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决定渣了豪门大少后》逍遥玖玖

90、第 90 章 “阿泽啊，

　　倪琦有点敢怒不敢很怒的表情，不太痛快道：“你也知道他恨你？”
　　裴辰毫不回避：“他要是不恨我，你们不会见面就骂我。”

　　倪琦的容忍到了极限，干脆道：“找替身的辣鸡，难道不该被骂两句吗？”
　　蒋思进偷瞄朋友：“……”

　　裴辰却眸光微微一凝：“什么？”
　　倪琦的胆量在坍缩，扭过头说：“哼！”

　　裴辰缓缓地眨了下眼，语气带上了丝丝的凉意和不解：“他跟你们说，我当他是替身？”

　　蒋思进听出什么来，反问：“难道不是？”

　　他帮腔的目的，是想替倪琦垫层护盾。
　　省得都是这位泼辣的朋友凶猛输出，恐怕将来招致大佬的集中仇视。

　　倪琦却没管他，抢回话头就直接道：“他倒是没说。但是在他离开前，找我们去KTV聚会，唱了一场。”

　　回想起那天的情况，倪琦眼睛很亮，数着手指，表情不爽道：“第一首唱的《他不是我》，第二首《我不是他》，第三首《两个人的三人餐》。还不明显吗？”

　　蒋思进小声：“第三首好像……”
　　“不是”两个字还没说，他就自己果断改口，顺着倪琦的判断义愤道：“就是！”

　　裴辰看着他们，脑子尽力理解着这都是些什么歌：“…………”

　　*

　　几分钟后，裴辰大步下楼上车，打给余坚：“我这两天什么行程？推了。”
　　再打给齐叔：“齐叔，安排一下，我马上飞燕市。”
　　挂断，对前座道：“机场。”

　　再打给舒泽的主号，等了几秒，等到的还是那句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他脸色挂霜，强行融了融，拿下手机。

　　这次，他用的是自己的私人号码。
　　忽然想起，这个号貌似在认识舒泽的最初，就被拉黑了。
　　只好切回裴望舒强塞给他的那个号。

　　那也是后来一整年，他跟舒泽联络的唯一号码。
　　前阵子自尊作祟，没肯用这小号打舒泽的主号，现在……

　　手指点击“拨打”，不料，听筒里响起的却是：“您的号码已失效，无法拨打电话。”
　　裴辰一怔。

　　再拨了一次，这一次，屏幕上直接弹出“呼叫失败”四个字。
　　他想了想缘由，脸上的霜终于结出厚厚的一层。

　　*

　　此时，舒泽正在托养中心里，亲自替妈妈按摩手脚。

　　《好久不见》昨天杀青。
　　今天一大早，他就跑来陪好久没有天天见的小乔女神。
　　算起来，妈妈已经卧床一年多了。

　　不过因为他照顾得周到，遇到的医护人员也都很敬业，妈妈身上的肌肉萎缩并不很厉害。
　　舒泽感到欣慰。

　　“叩叩！”

　　托养中心的袁主任出现在门口，笑眯眯地夸他：“哎，小舒，你真是个好孩子啊！”夸完就朝他招手，“我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你现在有空吗？”

　　好消息？
　　舒泽：“有有有。”
　　他跟着袁主任去他的主任办公室。

　　刚进门，袁主任正要说话，舒泽的手机响了。
　　他下意识接起：“你好？”
　　对面一个威严的声音说：“舒泽？”
　　舒泽：“哪位？”

　　那个威严的声音又怒又威道：“哪位你听不出来？！我是你领导！！！”
　　舒泽：“？我是你爷爷！”

　　挂断电话，对上刚还慈爱地夸过他，此时表情有点欲言又止的袁主任，他想了想，把手机按了静音。
　　然后乖巧道：“您请说！”

　　袁主任：“……啊，好。是这样小舒，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专攻神经激活和唤醒领域的机构，叫……”

　　*

　　裴辰的车，在早高峰的拥堵里，见缝插针。
　　等他顶着一张霜雪脸，终于抵达机场时，在贵宾楼前，却跟一个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撞个正着。

　　裴望舒眨巴着大眼睛：“儿……儿子！”
　　她也没料到，自己怎么会这么巧，刚回国，就在这儿碰到他！

　　裴辰不是热闹的性格，也从没有让人看笑话的爱好。
　　何况，现在他有急事。

　　再怒，他也只是用凌厉的目光，点了她一下。
　　然后就在FBO专员讶然的目光中，绕过她，走向专车。

　　裴望舒都惊呆了。
　　她脸上的妆，似乎都要随挂不住的面子一起融化似的，抬起手，朝裴辰疯狂挥舞，声调也高了八个度，叫道：“哎哎哎！儿子！儿子？？儿子！！！”

　　裴辰不响，她直接踩着高跟鞋一溜小跑，冲到了他前面：“小辰！你是听不见吗？我喊这么大声，你还走啊走的！！！”

　　裴辰停下。
　　到这一刻，看清他的表情，裴望舒心里才一个哆嗦，后悔自己刚才非要挣那份面子了。

　　敢情他脸色格外素白，是有原因的。
　　那是风暴来临的冰川洋面，背后衬着黑呀！
　　裴望舒想要退了。

　　刚退半步，她却从他的表情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瞬间就充饱了勇气，严厉道：“你去哪？找他？？”

　　裴辰：“让开。”

　　裴望舒：“我……”
　　她豁出去了，直接张开手臂，柳眉倒竖道：“你怎么回事？！哎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这样有意思吗？！没有意义的呀！！！”

　　裴辰的脸开始雪崩。
　　他用寒气森森的眼睛盯她，裴望舒一下子就不刚了。缩回手，下意识抱在胸前防御：“你……你干嘛？”

　　裴辰声音冷静：“你停了那个号码？”
　　裴望舒理亏，脸色不自然：“……是啊，反正以后没用了……”

　　裴辰微微俯身，压迫感把周遭跟随的人，都压得后退半步。
　　处在他面前的裴望舒，感觉自己瞬间都小了两个号。

　　裴辰：“是你跟他说的，我心里有别人？”

　　对于这个问题，裴望舒一直坚信，自己心里有正确答案。可现在，当她要说出这个答案时，却恨不得自己蹲在地上。
　　这样感觉会稳当点。

　　她硬着头皮辩道：“是的呀！难道不是……”
　　“吗”字还没出口，就听她儿子决绝道：“不是。”
　　裴望舒气一短：“可明明，侯晏泓他……你明明当初那么喜欢他！你是因为他几年前……”

　　裴辰打断，像要把答案刻到谁的脑门似的，字字清晰道：“我不喜欢他，喜欢他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裴望舒一呆：“什么，可……”

　　裴辰一瞬不瞬看进她的眼睛，用一种不带温度的声音，警告道：“不要再假装很了解我。”
　　裴望舒猝然被人说中，眼神裂开：“我……”

　　裴辰话没停：“你没兴趣了解，就不要装；
　　“也不要再假装很关心我，关心1分，装10分；
　　“尤其不要再为了装得像，就来干涉我，给我平添遗憾……”

　　他的眼睛有些泛红，语气也冷到了极致：“去做那些你真正关心的事，离我和他远点！”

　　整个贵宾楼大厅里，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看完了这一幕。

　　裴辰说完，就绕开他面前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
　　而裴望舒却怔在原处，很久。

　　她本以为，自己多年经营的那些，母慈子孝、母子铁磁、母儿俩好的浮华表象，早就深入人心，处处为人称道，就连自己也深信不疑。
　　却没想到，在自己最希望它们被深信的人面前，它们如此塑料，不堪一击。

　　大厅里，服务专员们众目睽睽。
　　被儿子拆穿的她仿佛裸体示人，颜面尽失。
　　但一个更灾难的现实是——这一次，她好像真的，要失去她的儿子了。

　　*

　　舒泽跟袁主任聊了好久。
　　等他从办公室里出来时，脸有点红，心情有点起伏不定。

　　他茫然拿出手机，看了看。
　　喔，好多未接。
　　这很正常，不过……琦琦和老蒋怎么也轮流打来这么大一堆？

　　舒泽立刻回过去，那边倪琦一接，就吱哇乱叫道：“阿泽啊，他不是！他不是！”
　　舒泽很懵：“什么？谁不是？哦！老蒋是直的？！”
　　蒋思进的声音传来：“嘿！！”

　　倪琦的声音挤开了蒋思进，快言快语道：“……他有别的问题！但不是说这个——咦，你刚才怎么不接电话啊？”

　　舒泽一听，两个朋友都好好的，他放心下来，就想起了刚才的事。

　　他高兴道：“噢！好消息！琦琦，袁主任说，他可以帮我妈去国外一个很牛逼的唤醒机构——他们在实验几项新的技术策略……我们要是去，就算是志愿者，费用全免！”

　　电话那头，两个朋友都叫起来。
　　倪琦说：“真的？！这么好？那去呀！纠结什么！”

　　蒋思进问：“你的费用也全免？”
　　舒泽：“嗯。说是可以报销一个随行陪护的吃住费用。”

　　倪琦：“靠！这是天上掉钱吗！他们科研机构怎么那么有钱！”
　　蒋思进：“是哦……那去，赶紧去！”

　　大家思路一致，热闹地聊了一阵。等兴奋劲儿过去后，才冷静下来，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蒋思进：“他们保证，去了就能唤醒吗？”
　　舒泽笑容收敛：“不一定。”
　　倪琦：“那……如果有人，别人，短时间内唤不醒，这个项目会持续多久？”

　　这就是舒泽听到这个好消息后，心情起伏不定的原因。
　　他摇摇头：“没说。他们只说这一期的实验经费，足够支持5年。往后的事还不确定。不过，大概率还是能维持下去的。”

　　听筒里安静了一阵。

　　这意味着，就算完全不考虑钱的事，全看小乔女神什么时候被唤醒……那么极有可能，舒泽也因此，会卡在这个项目里。

　　在国内，他还能四处工作。
　　即使不能常陪在妈妈身边，起码一根网线，也能让他们老时间“联系”。
　　要真遇到什么事，一张机票，几小时内就能赶到。
　　事业、妈妈两不误。

　　而一旦跟着妈妈的病床到了国外，他的演艺事业，基本就不用想了。
　　更别说朋友们都在国内。时差将让他们难以保持联络，地理上的分隔，真遇到什么事，大家也基本帮不上忙。

　　时间一长，他就会成为一片孤岛。
　　也许人生就这样废了。

　　但他能放弃这个机会么？不能。
　　能随便替妈妈找个陪护，自己则留在国内工作，长时间不去看她吗？也不能。

　　眼看着电话另一端的朋友们逐渐僵化，舒泽打破僵局道：“我还在考虑。”
　　蒋思进大松一口气：“对对！是应该再好好考虑考虑！”

　　倪琦也才活络过来。想起什么，声音恢复了活力，道：“对了，差点忘记说——阿泽啊！你家那位！不是替身、不是替身！”

　　舒泽迷糊了0.1秒，懂了。
　　尽管什么确切的信息都没有，他甚至都不知道，倪琦他们是怎么得知他的心病、而眼下又是怎么确认他是瞎病的。

　　但他就是听到了最想听的。
　　他顿时情绪就高涨起来，再开口时，已经在笑了：“是吗！不是？！”
　　倪琦：“不是！”
　　蒋思进：“确定！”
　　舒泽：“嗷嗷嗷……”

　　倪琦：“你要打给他问清楚吗？”
　　舒泽：“要要要！”
　　两边欢快挂了电话，舒泽调出通话记录，找到裴辰的号码，拨过去。

　　他心跳如鼓，然而，一秒后，提示音传来：“您好，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舒泽：？？？

　　裴大少？停机？？？
　　这不是刚接手伏羲，就破产了？？？
　　那得是多大一个烂摊子啊？！

　　正头脑乱暴时，一个电话呼入。
　　也是个没存的号码。

　　没存且陌生，舒泽却说不清为什么，心跳莫名其妙加快，接起：“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