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决定渣了豪门大少后》逍遥玖玖

88、第 88 章 “为什么说

　　齐叔一个激灵：“没啊！”
　　裴辰目光聚拢向他：“？”

　　齐叔老实巴交握住双手。摸不准这种问题，他究竟应该怎么答。
　　好像怎么都是个失业的样子。

　　于是，他只好凭着良心，说真话：“自从他走了以后……您没联系他；那他不联系我，我也就不敢贸然联系了……”

　　话说得绕，其实就想委婉解释，自己虽然跟舒先生关系密切，但忠心的对象还是少爷您嘛。
　　但少爷没想听他解释。
　　少爷在听到他“不敢贸然”后，就用一双凌厉的目光看着他。

　　——坦白说，单从少爷的表情来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在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齐叔资深管家的领悟技能就豁然打开。

　　他有点不确定，但还是壮着胆子问道：“那我现在联系他？”
　　少爷不响。
　　少爷只一味盯视。

　　齐叔于是懂了，赶紧拿出手机，当着少爷冰如锥的双眼，点开舒泽的聊天窗，拨了个微信语音过去。

　　通了。
　　两双耳朵同时竖起。
　　裴辰眼睛锐利，齐叔全力盯手机，不敢看他。

　　然而，接通一千年以后，提示音自动挂断。
　　空荡荡的书房一片死寂。

　　齐叔壮胆竖起手机屏幕，赔着笑颤巍巍望向少爷，说：“正常！舒先生拍戏呢，这个点可能在忙……”
　　少爷不响。
　　只一味没撤冰锥。

　　齐叔：“……哦哦，那我直接打个电话试试！”
　　他也不委婉了，当场用免提拨打。

　　1秒后，外放里传出毫无人味的系统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两双眼睛同时一顿。

　　这回，连齐叔都意外了：“关机……该不会是……”
　　把他拉黑了？
　　舒先生不像是这么决绝的人啊！

　　少爷还在看，齐叔豁出去了，当场祭出自己的另一只私人号码拨过去。
　　结果还是关机。

　　齐叔：“啊这……”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站回平常的优雅姿势，微笑道：“好消息是，他应该不是拉黑了我们……”

　　一不留神说出那个“们”，瞬间收获了少爷的冻人眼神。
　　齐叔差点优雅地闪了腰。

　　事已至此，他感觉今天要是不联系上舒先生，失业大概是不可避免的。
　　好在作为管家，他的生活小妙招很多。

　　不过是憋一口气的瞬间，他就想到了新点子。
　　笑着说：“舒先生工作性质特殊，肯定不能跟行业断联。我这就去找找他的工作号码！”
　　他说着就要去摇人。

　　没想到，裴辰眸色一沉：“意思是，他对外还有号码？”
　　齐叔手一抖，抬起颤巍巍的眼睛：“……应该是吧……”

　　裴辰的瞳孔深不见底。

　　齐叔加快了翻手机的速度，忽然一笑：“哈！找到了找到了，这个……”
　　他朝裴辰亮屏幕，指着上面一串数字：“跟他原来那个……就……”

　　裴辰也看到了。
　　倒不全是因为记性极佳。

　　主要是因为，他存的舒泽那个号码，尾号是“7474”；而此刻，齐叔通过他的管家小妙招，找到的号码，尾号是“5858”。
　　谁是主号，一眼便知。

　　看着少爷愈发阴沉的眼神，齐叔的声音渐渐变成了蚊子哼哼：“……也不一定准，哈……但我们，要不要试试？”

　　少爷的漆黑瞳孔里，析出了冰晶状的东西。
　　这次好像不是比喻，是真的有实体冰箭，正在发射——

　　伴随着同时喷出的强冷雾，他家少爷冷冷道：“不用。”

　　齐叔一个战术后撤：“……啊啊好，那我……去看看楼下，梁大厨跟田姐是不是又在研发新菜……咳咳，是不是又在打架！您有事随时叫我啊！”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书房重新变成一个万年无人的冰窟。

　　裴辰漠然端坐其中，手指无意义地转着戒指。
　　最近，贴近指根的这只，已不像最初那样勒人；压在它上面这只，反而有些松了。

　　他不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世界离了谁都照常运转。

　　因此，他乏味地转了一会儿戒指后，微垂的长睫一扇。
　　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某个联系人。

　　“给我查，他们到底签了什么！”

　　*

　　不过，裴辰的信息渠道还是太合法了。
　　再加上，这是一桩极私人、卷入人数极少的案子，从旁了解的途径确实窄。

　　多日过去，不断有信息传回来，可是，就连他妈又乱投了哪些公司，以及在哪些消费场所，一兴奋，吞了几杯火焰甜酒都查出来了。
　　唯独跟舒泽的合作内容，捂得死紧。

　　裴辰：“……”
　　他闭了闭眼，转换策略：“现在起，给我放消息……别让她知道。”

　　放的消息，说白了就是以重赏引勇夫。
　　这是个险招。
　　当然不是对裴辰险，而是对于接招的人。

　　基本上，只要肯接他的赏，就等于断送了自己在裴望舒，以及几乎所有需要高忠诚度的领域或人面前的工作机会。

　　没想到，这丝风放出去，没两天，就炸出一个重量级人物。

　　裴辰用锋利的目光，扫过面前表情看似恭顺，实则带着眉角的男人。
　　陈塘。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妈身边的这位左右手，就这么来到了他的面前。

　　陈塘：“裴教授去看秀了，我暂时在国内留守。”
　　原来如此。

　　裴辰丢给他一个眼神，陈塘便正襟危坐，单刀直入道：“裴教授和舒先生的合作，是跟您结婚一年；这一年里，要让您的情绪每天产生波动。如果能顺利完成，裴教授支付委托金一个亿。”

　　裴辰一顿。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有个什么“情绪波动”。
　　……所以，舒泽才想尽办法，每天到他面前来打卡，是吗？

　　他的脸色已经沉下来。、
　　他盯着陈塘：“怎么个波动法？”

　　陈塘：“这个没有限制。您高兴，或者郁闷，都行。只要您的情绪，在‘关照’里产生变化。”
　　裴辰眼里折射出凌厉的光。

　　陈塘懂，这是要他有屁一次性全放，别等着人问一句才挤一句。
　　陈塘：“‘关照’是她投资的一家科技初创公司。”

　　裴辰：“她投的？”
　　据他所知，那不是他妈随机找的一款APP，下载了非要他配合用？

　　他以前对什么事都不那么在意，她非要他用，他也就随她了。
　　本以为，那就是个不怎么碍事的玩意。
　　原来这背后还有花样？

　　裴辰：“那家公司不是还在天使轮？投资人是个没听说过的路人？”
　　陈塘微微点头：“那是我一个远房表姑，人很可靠——她是裴教授的其中一个‘马甲’。”
　　裴辰：“……”

　　陈塘看着裴辰，接着说：“但她投这个项目，其实是有原因的。”
　　裴辰冷嘲：“赚快钱？”
　　陈塘一顿，轻咳了声：“……也是。不过还有别的原因。”

　　裴辰：“为了强调她也有商业头脑，她能经营一家时尚的企业，甚至还能带出一家上市公司？”
　　他的嘲讽已经拉得不能再满。

　　不是嘲讽裴望舒没有相应的能力，而是嘲讽她这多年，一心就想向外公、以及她那些看不上她的哥哥们，证明她这方面的能力。
　　就好像获得他们的认可，比命都重要。

　　陈塘又清咳了一声：“……也是。”
　　裴辰：“呵。”

　　陈塘快扛不住了，决定用最后一丝力气，强行揭示谜底道：“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想了解您。”

　　裴辰一顿，眸光敛了下。
　　随即再抬起，无谓地笑道：“通过一个APP？这就是她的捷径？”

　　陈塘仿佛早就预料会有这种问题。
　　他淡定道：“应该说，这是她的方式。包括替您做合约婚姻这件事，为什么会特地用高酬金，对舒先生提那种附加条件——她怕您闷坏了。”

　　裴辰看着他，沉默。
　　几秒后，他说：“就这些？”
　　陈塘：“是。”

　　肉眼可见地，裴辰的脸色忽然就白了些。

　　陈塘起身告辞，一旁静候的齐叔立刻上前，给陈塘递出一张卡：“这是少爷的谢礼，初始密码6个1。”
　　卡里装着一笔优厚的酬金。

　　陈塘却抬起手挡住，回头道：“跟您说这些，不是为了这个。主要作为旁人，我看到你们三方都没有坏心，不希望你们彼此误会。”

　　裴辰抬起眼睛。
　　这个曾经被舒泽戏称为“沉默男”的人，脸上并没有半分装清高的样子。

　　陈塘：“……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也不要跟裴教授提起我来过。”
　　裴辰未置可否。

　　陈塘明白，不管发心是不是好意，像他现在的举动，确实也算某种程度上的背叛。
　　在来之前，就已经设想过最坏的结果。
　　因此，他也没纠结。

　　正打算走人，却听裴辰问：“为什么说三方都是好意？他的好意在哪？”
　　这个“他”，显然不是指裴望舒。
　　陈塘被问住了。

　　因为他今天来，全程重点都只想着，母子俩不要再误会，再产生嫌隙。
　　至于舒泽怎么就“好意”了，他反倒没细想过。

　　明摆着的答案，难道还需要问？
　　但那个明摆着的答案是什么呢，他反而忘了。

　　裴辰的目光比往常还要冷冽凌厉，陈塘脸麻了一下，来不及思考，直截了当地把自己想到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因为他提前走了啊！”

　　裴辰一顿。

　　陈塘这时才忽然回忆起，自己做出“舒先生也是好意”，这个判断的原始信息——
　　赶紧补充道：“他们的委托，要满一年才能算成功。提前走的话，舒先生拿不到那一个亿，约等于这一年白费。”

　　裴辰目光凝聚，逐渐亮起来。

　　之前裴望舒倒也含混不清地提过这个，但她只说“妈不会让他的坏心思得逞”。
　　直到这一刻，陈塘说完这个条件，裴辰才明白，那个男生选择提前跑路，损失有多大。

　　照裴望舒的说法，那是“按照他目前的赚钱能力，起码要攒一辈子”的代价。

　　——所以，他是宁愿背上一辈子的损失，也要提前走？
　　是因为忍不了他？？？

　　裴辰眼里的光，逐渐变成锋锐的剑。

　　这么说，那他究竟“好”在哪？
　　是宁愿损失巨大，也要告诉他，自己并不喜欢他这个真相，以免自己错付？？
　　裴辰眼里的剑融化了一部分。

　　所以……不骗他，就是他全部的好意？？？？？
　　裴辰眼里融化的剑，又变成了霜花。

　　一旁，陈塘眼看着这位大少爷，一会儿剑一会儿花地，身周气场剧烈变化——
　　别的不说，舒先生这一年带来的转变，立竿见影。

　　陈塘：“……哦，还有几条——一是，如果他让您爱上他，裴教授会另外奖励一个亿。因为这在裴教授看来，意味着您‘彻底崩溃’了。”

　　裴辰：“……”
　　剑意重新凝聚——

　　陈塘：“……她是好意，虽然听起来不像。”
　　好，现在剑要出鞘砍人了！

　　陈塘加快语速：“咳咳，但相反地，如果他爱上您的话，他要倒赔一个亿。而一旦触发这两个条件……咳，就是要么您爱他，要么他爱您，或者你们两情相悦的条件，都意味着任务失败。他不但要赔，还要立即搬离这座城市，三年内不能回来……”

　　他越说越快，因为此刻，在裴辰的眼睛里，不再是文质彬彬的冰剑，而是仿佛在刹那间，喷出了地狱之火。

　　陈塘：“……那我先告辞了。”
　　裴辰斩钉截铁：“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