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P幻境漫游指南》佐德希尔薇

15、抑郁的克苏鲁会梦见临终关怀吗（五） 数五秒，司

　　每次写到大结局就卡住，所有的结局可能性同时涌来……
　　林熵真心实意地开口发问：“咱们真的不能做成纸团抓阄吗？”
　　哈斯塔的语气几乎是沉痛：“不可以。我试过了，在做纸团的同时会涌现更多更多的结局。”

　　这算什么？哈斯塔的心病已经很严重了，林熵原本以为祂就是一个简单的没有灵感的问题，没想到对方要么没灵感，要么灵感多到挤脑袋。
　　他决定要“加大药量”。
　　在特殊病房的装备控制下，哈斯塔逐渐安静下来。
　　林熵一直在想问题，等司辰从他身前经过时，他下意识拽住了对方的衣角。
　　司辰停顿下来，而后用眼神示意“怎么了”。
　　但林熵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抓住对方衣角的行为似乎并未经过大脑的思考。
　　司辰便在心里假设，假设林熵此行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询问。
　　所以他有理由站在这里跟墙壁大眼瞪小眼。

　　林熵在脑中模拟了一下自己待会儿需要的画面，他觉得已经差不多了，再不行自己也没招之后，思维便重新回到了现在的世界。
　　回归的第一件事，便是发现自己和司辰像两根木头一样站在病房门口，另一边的实习生见院长没走，便也不敢随便乱动。
　　林熵：“嗯？你们还有事？”
　　司辰嘴角上扬，眼神示意。
　　林熵顺着对方的目光往下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死拽着对方的衣服。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
　　死手快放开啊！

　　对于普通人而言，临终关怀是一件漫长而耗费心力的事情，但对于克苏鲁而言，临终关怀更像是一种实现愿望的途径。
　　林熵还是决定用老方法。
　　他将每一张塔罗牌都对应上算符，用司辰提供的计算机生编硬造出一个剧本公式，叽里呱啦把角色剧情主题甚至是读者反馈，一股脑儿塞了进去。
　　β已经变回了正常大小，它好奇地看着林熵：“小林医生，你这是在干什么？”
　　“哈斯塔自己做不出抓阄的纸团，那就我来给祂做一个。”林熵道。
　　β：“身为指导者，本大王有义务提醒你，对方的问题似乎并不是在抓阄上哦，对方根本就不信任这种方式。”
　　林熵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真正的还没开智的宠物猫。
　　林熵：“那当然要伪装成祂相信的样子啊。”
　　β有种感觉，对方的话其实还没说完。
　　下一句应该是：“你怎么这么蠢。”
　　β给自己想郁闷了，黑黢黢一坨站在林熵肩膀上不讲话了。

　　下一个阶段的治疗司辰并没有和林熵一起，他嘱咐β跟紧林熵并时刻保护对方的生理和心理安全，自己独身一人回到院长办公室内。
　　他将监视器的画面开到最大，确保自己无论在房间的哪一个角落，都可以清楚地看到林熵的一举一动。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抬起双手，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扣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司辰用出了几乎要掐死自己的力量。
　　直到苍白的皮肤上出现细长的红痕，半空中终于出现了深蓝色的流光。
　　一个由蓝色网格线构成的巨大头颅缓缓出现。
　　司辰开口时毫不客气：“你不觉得在我脑中待的时间过长了吗？”
　　“头颅”旁显示出一排细密的数据，数字飞速滚动，最后停留在几个很小的数字上。
　　这意味着“头颅”感受到了此时此刻空间内的成员情绪不佳。
　　“头颅”开口：“根据以往的数据调研分析，我在您脑中停留的时间并未超过平均值。”
　　“不过我从您那里获得的信息却要超过平均值很多，”“头颅”并未停下话音，“依据这个趋势，我认为我同您的合作相当愉快。”
　　司辰眉头紧皱，他下意识偏头，看见屏幕里林熵不知又在表演什么，从哈斯塔到β，甚至是那个实习生，所有的目光都饱含着正向情绪，紧紧盯着林熵。
　　他再开口时，“头颅”旁的数据明显上升了几个挡位。
　　司辰：“我不想合作了，滚吧。”
　　屏幕里，林熵不知在表演什么，竟然让七十多张塔罗牌在半空中悬浮飞舞，好不壮观。
　　“头颅”：“独自战斗的效率太低了，那样下去我们永远无法达到计划的结局。”
　　嗯？林熵似乎在邀请哈斯塔挑选塔罗牌，因为他看见后者的触须正在悬浮的牌中来回摆动。
　　“头颅”：“你是因为那个观察对象，所以才要拒绝和我合作吗？”
　　司辰终于舍得分出自己珍贵的注意力。
　　他扫了“头颅”一眼，大方承认道：“是啊。”
　　对方立刻开口：“你也承认这人身上有我们需要的那些很珍贵的恶东西对吧！他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试验品，使用他对我们的计划而言实在是很棒的，但是你也不能独吞啊！这可是我们一起找到的观测对象！”
　　对方讲话喋喋不休，司辰有一搭没一搭，到最后时，体内生出一种罕见的名为“愤怒”的情绪来。
　　早知道当初就该心肠硬一点，不要总想着融入“集体”了。
　　司辰：“哦。”
　　司辰：“这是我的对象”
　　司辰：“我不乐意，懂了？”
　　“头颅”立刻要爆炸：“你在说什么！这是上面让我们一起进行观测的，是我们共同的对象！你这样的行为违反规定！”
　　司辰很轻地笑了一下。
　　两张嘴在这里讲来讲去，说出口的话越来越有歧义。他也不太想在这里继续消耗时间了，便干脆利落地将准备好的东西扣在了自己的手上。
　　“头颅”发出一声惊叫。
　　“你做了什么！”
　　司辰满不在乎：“屏蔽仪器。”
　　“你可以继续存在于我的脑中，以后和计划相关的内容我会分享给你，剩下的你别想继续参与。”
　　“头颅”自己已经快疯了，它全然不顾自己修炼了很久的优雅与端庄，大喊大叫起来：“你就不怕对你的大脑造成不可逆伤害吗？！”
　　司辰眼睛始终在看监视屏幕上的林熵。
　　“哦。又如何？”
　　到现在还依靠着数据网络存在的东西，哪有资格和他讲条件？
　　说罢，他没管这个令人生厌的脑袋和声音，办公室门一开一关，司辰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熵正在好脾气地和哈斯塔商量，让祂从这些浮在半空中的塔罗牌中抽取一张。
　　不知为何，哈斯塔仿佛对这些牌有PTSD似的，说什么都做不出选择。
　　他们已经在这个环节消耗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哈斯塔第二十三次重复：“不要。”
　　林熵第二十三次回答：“抽一张嘛。”
　　林熵：“你信我。”
　　哈斯塔：“我不信。”
　　林熵快要没招了，他眼一闭心一横：“我让你抽你就抽，哪里有那么多话！”
　　哈斯塔：“这就是你们进行临终关怀的态度嘛！”
　　林熵满脑子的我管你什么态度，明明是在处理问题，能不能别带那么多情绪进去。
　　林熵：“我就这样，院长都得乖乖听我的，我还管你呢，赶紧抽一张，咱们继续下一步。”
　　哈斯塔用一根细长的触须点在林熵面前：“吹什么呢，院长还要听你的？”
　　林熵冷笑。
　　“是的呢。”
　　“比如现在，院长正在开会，但是我在这里说一句让他赶紧过来，他就要立刻出现在这里。”
　　哈斯塔：“你倒是喊？”

　　一旁的β听着这二位宛如小孩子吵架般的对话，忍不住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不对，应该是好几把冷汗。
　　一把冷汗给哈斯塔。这黄衣之王可千万别在这里暴走了，暴走之后临终关怀实现愿望可就没得咯。
　　一把冷汗给林熵。这愚蠢的两脚兽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之前不都好好的怎么现在开始吹上牛了，等会儿牛皮吹爆了后续的工作可该怎么进行哟。
　　一把冷汗给司辰。伟大的院长开的“会议”是什么不必多说，会议情况怎么样先放到一边，但等会儿如果他没出现的话，林熵大概率要撂挑子不干了。
　　最后一把冷汗给自己。兢兢业业上班这么多年，这个什么计划好不容易进行到现在，眼看着年终奖就在不远处，可千万别因为这样的小问题导致全面崩盘。

　　林熵：“我就说了，数五秒，司辰立刻就要出现在我眼前！”
　　林熵：“五、四——”
　　林熵：“你抽不抽？你现在不抽等会儿要抽两张！”
　　哈斯塔摇摇触手。
　　林熵：“三、二——”
　　“你真不抽！”
　　哈斯塔用触手模拟“抱臂”。
　　林熵破釜沉舟：“一！”
　　下一刻，特殊病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两声非常有礼貌，站在门边的实习生也没想到这一步，眼睛都瞪直了。他正要去开门，门已经从外面打开。
　　司辰穿戴整齐面带微笑，出现在林熵的视线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天爷果然还是站在他林熵这边啊！
　　可恶的哈斯塔，速速接招吧！
　　“看到没有哈斯塔！就现在，抽两张，快快快立刻马上！”
　　刚进门的司辰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看着林熵此时兴奋到不行，β也如释重负一般窝在了自己的肩头，他猜想自己的出现应该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那这实在是太好了。

　　林熵的思路相当简单，原本只抽一张牌的话他还需要一个圆话的情节，现在加码到了两张，连这个环节都可以直接跳过了，于他而言效率简直大幅提升。
　　哈斯塔终于从半空中选择了两张牌。
　　祂当着所有人的面翻开，只见那两张牌的牌面分别是：【权杖ACE】和【宝剑九】。
　　林熵：“让你抽牌是为了更好地分析你的初始状态。”
　　司辰适时提出疑问：“哈斯塔的初态是？”
　　“权杖ace说明你充满创作冲动，宝剑九说明你含有焦虑变量。”
　　林熵：“好了，初态已经有了。从现在开始，我们来演化你的剧本创作过程。”

　　根据哈斯塔死后出版的那本回忆录所记述，这一次临终关怀提供的治疗方法非常简洁，却又非常深刻。祂因为逐渐死亡而丢失掉了一部分记忆，但清楚地记得那位医生在用一种函数方法进行演变，还试图可视化“哪些情节路径概率幅最高”，来让自己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创作。
　　值得一提的是，最后的演算结局定格在“黄衣之王与心理医生私奔”上。
　　其实祂清楚地看见了医生脸上的震惊和怀疑，但对方为了能够成功结束这一切，居然硬生生地接受并且展开了这个结果。
　　哦对，医生说不出口，但是祂说出口了：“这是不是被谁动过手脚？”
　　祂清楚地看见，那位从天而降的关系户院长表情非常美丽。

　　【当前任务进度：2/50】
　　β舔了舔爪子。
　　“聪明的两脚兽，任重而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