂下泻药。”
林熵笑得整个人都直不起来腰。
他笑了很久,最后问:“我们有机会给祂们开药方吗?”
司辰说:“你想,那就有。”
于是林熵又有事情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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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根哈斯塔来个二周目。
但不是他主观愿意,而是对方要求。
哈斯塔向社会表示自己的剧作首映将要延后一天,多出来的这一天祂有专门的事情要干。
这件事便是再次来“临终关怀”一下。
“此次剧作结束以后,我就将死去,”哈斯塔又一次出现在特殊病房内,“在这之前,我希望给临终关怀一个完美的结局。”
“因为你们,我很高兴。”
林熵谨慎地开口:“所以——”
哈斯塔:“所以,我想重现牌阵。”
身为职业人,要有职业道德。
所以在听到患者的要求时,身为医生需要尽可能地满足对方。
所以林熵哼哧哼哧重现塔罗牌阵是值得夸赞的。
林熵看着眼前的一切,几乎要怀疑“休息日”根本没存在过,全都是自己的臆想。
他想,下一步就是要跟哈斯塔的选择恐惧症斗争了。
不过这次司辰就在他身边。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哈斯塔很有礼貌地请他们抽牌。
林熵:“哦。”
林熵:“等一下,什么?”
哈斯塔干脆没等他们,自己直接伸出触须,手动为林熵和司辰抽取了牌面。
林熵获得了【隐士】【宝剑骑士】【星币四】。
司辰是【愚者】【圣杯王牌】【权杖八】。
哈斯塔不愧是搞创作的,念念有词都颇具个人艺术风格。
“理性筑起高塔,囚禁塔顶星光。”
“混沌为舟,载着漫不经心的深情疾驰。”
“原来是这样吗?”
哈斯塔的身影在慢慢变淡:“医生,我的剧本创作卡住也许是因为……我潜意识在观察比创作更有趣的故事。”
祂的触须指向两人之间。
哈斯塔是一个有礼貌的病人,知道自己打扰了对方的计划,便带来了属于黄衣之王的馈赠。祂永远不会迎来痊愈,但并未影响祂带来谢礼。
而且有三份。
林熵翻开这个巨大的箱子。
“《塔罗复合疗法全流程手册》,这是什么,扉页还有题词呢,‘致让混沌绽放玫瑰的园丁们’。”
司辰:“应该是哈斯塔学习的成果,就像奥斯西的‘拓扑学作业’。”
“这是,塔罗牌?蛮好看诶,不过这恋人牌怎么怪怪的,有点像两个人的剪影?有点破坏美感。”
司辰拿过牌,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是我们两人在特殊病房的剪影。留作纪念吧。”
“新作试阅权?哈斯塔还有时间写新作?!哦。《星星在尖叫》啊,这算什么试阅权?”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还有礼物滞后现象呢,哈斯塔不会沉迷给别人算命忘了自己之前都干过什么了吧。
林熵将这些礼物妥帖地收起,同奥斯西的水晶柱一起放在了医院办公室的展示柜中。
希望自己日后能够记得起来,记起来自己在这里给自己留了一份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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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离医院是真的很远很远。
远到林熵开始分析自己来看剧的得与失。
“这首映怎么还没开始?”林熵在哈斯塔的专门安排下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他的激动已经快被持续推迟给消磨殆尽了。
司辰看上去倒是非常平静淡然,只说让他“再等等”。
林熵突然就想起了当初让他来看首映时的场景。
加上现在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熵谨慎地开口:“咱们今天是来看剧的对吗?”
他话音刚落,眼前的巨幕就发生了变化,随之而来的除了大屏幕上硕大的《万物归一:从入门到放弃》这行大字,还有司辰轻浅的笑声。
“欢迎来到直播间。”
不知是哪里的声音响起。
林熵终于确认,自己这是被算计了一波。
他默念三遍“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成功在公众场合保持了状态的稳定。
“司辰你——”
“嘘,”司辰将手指怼在林熵嘴前,“这个直播间内可不止四十八位临终关怀对象。”
林熵看见司辰对他眨了眨眼。
“你要的捷径,我给你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