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决定渣了豪门大少后》逍遥玖玖

84、第 84 章 “它、它自

　　第二天，裴辰接到消息，当即匆忙赶回来。气都没喘一口，直接冲进舒泽的房间。
　　东西都在，人没了。

　　眼前的房间里，一切如旧。
　　仿佛舒泽只是出门去拍个戏，稍后就会回来。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孔雀蓝和随行人员，此刻都在。车在车库里，周毅、李宇和小段则都在楼下，三脸惶惶。

　　裴辰嘴唇没有血色。
　　他目光落在浴室橱柜上的首饰盘。盘子里，放着一张黑卡；黑卡上，一枚蓝钻婚戒正熠熠闪光。

　　他走过去，拿起指环，眼神落到空处：“怎么说？”
　　一旁的齐叔，脸都是白的。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小心翼翼重复道：“就是……听说昨天，舒先生去了托养中心，出来后遇到了小姐。两人在车上聊了一会儿。”

　　裴辰：“谁的车？”

　　齐叔：“小姐的车……所以，小周小李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但舒先生回家来以后，也没什么异常。再然后，他在凌晨2点多，去了趟负2楼那个房间。出来就收拾东西，用他的主人权限，刷开门走了……”

　　这些信息，在回国的路上，裴辰就不止一遍听说过。
　　现在重听，瞳孔缩成一个点，却好像还是听不够似的。似乎多听一次，就能从中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空气一寸寸龟裂。
　　几秒后。

　　裴辰忽地举起手机，不死心地点了那个号码。
　　通信信号秒回，“您已被对方拉黑”——原话应该是不在服务区什么的，但事实上，就是如此。

　　他好久没结霜的脸，开始结起细密的冰渣。
　　手指狠狠点退出，再更狠更重地，点了另一个号码。

　　屏幕显示“月亮女神”。
　　接通音传来，“嘟……嘟……嘟……”，对方还是没接。

　　下一秒，就在他打算直接杀去他妈的住处找人时，楼下院子里，一阵轻盈的车声。
　　开门关门。

　　然后就是裴望舒特有的吵吵嚷嚷：“哎呀——来了来了，你妈我亲自赶来了——别打了，别打了啊！”
　　齐叔赶紧退出去。

　　很快，裴望舒就脚步坑坑坑地奔到了门口，跟一脸结冰的裴辰撞上。
　　裴望舒：“怎么了怎么了？小舒跑路了？”

　　裴辰曲起手指，把那枚婚戒握在掌心里，盯着裴望舒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裴望舒睁着炸裂的长睫毛，很无辜的样子：“说什么？没说什么呀！就祝他妈妈早日恢复咯！你干嘛这么瞪着我？！难道我还会骗你？？？哎呀，走就走了吧，反正我们合同也要到期了，你外公也到处跟人说，‘是该放权了’，那我们的目的也……”

　　裴辰朝她走近一步，打断：“你们到底签的什么合同？”
　　裴望舒面色一震。
　　眼里的无辜，悄然变成严厉愤怒的神色。

　　但她仍尽力保持无辜的模样，语气丝滑道：“就假结婚啊！还有什么？哦，非要说的话，就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尽可能跟你表现得亲密一点——”

　　她顿了顿，观察着裴辰的脸色。

　　然后接着说：“逗你开心，夸你帅，帮你骂人，帮你促成合作……说过了呀，你看得上的那些特质，都在我们签的范围里。”

　　裴辰一下就笑了。
　　裴望舒差点被他的笑吓得跑路。

　　但她还是顶住了，继续顶着一张看似真诚的脸，说：“怎么你不信？”

　　裴辰眸色冷淡，笃定：“他不是贪钱的人，我给他的卡，他没有一笔……”他顿了顿，想起那套惊世骇俗的“靓仔西服”，改口道，“只有一笔，是上三位数的。他不可能单纯为了钱，就做那么多。再说，你能给他多少？”

　　裴望舒脸色绷不住，不爽道：“一个亿啊。”

　　裴辰倏然一顿。
　　脸上的讽笑倏然消失。

　　裴望舒觉得方向对了，立刻展开细说：“这不少了吧？我2个点的集团股，一年分红也才不到3个亿，他这就挖走一大半了好吧？”

　　裴辰盯着她。

　　裴望舒越说越气：“是的！一个亿在我们家，在现在的你看来，不算什么；但你别忘了，那舒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照他之前那点刷组的挣钱水平，这辈子都别想跟这个字沾上什么关系！对他来说，一年挣一个亿，别说是逗你开心，就算让他杀人放火，说不定都肯做的好吧？”

　　几句话下来，眼前她的儿子，眉眼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清晰得锋利。

　　感觉不管是他身上的什么部位，碰上去——就连他呼出来的气，似乎碰到，都会被割出血口子。

　　空气里好像都有了淡淡的血腥味。

　　裴望舒慌了。

　　答案都是提前想好的，但她确实没想到，她向来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冷淡以待的好儿子，现在的反应这么吓人。

　　她只好快快说完该说的话：“所以啊，我以前是怎么跟你说的？人家是赚钱来的！你为一个假人付出真心实意，让人笑话了吧？他不告而别……不告而别么，就是躲你咯！他算盘打得啪啪响你知道吗？我跟他的合约，还有不到一个月呀！这一躲么，事半功倍的呀！不过儿子，你也别怕，妈不是吃素的！不会让这些不守契约精神的骗子得逞！哈？”

　　“哈？”完，她也不敢等裴辰的回复，直接一转身，假装义愤填膺，骂骂咧咧地跑了。

　　齐叔悄然飘回来时，裴辰还站在原地。

　　看他的表情，齐叔感觉，这整间套房，从天花板到地板，从硬装到软装，都“咔啦咔啦”地，迅速结起了厚厚一层冰。

　　齐叔冻了个趔趄。

　　冰天冻地万籁俱寂中，只听面前还保留着最后一丝人气的裴辰问他：“他进去，翻那箱相册了吗？”

　　敢情这话头，还是小姐来之前那个。

　　齐叔扛着霜冻，连连点头：“翻了翻了，看样子，应该是把箱子整个抱出来，专门打开盖子，看的。哦——您保留的《美丽星球》杂志，也翻了最后几本。”

　　干冷干冷的空气里，似乎飘起了雪花。
　　齐叔打了个哆嗦。

　　裴辰下视的眼尾有点闪烁。
　　所以，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作为“艾拉”的隐藏身份。

　　知道了还走？不是“灵魂知己”么？？？

　　裴辰：“里面那个房间呢？”
　　齐叔声音都有些抖：“啊，根据我们的仔细查验，舒先生的手握上过门把，也转动过——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打开看过了，虽然人没走进去。”

　　裴辰：“……”
　　作为暗房用的里间，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而里面陈列的东西，是根本不需要用力瞪大眼睛，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看清楚了，还走？？？

　　裴望舒的话在耳边回荡，“人家只是来工作……他说不定就是被你吓走的！”。

　　裴辰闭上眼睛：“…………”
　　齐叔：“……”不好，感觉冰川要崩塌。

　　下一秒，裴辰的声音像压到极致的弓弦，冷得像哪个极地冰窟里射出的绝对零度：“烧了。”
　　齐叔：“……”
　　——是指那个房间里的所有作品和纪念品？？？

　　裴辰：“？”
　　齐叔一个激灵：“啊啊，是！”往外蹿了。

　　*

　　舒泽回自己家住了两天。

　　这两天，他把家里的东西擦洗一新，买了防尘布罩好；去回翔总部，给妈妈办了转院手续；再网上下载了一份标准离婚协议，签好字，发了快递。

　　第三天傍晚，他拿着必要的行李，在疾风中，上了妈妈的医疗转运车。
　　车子开动。

　　狭小的车厢内，妈妈闭着眼睛，睡得安详。
　　舒泽侧过身，额头抵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阴云密布的天。

　　其实，他的新戏《好久不见》，本来就要在燕市拍。之前还担心，自己一走，又要拜托周毅帮他当手机支架。
　　现在好了，带着小乔女神一起。

　　虽说一旦开机，他陪她的时间又会变得零碎，且无可避免地还是要转到线上；但都在一个城市，总比相隔千里要好。

　　这么一看，裴望舒的要求，也显得不那么过分了。

　　倏地，暗色车窗上，斜斜擦上几个雨点。
　　舒泽视线微动。
　　下雨了。

　　江风忽然变大，窗外的行道树枝条开始大幅晃动，行人们有人茫然地抬手挡住脑袋，反应快的则开始小跑。

　　舒泽木然望着这些熟悉的景致。

　　尽管不愿，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过车流，飘向离江边不远的那个闹中取静的地界……

　　万福华府壹号——
　　因为天上闷雷阵阵，别墅里的人们无法像以往那样轻声交流。时不时，有人提高声音说话，搞得本就有点人心惶惶的环境，更加使人烦躁。

　　裴辰摘下降噪耳机，起身上楼。

　　很久以前，或者说，一年以前，每当他心情烦闷时，会去五楼的“雨林”里看看冕雕。

　　喂它吃东西，或者看它穿着滑轮、戴着安全帽，在草坪间的小径上溜得飞起……
　　多少有点解压的效果。

　　可今天，他一踏进天台，就听到一声惊呼。
　　循声望去，只见一坨鸟影，从温室的玻璃门里，一闪而出。

　　要不是它头上，那皇冠般的三根毛竖得很明显，简直无法置信，那就是他从小养到大的那只鸟。

　　愣怔间，惊呼的人从门里追了出来。

　　是小张。
　　她一看到裴辰，就吓了一大跳，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它、它自己啄断了皮套！自己踢开了门的开关！”

　　裴辰：“……”

　　小张拍着胸脯，指着不远处正在挣扎飞行的鸟影，接着说：“它它它居然会飞了！！！”

　　是的，咬断皮绳、学会开门什么的，都不如这个消息吓人。

　　裴辰回头，眼望着那只鸟一开始飞得又乱又低，很有点蹒跚学步的意思；可就在它急速冲向露台栏杆，即将不幸撞柱身亡时，忽然，飞羽猛地一振。

　　下一瞬，它随着晚风往上浮动，险险避过了栏杆。

　　利爪在汉白玉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接着，它像自由落体般坠了下去。

　　在裴辰掌心倏然收紧，小张等一众人的惊呼声中，它又忽然从下方的一片树冠间，浮空而上。
　　彻底避开了所有路障。

　　小张：“要要要要报警吗？”

　　齐叔：“别慌！你，报警；你，报告林业局；你，通知越市野生动物园，再发新闻，通知全市市民……”

　　在管家临危不乱的指挥声中，裴辰静静望着那只冕雕穿过雨幕，以越发娴熟的姿态，顶着上方流窜的闪电和层层密云，飞向微微发亮的天边。

　　小张捂着等待接通的手机，失神问：“它这是要飞哪儿去啊？”

　　裴辰目光如矢，抿紧嘴唇。

　　齐叔眯眼看了一会儿：“……出城高架？它为什么要去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