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师妹强窥天机，我掉马甲了》风展残书

18、灵清玦 没有哪个脑

　　问苍长老见事态不对，连忙冲到试炼台前叫了停，可试炼台上的保护术法霎时一黑，众人便看不见里边的情况了。

　　问苍瞪了一眼徐徐向他走来的雪墨，雪墨瞥了一眼，淡淡道：“让两人好好休整一下，怎么了？”

　　其实是他怕月声笙的心魔再有异变，让她缓一下也好。

　　月声笙听到停下之后，脑袋“嗡”地一声，跟断了线似的，行动有些迟缓。
　　她丢下了剑，“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只觉得自己眼前发黑，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像只搁浅的鱼。额角溢出的冷汗往下掉，滚过她的脸，最后砸在地上。

　　季湛也是被她揍得还不了手，此刻也是脱了力，顺着试炼台的柱子坐下来，发呆缓着神。
　　他的视线莫名移到月声笙身上，腰带上系着的那枚玉玦似乎又在发烫。
　　他下意识地去抚摸。

　　月声笙撑着身子，好不容易缓过劲一点，眼睛又不小心瞄到了那枚玉玦，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虚虚开口：

　　“我、我哥的灵清玦，怎么在你这……”

　　季湛愣了愣，垂下眸子，简短说道：“入天山阙那天看你不舒服，顺手扶了你一下，大师兄就把这个给我了。”

　　月声笙似乎想起来了，她拉起尾音，长长的“喔”了一声，她笑了笑：“谢谢你啊，改日我送你点别的吧，那算是救了命呢。”

　　季湛翕张着嘴，最后又闭上了。
　　他大概是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提着剑站起了身，利索地收剑入鞘，从月声笙身边经过的时候，他递出手，有些别扭的挪开眼睛：“对不起，之前是我错怪你在先。”

　　月声笙早就忘了那档子事，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来季湛错怪她什么事儿了，她借着他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什么？”

　　季湛抽了抽嘴角，也立马抽回了他的手，整理着自己的臂护，他神色似乎有些羞赧，于是语速便快了许多：“我不该听信传闻觉得你真的是个废物，觉得你来天山阙强占他人名额。”

　　“你很厉害。”季湛小声的说完便匆匆跑下了试炼台。

　　问苍长老见人终于出来了，他看了看季湛，又看了看雪墨：“季湛，凌霜长老的小徒弟还没出来么？”

　　“回长老，”季湛行了一弟子礼，“还在里面。”

　　问苍长老笑呵呵地拍了拍季湛：“不错不错，打了近一炷香的时间，于她于你，对剑法的提升都是有益的。”

　　雪墨站在问苍长老身侧，季湛偷看了一眼，之前有在南山远远看过几眼，如今近距离观察，只会觉得这人冷冰冰的、不好相与。
　　哪知雪墨也垂下眸子看了他一眼，他便慌张地匆匆地收回视线。

　　月声笙从试炼台上“爬”了下来，她双腿不停地打抖，她只能扶着杆子一步一步地走下来。
　　凌姣仙看见了，但碍于剑苍峰要继续训练，她无法上去接月声笙。

　　好在月声笙一抬眼便看见她了，冲着她呲牙笑了笑。

　　雪墨看见月声笙出了试炼台，却第一眼不看自己，嘴角向下撇了一点，他冷声喊了一句：“月声笙。”

　　“哎！我、我来了！”月声笙一惊，她擦了把汗，又小跑到雪墨旁边。
　　雪墨皱了皱眉，抬手给她掐了个净身诀，月声笙瞬间感觉自己身上轻松好多，雪墨问道：“走得动吗？”

　　“走得动！”月声笙点点头回答，雪墨便领着她回无名峰。
　　她似乎心情极好，步子都轻快些。

　　见四处无人，雪墨掐了个蔽音术：“今日感觉如何？”

　　“好极了，”月声笙弯起眸子笑了笑，“没想到我居然能打过季湛，幸好没拼修为呢，拼了修为就打不过了。”

　　“嗯，”雪墨轻声道，“心魔呢？”

　　月声笙仰起头，思考了一下，又道：“比上次好一点，同样也是有幻境和声音，这次好像手段强硬了一点，它会强行剥夺我的视线。”

　　雪墨听完，神色凝重。
　　他还是头一回见如此蛮横无理的心魔。

　　他颇有些好奇月声笙是如何压制的了，于是便问道：“那你怎么做的？”

　　“我一直在念清心诀啊！念到烦死它为止！”月声笙得意洋洋道，“它好像还生气了，一直激我，但我已经不吃它那套了。”

　　雪墨颇为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正常来说，清心诀只起到一个辅助作用。”

　　“你是不是说什么了？”

　　月声笙愣了一下，她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住，她垂眸思忖了片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非常郑重且严肃地说道：“我好像确实说了点什么。”

　　雪墨挑了挑眉：“说什么了？”

　　“我吼它了！”

　　雪墨：？

　　雪墨抽了抽嘴角，不太能控制得住脸上的表情似的。
　　反而月声笙大声地强调道：“师父，这是它跟我的第五年！我第一次吼它呢！”

　　雪墨缓缓地将眼睛闭上，再次睁开时，却没有看向月声笙：“难怪它老是欺负你。”

　　“为什么啊？”月声笙疑惑地追问道

　　“没有哪个脑子有泡的修士哄着心魔玩儿五年。”雪墨淡淡道。

　　月声笙：……他是说那个脑子有泡的是我吗？

　　月声笙略显得有些委屈，她扯了扯雪墨的衣角：“我就只是喊它够了……它就没烦我了。”

　　“师父，你不夸夸我吗？我今天可是一直强撑着在打呢，好几次我都看不见了。”
　　“师兄！你不夸夸我吗？我今天可是一个人打了好多魔修，好几次差点都要死了！”

　　雪墨心脏一紧，他顿顿地转过头。

　　月声笙见他不说话，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师父，怎么了？”
　　“师兄！你怎么了！”

　　雪墨只觉得耳旁一道尖利的噪音刺破他的耳膜，他皱了皱眉，定了定神：“没事。”
　　就当月声笙要往前走的时候，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顶，月声笙惊讶地抬头。

　　可雪墨早已收回了手，移开了视线：“很棒，做得不错。”
　　随后一挥袖，去掉了蔽音术，往无名峰的方向走去。

　　*

　　月声笙又是被雪墨拎上的无名峰，这两天，无名峰的雪小了许多，她已感受不到这山顶上的寒冷，不至于觉得冻得刺骨。

　　进了谨行居，雪墨拍掉了自己身上的细雪，月声笙便也跟着拍了拍、抖了抖。

　　雪墨到了书架旁，月声笙便跟着他到书架旁。
　　雪墨拿下了一本功法，月声笙便傻傻地站在他身旁。

　　于是雪墨瞥了她一眼，声音轻飘飘的道：“去看心法。”

　　“是，师父，”月声笙听话地点点头，跑去太师椅的蒲团前跪下，捧着心法装模作样的看，时不时还偷瞄两眼雪墨。

　　雪墨回看她一眼，视线又落在自己手上的功法上：“有事就说。”

　　“我感觉这心法没什么用……”月声笙如实说道。

　　雪墨皱了皱眉，可这几本心法明明是他当时用下来觉得最有用的几本。

　　月声笙看雪墨神色不对，便继续解释道：“我今天和季湛过招的时候，尝试用了心法，可气沉丹田之后，却只觉得心力交瘁，来不及尝试，所以只能一直念清心诀。”

　　雪墨放下了那卷轴，抬头看向月声笙，颇为无语道：“你到底是真蠢还是装的？”

　　月声笙无辜地眨眼：“什么意思啊师父！”

　　他脸色难看，有些恨铁不成钢似的说道：“心法，当然是修炼的时候才能用的。你若是一时心急，在筋骨紧张之时运转心法——”

　　“那大抵只会落得一个心脉俱损、暴毙而亡的下场。”

　　话音刚落，月声笙呆了呆。

　　我去，这么危险的吗！没人跟她说啊！师父也太过分了！

　　“那怎么不跟我说啊！”月声笙强词夺理道。

　　“你不是也没问我，”雪墨冷笑一声：“谁知道会有你这种脑子不大好使的修士，常识都不知道，上赶着送死去的。”

　　月声笙不服气似的，心里憋了团火，气鼓鼓地道：“我、我！算了……！”

　　她又萎靡了下去，叹了口气，闷闷地说道：“我下次就知道了，爹没教过我。”

　　雪墨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他垂下眸子，假装认真地研究功法，实则心不在焉。
　　还专门分了一缕神识探出来，轻轻飘在月声笙身侧。
　　可惜月声笙瞧不见，只觉得周围莫名凉飕飕的，于是她转了半圈，背对着雪墨看心法。

　　雪墨神色淡淡，他盯着月声笙看了许久，看够了，便将功法合上，衣裙窸窸窣窣地摩擦着，轻轻地走至月声笙身后。

　　月声笙没有任何动静，雪墨张了张嘴，思虑半天，才开口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月掌门没有教过你的，我会教你。”

　　他长睫垂下，留下一片阴影。
　　可月声笙仍旧是那个姿势，半点反应也无。

　　雪墨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抬手掐起月声笙的脖子一看。

　　——人家早就睡过去了，如今睡得正香呢。

　　雪墨额角的青筋暴起，他闭了闭眼，长舒了口气。

　　他倒是忘了月声笙现在修为全无，就算是修炼也会跟睡觉一样压根不会产生灵力波动。

　　……难怪他没有察觉。

　　他像是被气笑了似的，一把松开月声笙，任由月声笙“砰”地一声倒在地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