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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同类 对啊,我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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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峰上三两细雪,轻敲绮窗。
无语归无语,雪墨头一回后悔自己的居所里没有置办床榻,抱着月声笙不大好在天山阙内行走,便给月声笙下了个安神术,再拎起她,将她塞进了灵宠袋里。
于是凌霜长老面无表情的将灵宠袋系在腰上,准备慢慢悠悠地从无名峰逛到了弟子居。
哪知灵宠袋里顿时有了动静,袋子似乎都变形了。
雪墨大抵是有些奇怪月声笙醒这么快,拉开袋子一看,先蹦出来了一个黑色的毛茸茸的四脚团子。
那是他从锁千机带出来的,准备炼掉它给月声笙提升灵力用的。
雪墨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也不等那黑色团子撒腿就跑,就将它抓了起来。
这黑色的四脚兽见跑不过这两条腿的,也是很识时务,张口便卖惨:“呜呜呜呜,终于见到你了恩人!我跟你说我家里突然进来了一个很香……哦不是、是很奇怪的女人!”
雪墨哪儿管它的死活,只问道:“她醒了吗?”
小灵兽谄媚地嘿嘿笑道:“大人,我把她弄醒了!她醒来了一下,但我把她打晕了!现在在里面呢!”
雪墨只觉得气血上涌,颇有些无语:“你到底是怎么修成灵兽的?”
“蠢得和猪一样。”
“你、你什么意思!我很厉害的好吧!让你瞧瞧我……!”
不等那黑色团子话说完,雪墨一翻白眼,随手一甩就把那东西困在了缚灵阵里,哪知那黑色团子似乎可以挣脱,于是雪墨又随手加了一道锁魄阵。
完全就是不讲道理,管你灵兽妖兽魔兽,只要有魂魄,就只能被钉死在这里。
那黑色团子都快气哭了,也只好看人脸色,软趴趴地呆在那锁魄阵内。
雪墨皱了皱眉头,他忘记灵宠袋有这个脏东西待过了,于是又把月声笙提溜出来,一遍又一遍地为她念净身诀,觉得她身上干净了,才用灵力拎着她去了弟子居。
黑色团子趴在地上,抻了抻自己的小短腿,没好气地瞪着那抹雪白的身影。
等知道他是谁了,还不是得求爷爷告奶奶求他饶一命!这个大坏蛋迟早要遭报应的!
*
这会儿正巧是弟子们还未散学的时候,人少、清静。
雪墨提着昏睡的学生笙,刚准备进入弟子居,却被浮白拦了下来。
那仙鹤叫着,蹦蹦跳跳地要拦雪墨。
浮白幻化成人形,挡在他面前,不过跟他腿一般高罢了,只听他大声道:“弟子们尚未散学,无论何人也不得擅闯弟子居!”
浮白抬头一看,眨了眨眼,等看清来者是谁后,胖乎乎的手又揉了揉眼睛:“哎……长、长老!凌霜长老!”
雪墨淡淡地嗯了一声:“我送徒弟进去,马上出来。”
随后他掰过月声笙的脸给浮白看:“她住哪儿?”
浮白有些开心地回答道:“长老长老!你等我一下!”
他笨手笨脚的打开卷轴,小声询问道:“她叫什么呀长老?我记不全弟子的脸……”
雪墨意外地对这个小童有着足够的耐心和好脾气:“叫月声笙,南山月氏,声音的声,笙箫的笙。”
浮白想了想,小声嘟囔道:“我好像有点印象……”
他按照自己的记忆翻了翻:“找到啦!是那天找不到自己住哪儿的弟子!”
“她在商竹阁第六间喔!”浮白拍了拍卷轴上的灰,抱在怀里,随后领着雪墨进入弟子居。
“不记得自己住哪儿?”雪墨随口问道,“你没带她进来?”
浮白听完,有些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哼了一声:“长老又冤枉浮白!浮白带她进来了的!是她说自己去御丹峰治病了几天,所以没有被外门长老带进弟子居!”
雪墨轻笑一声,眉眼微垂:“现在这副身子可习惯?”
“习惯啦!”浮白嘿嘿笑道,“浮白都记着呢!长老给的符要十日一换!”
雪墨颇为满意的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浮白把他引到月声笙所居住的屋舍前,就离开了。
雪墨推开门,里面是女孩子常用的馨香,他动作僵了僵,四处扫了几眼。
其中一个房间比较乱,虽然另一个的房间也整洁不到哪里去
他站在门口嗅了嗅,拎着月声笙走进了那间靠里面点的房间。
雪墨进到那间屋子里,便能感觉到属于月声笙的气息更浓烈了些。
他用灵力轻轻将月声笙托起,将她放在床上,还贴心的为她盖了被子、掖了被角。
他刚准备离开,再一偏头,便看见靠门的衣架上,还挂着他那天给月声笙的法衣。
雪墨将那件外袍,拿了下来,闻了闻。
是香的,大概是因为月声笙洗过了。
他颇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好傻,法衣是不需要洗的啊。
不过他还是带走了,他将门轻轻掩好才离开。
*
月声笙很久没有睡过如此安稳的觉了。
没有浅眠,没有做梦,没有心魔编织的幻境。
没有满天业火,没有天灾人祸,没有尸横遍野,没有亲朋惨死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戏码。
身上的担子仿佛都撂了下来,心情都随之轻盈了许多。
月声笙难得如此畅快,她眼睫轻颤,悄悄睁开了眼,生怕惊动这份美好,转眼间又回到从前那样的地狱里去。
她撑起身子,有些迟钝的反应着。
她有多少年没做过一场美梦了?
五年了。
一开始是恐惧,会害怕,会惊醒。
再然后是学着接受,但那种真实感总如蛇信舔舐过她身上的每一处,总让她毛骨悚然、脊背发凉,她会浅眠,一点点动静都能将她唤醒。
最后便是麻木,反反复复的梦,不同的人、不同的事、不同的地点,可总是死在她的面前。
心魔好坏,坏透了,她怎么能生出一个这样讨厌的心魔呢?
月声笙四处张望了一下,眨了眨眼。
她怎么在弟子居?
她顿时有些慌张,掀开被子就往床下跳,可当她开门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在无名峰睡着了。
看心法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毕竟跟季湛打了那样激烈,多少有些累到了。
月声笙看向衣架,那件雪白色的外袍早就不见了。她下意识地咽了咽津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耳根子霎时间就红了。
她当着师父的面睡觉,然后被师父抓了!
还是师父送她回弟子居睡的!
月声笙一时间对自己都颇有些无奈。
“砰”地一声,门被踹开了。
月声笙心下一惊,呆呆地转头看去。
凌姣仙站在门口,她似乎是没想到今天月声笙回来这么早。
两人傻傻相望,是凌姣仙率先开了口:“哎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这才酉时呢,”凌姣仙挠了挠脑袋,用脚带上了门,“凌霜长老今天舍得让你早点回来休息啊?”
没等月声笙回答,凌姣仙便自顾自地回答:“哦对……你跟季湛今天上了试炼台来着。”
月声笙张开的嘴又闭上了,点了点头。
“累吗?”凌姣仙随手拿了帕子擦净了手,原本那纤细的手指上沾满了灰,掌心处还带着点血丝。
月声笙垂眸,思忖片刻,给了一个比较中肯的回答:“有点,但现在休息好了就不累了。”
她瞟见了凌姣仙的手掌,于是也问道:“你们今天练剑啦?”
“对啊,挥了三千下呢,问苍那老头可严啦,站在试炼台里还没办法偷懒,”凌姣仙把帕子随手一扔,随后躺在软榻上,侧了侧身子,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我手上的茧都磨破了……”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月声笙,盯得月声笙略有些头皮发麻。
只见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试探地问道:“我脸上我有什么东西吗?”
凌姣仙愣了愣,她难得话少,犹豫着要不要说。
倒是月声笙真以为出了什么事,坐在她身侧,拉着她的衣袖说:“你说呗,什么事情?跟你有关吗?”
凌姣仙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今天是不是犯病啦?你当时跟我打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
她有些严肃地强调道:“你要实话跟我说哦?你这种情况我知道有个人也有过,所以说不定我能帮到你。”
月声笙愣了愣,她不好将心魔这事儿摆到明面上说,于是就点点头:“对,有些犯病。”
“是只有晕眩吗?”凌姣仙来了劲,她撑起身子贴着月声笙问道,“还是说会有幻觉?或者说有幻听?”
月声笙听完,心下一惊。
凌姣仙怎么会知道?
但月声笙面上不显,佯作老老实实,回答道:“是心病,小时候就这样了,情绪激动就会晕眩走不稳路,比较怕跟别人打架、争吵一类的。”
她说的模棱两可,凌姣仙也信以为真。
月声笙话音刚落,凌姣仙便长长地松了口气。
“你这心病,吃药不行的!要多打几架呢!这样才能慢慢治好,”凌姣仙托着下巴看月声笙,“就跟我小时候特别怕蛇一样,我爹就让我呆在蛇群里,一开始吓得要死,后来发现它们都不咬人,也就不怕了。”
月声笙讪讪笑着,擦了擦额角看不见的冷汗。
凌姣仙她爹真虎啊。
“哎!幸好!我还以为是我想得那种情况呢!那好难搞的呢,”凌姣仙躺着的身子翻了个面,拉起月声笙的手笑了笑。
月声笙颇为疑惑:“什么情况?”
“我不是刚跟你说我见过吗,就是那种有幻觉、有幻听的那种,好吓人的,我感觉那都不属于是心魔范畴了呢,”凌姣仙仔细回忆了,听得出来她有些后怕似的。
“你见过?”月声笙顿时警铃大作,警惕地问道,“你是见过谁这样吗?”
“对啊,我见过的,”凌姣仙耸了耸肩,道,“裴岐的娘就是这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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