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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人渣配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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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婉清回房后就开始发泄怨气,抓起房内摆放的珍瓶便往地上丢。
“贱人!”
丫鬟芍药听见她的怒骂,前脚踏进房间,后脚便吓得跪倒在地,盯着一地碎片惊恐万分:“小姐,这是陛下特意赏赐的花瓶,您……您怎可损毁御赐之物?”
正在气头上的黎婉清丝毫未听进去,反而一把扯住芍药的头发,用力将她拖了过来,芍药膝盖正好跪在碎片上,顷刻间地上便染上了一滩血迹。
芍药疼得龇牙咧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却丝毫不敢开口。
黎婉清低下头,恶狠狠地盯着她,质问道:“我问你,你方才为何不看守好院门?你就让她摆出那一副狐媚姿态来勾引郑公子,是吗?”
芍药眼泪汪汪地抬头,辩解道:“奴婢……奴婢一直陪在小姐身侧,哪里会注意到五小姐过来了……”
闻言,黎婉清甩开她,拿着帕子来回擦了擦手:“那依照你的意思,反倒成了我的错了?是我没安排你去盯着黎娇娇,是吗!”
“奴婢不敢!”芍药忍着剧痛磕头,钻心的痛让她眉头紧皱,不敢抬头。
恰在此时,大丫头茴香端着取来的燕窝迈进房门,便见房内乱糟糟的一片。
“小姐。”她行了个礼,将燕窝放下,挥挥手示意芍药退下,低头道,“今日五小姐的话,摆明了就是放不下郑公子,那你看咱们要不要再去……”
“对!”黎婉清拍案而起,“是该再去教教她,何为规矩,何为体统!当着我的面都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勾引,我若哪日让她钻了空子,还不知她要如何行那下贱之事呢!”
说罢,她便提着裙子想要朝外走。不想,正巧撞上前来的宋初。
“你要去哪儿?”门外的侍女闭上门,宋初走到案前落座,“我劝你多少次了,让你改一改这暴躁的性子,你没瞧见今日黎娇娇有何不对吗?”
“不对?有何不对?”黎婉清坐下,“还不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呕,瞧她那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我用了什么计策想要夺她的未婚夫婿呢!”
哪里不对,宋初也说不上来,只觉得平日里从不踏进前院半步的弱丫头,今日却主动追到前院来给清儿送步摇?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见郑焕一眼吗?
“你的步摇,怎会落在她的房内?”
说起此事,黎婉清也觉得怪,她托着下巴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许是不小心吧。娘,黎娇娇方才的模样您也看到了,若放纵她……”
“行了。”宋初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去,黎婉清立即住口,“我说了多少次,你才是咱们府里最尊贵的女儿,为何总是一味地要跟那些庶女做比较?宁国公府是陪高祖皇帝开疆扩土的功臣,尊贵万分,这门亲事是你爹向圣上求来的,咱们黎府不会有人比你嫁得更好了。自今日起,直至你出嫁,都给我在院内好好待着,练琴作画,总而言之,别再去惹什么是非。”
母亲开了口,黎婉清再多的不愿也只得咽回腹中,心底起誓,将来出嫁必叫黎娇娇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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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明星稀,烟青色的衣摆扫过铺满鹅卵石的地面,南枝掌灯来到花园,四下打量着是否有人。
她特意向来送晚膳的嬷嬷打听了,若说府中哪里最适合散心,就属这后花园的水塘边了。
依前面几个轮回的经验来看,黎婉清这种人,回房以后必会对着丫头撒气。黎娇娇的记忆里,似乎有一个跟在她身侧的丫头长年累月不爱说话,算是这府中为数不多不难为自己的人。
忙碌了一整日,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月色皎洁,轻缓的哭声慢慢传入耳中。
找到了……
她心中一喜,握着手中的药瓶,小心翼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水塘前,芍药抱膝靠着树干抽泣,浅粉色的衣裙上还沾着斑驳血渍。
南枝见状摇了摇头,还真让自己猜对了。黎婉清这种性格的人她从前收拾多了,对付她,自己有的是手段。
趁着南枝愣神之际,芍药也注意到有人靠近,连忙擦干眼泪,扶着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是谁?”
南枝执灯走近:“是我,我难过睡不着,出来散散心。”
芍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坐下,并不想理会。
“你怎会一个人在此哭泣?”南枝放下灯,走到她身侧坐下,腰间缀着的几串珍珠被风吹得轻晃,打破了夜的宁静。
“没什么……”芍药看了她一眼,“倒是你,深更半夜不在房里待着,也不怕被人发现,污蔑你去私会情郎。”
南枝勾着那串珍珠轻晃,无辜地笑了笑:“谁会在意我在不在房内呢?”
听闻此言,芍药刚想要反驳她,又忽的意识到她说的也并无错误。在这个府里,她与自己,小姐与奴婢,又有什么区别呢?甚至说,她过得还不如自己吧。
“我受伤了。”芍药淡淡地开口,“因为你……”
“因为我?”南枝佯装惊讶,“怎么会?我与你,也并无交集吧?”
“若非你今日闯入前院,在郑公子面前对他含情脉脉,小姐怎会将我推倒?我的腿,又怎会受伤?”
“你受伤了?”
“你看不到吗?”芍药呛她一句,“若是落了疤,可如何是好?”
南枝也不生气,只抬手将药递了上去:“给,我在这府里动不动便会受伤,通常会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好在第三世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位叫惊蛰的女医师,教了她一些医术,知道受了什么伤该用什么药。所以午后,她特意拿着匣子里最值钱的珠钗,去和府医换了一瓶药膏。
芍药没接,却也没怀疑她:“你说吧,想让我替你做什么?”
“嗯?”
“总不会,你给了我药,还不图回报吧?”
南枝提着灯站起身,她的长发只松松挽了几缕,余下的青丝垂在肩前,眸色闪烁,像一汪流动的春水:“你方才不是说,是我让你受的伤吗?既然如此,我理应这样做。”
“你明日还要执勤。”她迈出一步,转头看了眼靠在树干上的少女,微微一笑,“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芍药一直没说话,只听着那道轻重不一的珍珠碰撞声越来越远,最后连着那抹光亮也消失在了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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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婉清安分下来以后,南枝也终于得空见缝插针地打听起黎府的情况,再与黎娇娇残存的记忆联合起来,她大致清楚了如今府中的情况。
黎承安的发妻生了长女和次子,长女去年入宫为妃,过得还不错,已被册封为欢嫔;次子仗着嫡姐贵为宠妃,在宫里谋了一份体面的差事。
发妻死后,他续娶了如今掌家的宋初,生了黎婉清和四子,四子尚未成年,一直养在老夫人膝下。
其余的,除了夭折的第三女,皆为府中姨娘所出。而且除去惠姨娘膝下的长子,其余儿女皆排在黎娇娇要复仇的行列当中。
“哎呀……”南枝晃着簪子趴在铜镜前,“怎么最后一个任务这么难啊……我……”
“咚咚咚。”
敲门声缓缓传来。
南枝警惕地站起身,没有应声。
她清楚,自己没有贴身婢女,这府里也没人把她当主子,就连送膳的厨娘也都是推门而进,还未见过有人敲门。
敲门声只响了一下,很快,门缝里塞进来一封信,门外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南枝快步上前,捡起地上的信封,打开后里面只有短短八个字:三日后,风满楼见——焕。
看完后,她满意地合上信封。鱼儿上钩了,既然府里的不好收拾,那她便先收拾府外的。
三日后,南枝起了个大早,从后院悄悄溜出黎府。反正也无人在意她是死是活、身在何处,自然也不必向主母请示外出。
风满楼离这里不算近,她将信送到李府后,火急火燎地朝酒楼赶,幸好赶在郑焕来之前进了包房。
黎娇娇在幻境中提到过,她十四岁时曾经在姐姐的及笄礼上遇到过一个男人,是李尚书的公子李家霖。
那时,她正从花园往正厅赶,不想发现了那人与府内一个男仆在假山后行龌龊之事。从他的污言秽语中,不难听出那男仆并非心甘情愿。
不料,当她要离开时,却被李家霖看到,那凶残的眼神她至今难忘。后来在宴席上,她听闻此人已经有了妻子,还从府中其他姐妹的闲聊中得知,不少模样清秀的姑娘和公子都被他凌辱过。
那日以后,大抵是为了报复,李家霖派人前来提亲,想要纳自己为妾。幸好那时黎府因为老爷子的死尚在孝中,不能办喜事,这事也便罢了。
南枝将迷药倒入杯中,眼睛笑眯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人渣配禽兽,绝配。”
刚倒完,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南枝连忙将纸包收好,理了理衣裳,乖乖坐在圆凳上等着。
可随着脚步声渐进,她却觉得越来越奇怪。如此沉重拖沓的声音,不像是一个身体康健的成年男子,反倒像是一个受了重伤、走路拖泥带水的人。
计划忽然生出变故,南枝拔下发簪,慢慢凑近房门。
下一刻,房门猛然被推开,还不等她看清楚来人是谁,便被一只沾着鲜血的手捂住双眼,按在了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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