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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破一个防 江遂意又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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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掩饰轻蔑的一句话另良问彻底破防,或许一时气急,良问将手指贴上剑身,指腹溢出火光。随即长剑开始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红色纹路从剑身上浮现,如同被注入鲜血的干瘪血管正一点点的复苏。
“那你就看看。”无视掉惊慌的众人,良问死盯着隋行舟,以满满的恶意一字一句:“我有没有本事。”
他说着,摆出一个出剑势,眉眼因剑身上的热浪而显得扭曲。
不等隋行舟有任何反应,他便挥出剑!
剑光如火龙直劈向隋行舟面部!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隋行舟面前,他听到了水汽与烈焰碰撞的滋滋声,紧接着是一声闷哼。隋行舟从来人身后走出来,正看到良问兀的吐出一口血。
“你没事吧?”来人扭头,颇为紧张的看向隋行舟。
隋行舟深深看了他一眼,摇头:“我没事,多谢师兄出手相救。”
事实上就算这人不出手,良问这一下恼羞成怒的攻击也不会伤到隋行舟,因为他手上、腰上所佩戴的装饰,无一不是带有防身功能。
“没事就好。”来人眼中闪过一道失落,抬了抬手又放下。最终他转头直直朝良问走出,伸手拽住对方领口,怒骂:“该死的东西!你不知道他只是凡人吗?你怎么敢对他动手的?”
“关你谢暄什么事?”良问因来人脸色白了一瞬,但还是梗着脖子努力与其对视。
“是他先出言侮辱我的,我打他又怎样,我还可以杀了……”
终结良问叫嚣的是谢暄照着他鼻梁的重重一拳,且一拳之后又跟一拳,不等良问反应,谢暄裹着劲风的拳头就如雨点般落到他身上。谢暄甚至还顺手封了他的灵气,让他想运动逃走都做不到,只能被动挨打。谢暄殴打,还是其他人看不下去,才将他拉开。而一通洗礼下来,良问已经不复刚才斗气公鸡的神气,捂着肚子鼻青脸肿。
“谢暄你敢打我???”直到这时,良问才终于说出一句话完整的话。
谢暄冷哼一声,甩了甩手上血珠,没理会他。
良问推开搀扶他的人,恨声:“敛峰门禁止同门私斗,你把我打成这样,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所以呢?”谢暄瞥了他一眼,“果然拳头不落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有多疼。”
“我打你的时候,你倒是想起里门规了。刚才你要欺负别人,怎么没想起来?”
说罢,谢暄轻嗤一声,又道:“找你爹哭去吧,欺软怕硬的混球。”
隋行舟看戏看得正起劲,身后响起带笑的声音,“他叫谢暄,是我师兄的徒弟,为人正直热心。”
一回头,江遂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悠悠看着谢暄与良问,也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见隋行舟转身,江遂意目光朝谢暄看,又道:“你在门中若是觉得寂寞,可以找他玩。”
“若是有什么不想我知道的麻烦,也可以找他解决。”
江遂意笑着,“就当是自家人。”
自家人……隋行舟咀嚼着这三个字,也看向谢暄。
谢暄上一次见到隋行舟是百余年前,而隋行舟上一次见到他,至今大概只有五十年。五十年与普通人而言大半个人生,对修道者来说却如弹指一挥,所以在隋行舟看来谢暄几乎是没有变化,与他从前在莲华窟所窥探到的天之骄子一模一样。那是一次各大修道门派年轻弟子共同参与的秘境试炼,他与谢暄皆在其中,但不同的是一个意气风发、风头无二,一个受人排挤、黯淡无光。所以隋行舟看到了谢暄,而谢暄并没有注意到泰华宗的人里,除了他的心上人之外,还有他一直在寻找的弟弟。
原本隋行舟是想要把梨花村发生的一切告诉谢暄,让他和自己一起复仇的,抱着这个目的,他在那次秘境中找过谢暄三次。只是第一次,见到谢暄时,他正以凌厉一剑斩下妖兽的头颅,在那一刻,隋行舟听到了人群中爆发的欢呼声,看到谢暄喘息着抬起脸,满是自豪、满是笑,还带着痛快。他看到谢暄被各门派的弟子簇拥围绕,万众瞩目神采飞扬,没有找到靠近对方的时机。
他第二次去找谢暄时很不巧,刚看到人,脚下的土地就开始天塌地陷,他坠落了下去,谢暄救了离自己最近的人。
第三次时,隋行舟已经拿到了让他人生翻天覆地的龙血与焚心决,他那时是犹豫的,所以他再次找到谢暄。然后他便看到了谢暄的爱人,同样是泰华宗弟子的邵阳,他看到谢暄与邵阳在花海拥吻,甜蜜温情,宛如一对壁人。
既已殊途,又何必再要求一个过得很好的人,和自己一同踏入泥泞呢?
往事沉入烟海,隋行舟微微闭眼,告诉江遂意:“这位师兄看起来有些眼熟。”
“或许你们从前见过。”江遂意轻声,摸了摸徒弟头顶,温柔道:“多找他玩玩,就算不是故友,也可交个新朋。”
隋行舟轻点头,抬眼看了看江遂意放在头顶的手,怀念自己曾经的身高。
那边良问终于看到了人群之中的江遂意,立即绕过谢暄奔过来,“青霆上人,请为弟子做主。”
“这个称号每次听都觉得像蜻蜓。”江遂意同隋行舟低语,并吐槽:“欺负了我徒弟还来找我做主,真是个糟糕的人。”
隋行舟眨眨眼,“师尊在这里多久了?”
江遂意不答。
谢暄也上前来,拱手:“师叔。”
“怎么回事?”江遂意笑问,问的是谢暄。
谢暄正斟酌用词,隋行舟便抢先一步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与委屈:“师尊,刚才是良问向弟子邀战不成直接动手。他将火焰附于剑上向弟子劈来,若非被这位师兄拦截,弟子就要吃苦头了。”
”之后良问不仅没有愧意,竟然还叫嚣着要杀了弟子。想来这位师兄应该是性格正直,容不下欺凌弱小之事,方才义气出手。”
隋行舟说着,殷切的看向江遂意:“师尊便谅解了这位师兄吧。”
“是这样吗?”江遂意看向谢暄。
谢暄虽然惊讶于隋行舟如今的能说会道,但他认为这是对自己的维护,便点头,道:“的确如此。师弟现在还是个普通人,但良问却对他动手还用了灵力,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说着,尤其是最后一句,十分真情实感。
“是他侮辱我在先,我是一时情急才动手的。”良问立即喊。
隋行舟勾了勾嘴角,问:“我怎么侮辱你了?”
“你骂我仗势欺人,嚣张……”良问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下,只补了句:“总之,你就是骂我了。”
“他说得没错啊。”谢暄以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看良问,“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而且我那几句才是骂你,他那几句算什么。”
良问闻言一噎,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破罐子破摔,指着谢暄向江遂意道:“上人听到了,他承认有骂我,而且他还将我打成这样!”
“良问。”江遂意瞥了他一眼,淡声:“我不是你的父亲,做不到不辨是非就偏袒你。”
说罢他随意询问了几位围观群众,又了解一番始末,才面色不虞的向良问,“你这也算是恶人先告状了。”
“上人要包庇他们?”良问不忿。
“这一切究其原因,是你对我徒儿的无故针对。你明知道他尚未入道,肉体凡胎,却用言语刺激他应你的挑战。你所谓的公平,不过是用来霸凌的借口。此般情境下,他对你的评价是恰如其分,何来侮辱?你又凭什么对他动手?还胆敢使用灵力?你难道不知道,一个普通人受不受得住你那一剑吗?”
江遂意原本没多生气,但越说越气,最后直接变成诘问。
良问被说得脸色又青又白,嘴硬:“我当时气坏了,没想这么多。”
江遂意冷声:“那你就该打。”
“上人!”
“若要问罪,也该先问你的罪。”
良问咬唇,“上人是对我有偏见。”
“并非偏见。”江遂意摇头,
“行舟说得没有错,我之所以不收你为徒,就是你秉性不佳。从来如此,直到现在也不曾更改。”
可是你现在收的徒弟秉性就好了吗?隋行舟心问,默默退到江遂意身后,心中竟然有几分愧疚。
江遂意看不到徒弟的表情,一脸严肃的看着深受打击、摇摇欲坠的良问:“以后不要再针对行舟。”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你若是不满或者觉得我有失偏颇,就让你的父亲去找执法长老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看也不到良问,转身:“行舟,我们走。”
隋行舟:“是。”
江遂意又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温声:“做得不错,知道向师尊告状,还挺伶牙俐齿。”
隋行舟不适应的摸了摸鼻子,只道:“请师尊勿怪。”
“怪你什么,我这不是在夸你吗?”
隋行舟不明白,这是什么值得夸的事情吗?他回头,见良问已经魂不守舍,心中暗叹这敛峰门中的最跋扈也不过如此,比起他从前见过的那些都不得什么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