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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那依三哥 ...


  •   半月后是皇后的千岁宴,城内的小姐们都会应邀出席。若那人听得懂自己的意思,必会想方设法为黎娇娇争取入宫的机会,自己只要入宫,那便好办了。

      目送南枝离开后,今安进入包间,关好房门。

      “殿下,原先咱们不是选中黎二姑娘吗?为何您方才同那位姑娘打听时,又换成了黎五姑娘?”

      萧忍冬不语,骨节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茶杯,半晌才道:“本王记得欢嫔曾在家宴上提过,她的五妹黎娇娇,堪称国色。你觉得那位名唤娇娇的姑娘,长得如何?”

      ————————

      入夜,阴风瑟瑟。八角借着月光,两眼放光地数着掌心的银子。

      “没想到替大夫人盯着五姑娘能得这么多赏赐,改日我便让人做身衣裳,再打两支簪子,没准二少爷便会对我回心转意。”

      八角笑眯眯地数完银子,回头时却被身后之人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少女站在凄凉的银灰下,似一捧刚从月光里掬起的雪,寝衣细纱如蝉翼,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二人离得极近,丝丝幽香飘入她的鼻腔。南枝不说话,也不笑,就像一幅刚从宣纸上晕开的水墨,淡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见到来人是谁,八角才松了口气,脸色恢复了些血色,悄悄收起银子:“小姐,外头风大,你怎么出来了?”

      南枝罩着一件月白色的大袖衫,看不清手下藏了什么。而后,风吹起薄纱,露出腕间一截莹白的肌肤。

      再往下看,八角变了脸色。

      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剑被少女握在手中,剑刃对准自己的腹部,血红的配饰显得格外诡异。

      “小姐……你……”

      话音未落,她颤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只剩刀子刺入□□闷闷的响声,一进一出。

      两剑过后,南枝垂下眼睫,八角已双目泛白地倒在地上,再无生气。

      随后,她从袖口掏出帕子,沾了几滴鲜血,手一松,帕子落在了八角腹部那一道狰狞的伤口上。

      这里离后门不过几步脚程,晚膳后她借着消食,特意来打探了一番。

      黎府三公子黎止,任禁军校尉,常在身上配剑,不执勤时便喝到三更半夜才回府,从不落锁的后门入府。

      最重要的一点,府内许多丫头都知道,他与八角之间有过一段,只不过后来要议亲了,柳姨娘便不许他再处处留情。

      抹干剑刃上的血渍,南枝将短剑藏好,静静地守在后门。

      不多时,黎止哼着小曲,推门的动静不小,东倒西歪地进来。

      南枝躲在门后,在他一只脚进门时,猛地将门一关,门板重重砸在了黎止的额头上。

      黎止不清不楚地骂了句脏话,回头眯着眼睛皱着眉,模模糊糊看到一道倩影。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撩起,贴在颊边,衬得那双眼睛像浸在寒潭里的墨,又亮又软。

      他看得起了歹心,伸着手要触摸那团柔软的白,醉呼呼地喊:“美人……”

      南枝闪身躲开他的手,趁他不备,伸手将他的剑从剑鞘拔出。

      刹那间,黎止酒醒了大半,分辨出眼前这张脸是谁,下意识去抢夺那把剑。

      “黎娇娇!你在做什么!”

      在他的手握上剑柄的一瞬,南枝咬紧牙关,手心在剑刃上狠狠一划,鲜血喷涌而出。

      黎止愣住,握着手中的剑不知所措。

      “三哥!”南枝倒在地上。当了几世妖妃,南枝的眼泪来得猝不及防,“三哥!别杀我!我们是亲兄妹啊!”

      二人闹出的动静不小,附近执勤的府兵已经顺着动静赶过来。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幕,黎止毫无头绪,提着剑想向她靠近。南枝却好似见鬼一样拼命向后挪动,健全的双腿似乎麻木了一般。

      “我……我不会告诉父亲的,三哥!”南枝声泪俱下,雪白的寝衣沾满鲜血,楚楚可怜,“三哥!你别杀我!别杀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

      府兵气喘吁吁赶到时,看到的便是一副惊悚的画面:喝得大醉的兄长拿着剑对着衣衫不整的妹妹,妹妹身上全是血渍,满脸泪水地求饶。

      黎承安今夜宿在了宋初的房内。他近日总是失眠多梦,今夜难得入睡,没睡一会儿便被人急匆匆地喊醒。

      宋初与黎承安穿好衣裳赶到正厅时,黎府的人醒了大半。黎昭的生母惠姨娘正细心地帮着独自抽泣的南枝包扎伤口。

      “大半夜的,一个个也不知消停。”

      黎承安满脸戾气,刚坐到椅子上,两名府兵抬着担架进来,上面赫然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女尸。

      看清女尸的脸,宋初神色一变,垂下头去,从丫头手中接过沏好的茶。

      黎承安看了一会儿也没认出此人是谁:“这是……”

      府兵拱手道:“老爷,这是在五姑娘的院子里发现的,是五姑娘的贴身侍女八角。还有这帕子,也是在八角身上发现的。”

      黎承安拿过帕子,上面除了新鲜的血渍以外,还有一滩已经干涸了许久的血迹。

      “五妹妹不解释一下吗?”黎婉清抬着下巴,捻着帕子,一面害怕一面又忍不住讥讽,“这可是你的贴身丫头,就这么被人杀了。”

      黎承安将帕子扔到桌上:“娇娇,你说说看,今夜到底怎么回事。”

      南枝抹了抹眼泪,抽抽搭搭:“爹……女儿……女儿今夜口渴,便想叫八角为女儿倒杯水。可是,女儿唤了半天,也没见她过来。女儿便想着自己去倒水,谁知刚起身,便听到外面有声音……是……是三哥和八角。”

      “黎娇娇!”黎止拍案而起,喝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今夜何时见了这个贱婢!”

      “三哥住口!”南枝泪眼汪汪地看过去,“八角已经不在了,死者为大,三哥还要侮辱她吗?”

      “黎止。”黎承安沉沉道,“我不叫你说话前,你把嘴闭紧了。娇娇,继续说。”

      “然后,女儿就去看,就听到八角对三哥说,这帕子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上面的血还是……还是……”南枝咬着唇,为难道,“还是八角的处子血。”

      此言一出,厅内一片哗然,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探听此事的真假。

      “你……”

      黎止刚一开口,便被南枝打断:“三哥又要说我胡说吗?这帕子上,可还有八角亲手绣的‘止’字。八角的绣工是府里数一数二的好,女儿房内还有她未绣完的香囊,父亲若不信,取来看一看便知。”

      黎承安歪头,确有一处血渍与其余鲜血不同,已是落在上面许久的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继续。”

      “八角就问……三哥何时才能纳她为妾。三哥似乎很不情愿,想要回房歇息,八角不依不饶地缠着他。三哥气坏了,又喝了酒……便拔剑……杀了八角。”

      “女儿第一次看到杀人,实在是太害怕了,手上的茶杯不小心摔碎,被三哥察觉。女儿住得偏,即便是呼救也不会有人来救女儿,女儿只能跑出去。三哥穷追不舍,怕女儿会泄露出去他杀人一事,便准备杀了女儿。幸好女儿握住了他的剑,苦苦哀求他,可他还是不放过我。”

      “黎娇娇!”黎止不顾柳姨娘的阻拦,蹭地上前,扯住南枝的衣裳,便要动手打她,“你他娘的再说一句试试!”

      “父亲!父亲他还要杀我!”南枝抓紧身侧黎昭的衣角,递了个眼神过去。

      黎昭心领神会,拦下黎止:“三弟!住手!”

      “黎昭!你再敢拦老子一下!老子弄死你!”

      “都给我住手!”

      黎承安一发怒,厅内人吓得纷纷跪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宋初才审时度势地起身,为黎承安斟茶:“老爷,依妾身看,此事甚是奇怪。这止儿和八角的事妾身也是听说过的,只是这早已是旧事,八角怎会突然又翻出来呢?”

      “这么说来,你也知道这个逆子和那个丫头的事了。”

      宋初笑容僵了僵:“妾身是觉得,此等小事,不必报告老爷。”

      黎承安冷哼一声,连茶也没接:“黎止,你说吧,娇娇说的可是对的?”

      黎止指着跪在地上的南枝,惊慌失措地解释:“爹!儿子今日和同僚喝过酒回来,便被黎娇娇纠缠。儿子与那个贱……与……八角,确有一段往事,可都过去这么久了,儿子怎会下如此重手?”

      “既然如此,那五姑娘手上的伤,三公子作何解释?”向来不爱说话的惠姨娘今日胆子大了不少。

      “这是她自己弄伤的!爹,她抢我的剑,自己划伤了手,还想要嫁祸于我。”

      南枝指着地上的尸体,质问道:“那依三哥的意思,八角难道是我杀的吗?”

      黎止也跟着沉默了。即便是满厅的人素日里再不喜黎娇娇,也不会觉得手无缚鸡之力的黎娇娇能杀死身体康健的八角。

      “爹,儿子方才检查了三弟的剑,上面确实有血。”黎昭低头道。

      “那是黎娇娇的血!”黎止心底滋生出一丝绝望。若非他今日是被污蔑的那个,他绝不相信任人拿捏的黎娇娇居然会杀人后嫁祸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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