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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此符,招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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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府内,萧忍冬休养了两日,总算是能够下床了。
“怎么样?”后院内,他背手而立,古井无波的眼凝视着平静的池面,“宫里还安静吧?”
今安双手垂在身侧,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宫里尚且安静,只是近日盛京城内,有一桩还算热闹的趣事。”
“说。”
“宁国公的次子,被李尚书之子给……”今安抿了抿唇,“辱了。”
萧忍冬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又问:“何时的事?”
“两日前,您回来后没多久,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据说那场面……别提多难堪了。”他摇摇头,嫌弃地开口,“不过啊,这郑焕也是个孬种,一肚子火气不和李家霖撒,反倒拽着国公夫人跑去了黎府。咱们安插的探子来报,这个郑焕想把锅甩到黎府五姑娘身上,谁知道那五姑娘还挺厉害,唇枪舌剑,又说又演,愣是把自己摘干净了。最后,他半点好处没捞着,亲事也黄了,只能灰溜溜地回府了。”
闻言,萧忍冬垂首,轻蔑地一笑:“活该。”
说笑过后,今安也开始说正事:“那接下来怎么办?皇帝已经动手一次了,必然还会再动第二次手,咱们不能总是这么胆战心惊地过。”
萧忍冬半晌没说话。他的母妃是宫内最不受宠的嫔妃,从小教会他能忍则忍,连名字都唤作忍冬。
忍过凛冬。
母妃过世后,他依靠有勇无谋的废王,为他打江山、助他夺皇位,将萧明煦赶下台。本以为能安生几年,却没想到此人过河拆桥来得这么快。
“萧正川现在皇位还没坐稳,依仗的不过是宁国公府的势力。”他转着手中那串祖母绿佛珠,“我们也需要休养生息,不可莽撞行事,即便是要打,也不能现在动手。”
“你方才说,宁国公府和黎府的亲事退了?”
“没错。这郑焕身为男子被……”今安忽然顿了顿,又继续道,“反正现在,黎二姑娘和郑焕的亲事作废了。这才过两日,各大世家上门提亲的人,都快把黎府的府门踏破了。”
“黎二姑娘向来挑剔得很,不如我们也去凑凑这个热闹?”
“好,那我去安排。”今安领了命,刚走出几步,又发觉不对,转过身,震惊道:“殿下,您的意思是,您要去黎府提亲?”
萧忍冬不答,算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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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南枝头疼欲裂,躺在榻上缓了许久,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屏风后有个身影,看到她起身后连忙快步走出来:“小姐,你总算醒了。”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黎娇娇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你是?”
丫头这才想起介绍自己:“奴婢贱名八角,是老爷派来服侍小姐的。小姐那日身子不适晕倒在前厅,府医看过了,说是小姐长年累月疲惫难眠积攒下来的病症,需好好调养才行。”
活了十多年,总算是有了自己的贴身侍女。不过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派过来,是照顾还是监视,便不好说了。
不过,黎娇娇这身子还真是够娇弱的,自己不过是一时激动,话说得兴奋了些,竟然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宁国公府的事,解决了吗?”
八角眼神闪了闪,有些飘忽不定:“嗯,郑公子见误会了姑娘,便也没有脸面再继续待下去了。”
南枝歪着头看她:“那二姐的婚事,可有安排了?”
从前因为祖父的离世,黎婉清嫁不了人,一直拖到孝期结束,没想到又闹出这样的事。
可黎婉清的年纪不等人,再过三个月她便要十八岁了,她的婚事,估计又要成为黎府的头等大事。
那下一个……
“小姐……”八角见她不应,又唤了一声,“小姐。”
南枝骤然回神:“我饿了,你帮我去后厨看看有没有糕点吧。”
“那……奴婢去了。”八角一步三回头地出门,眼神像是黏在了南枝身上一样。
听着脚步声离去,南枝动作迅速地起身,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赤脚走到橱柜后,掀开角落里松动的砖头,将一叠厚厚的宣纸取出。
也多亏了郑焕送来的那封信,否则自己还不知道从哪里临摹李家霖的字迹呢。
趁着八角没回来,她换好衣裳,换了一支珠钗,将那叠宣纸揣进怀里,离开了房间。
将宣纸彻底处理干净后,南枝拂去身上的尘土,径直朝着黎昭的院子而去。
十五年来,这个大哥虽未曾同黎婉清那一众人一样欺负过自己,可也与自己说不上一句话。那日突然站在自己这边,不太正常。
对于南枝的到来,黎昭丝毫不觉得意外,没有吃惊,也没有过分的熟络,让侍女送上茶水,便让人退下了。
南枝抬手谢绝了他为自己斟的茶,直截了当地问:“大哥,那日为何要为我说话?”
“你我是兄妹,兄长袒护妹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黎昭抿了口茶。
“你我是第一日做兄妹吗?”
黎昭不语,手指轻敲茶杯。
狐狸生性对潜在的危险十分敏感,来之前南枝就已经想好了,对于这个随时会捅自己一刀的人,她只有两个办法,要么结盟,要么除掉他。
黎娇娇的身子虽然虚弱,可想趁黎昭不备对他动手,也不见得会失败。
许是看出了南枝眼中暗藏的杀机,也或许是想到了郑焕几日前的惨状,他沉默片刻,才开口问了一句:“你是谁?”
“大哥这话?”
黎昭从一摞书下取出一张带血的黄符,南枝看了眼,正是黎娇娇用来滴血招魂的那张。
“那日,你在房内自戕,是我发现了你。等待府医来时,我发现了这张符纸。”他将符纸推到南枝面前,“我找道士看过了,他说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秘术,此符,招魂。”
“你,到底是谁?”
他静静地盯着她,仿佛要透过她一双明亮的眸子,窥探这幅皮囊下的灵魂究竟是谁。
秘密被人撞破,南枝毫不惊讶。眼下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谈判,她确实,也需要一个帮手,能够帮她稳定如今的局面。
“难怪。”南枝毫不惊讶,她拿起符纸随意看了两眼,便又放回案上,坦言道,“所以你为我说话,是觉得以黎娇娇的性子,献出自己的性命将我招过来,所图的定是黎府满门的性命。但你不想被卷入其中,你和你姨娘,想全身而退。本来你也不打算掺和这件事,也不觉得我能成功,可看到我来到这里没几天就收拾了郑焕,你心里也不踏实,害怕我到头来把你们丞相府一起处理了,对吗?”
黎昭先是一愣,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被她猜得正着。
南枝光看他的眼神,便知道自己猜对了,面上不显,内心却毫不谦虚地给自己鼓了鼓掌。
果然,世间万物,哪里会有比狐狸更聪明的。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黎昭才学出众,但并非习武之人。他不清楚附在黎娇娇身上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此时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杀了我,让这个秘密再也没人知道吗?”
“符纸烧了,我们做一笔交易。”
从黎昭的院子回来时,八角正在房门口不安地徘徊,神色急躁。
“糕点拿回来了?”
南枝突然开口,吓得八角身子一颤,连连点头:“嗯,小姐,您去哪了?”
“去大哥那里。”她边说边往屋内走,“你帮我去同母亲说一声,明日大哥想带我出府散心。”
“出府?”
南枝脚步顿住:“不行吗?”
八角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行礼:“姑娘恕罪,奴婢是觉得,您这身子才刚好,万一在外头遇到点什么事……”
“你不用跟着。”南枝关上了房门,把她的话隔绝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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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从后厨取了晚膳回来,还未踏入院门,就听到里屋黎婉清又哭又闹的打砸声。
和宁国公府的婚事作罢以后,府上也来了不少世家公子,黎婉清挑剔,一个也看不上,脾气也跟着越来越古怪。宋初让人看好了院子,不许她出去。
芍药端着手中的糕点,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进去。
“芍药姐姐?”
芍药闻声回头,是宋初身边的桂枝:“桂枝?你怎么过来了?”
“夫人让我来请二姑娘过去,说是为她物色了个新人家。”她探头朝屋内看了一眼,“又生气了?”
芍药没说话,侧身让开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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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幽香四溢,黎婉清看都没看丫头倒的茶,只反复思索着宋初方才说的话:“母亲,会不会是您多想了,黎娇娇就是被欺负惯了,懂得反抗了而已。”
“反正我觉得不对劲。刚刚八角那丫头来请示,明日黎娇娇要和黎昭出门,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们二人何时这般要好了。”
“彼此扶持,这不是很正常吗?在咱们黎府,他们弄不出什么花样。”
“我还是觉得不对。”宋初站起身子,“清儿,你明日随我同去一趟常安寺,我去见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