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决定渣了豪门大少后》逍遥玖玖

83、第 83 章 是艾拉！是

　　一年前，他就是由这个神秘人物叫上车，带进了一个做梦似的委托里。
　　如今，同样的车，同样的人。
　　门关上了，车却没动。

　　裴望舒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都在傲娇爆炸。
　　她侧过头打量了一阵舒泽，忽然笑着说：“爱上我儿子了？”
　　舒泽面无表情错开视线：“没有啊。”

　　裴望舒并没有急着跟他辩，而是保持着那种胜券在握的样子，说：“听说你妈妈能睁眼了？”
　　舒泽一静。

　　他想说，你不该去找她麻烦。
　　但另一个事实却不容忽视——妈妈确实是在裴望舒来了以后，睁开了眼睛。
　　所以，他其实也不能确定，裴望舒于妈妈的病，是福是祸。

　　裴望舒：“恭喜啊。”
　　舒泽抿了抿唇：“不用提她，直说吧。”

　　裴望舒盯着他，又露出那种不知从哪学的反派笑容：“有时候你要相信冥冥之中，有运气这种东西，而背信弃义是损耗气运的——那样的话，你越想得到什么，就越会失去什么。”

　　舒泽咬了咬嘴唇。
　　他当然不相信这个，也不相信裴望舒。

　　但他这一年多来，最大的心愿，就是妈妈能醒来，恢复健康。
　　这方面，他一丝风险也不想沾。
　　因此，明知对方在说鬼话，他也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裴望舒看了他几眼，适时收起了那抹贱笑。
　　她甚至微微点了下头，像是认可他的选择。
　　同时，也认为自己真正要说的东西，总算时机成熟。

　　裴望舒：“回到正题吧——我就想告诉你，爱上我儿子，是不明智的。我们有契约，这个可以先不提——对我来说，你不能让他如虎添翼，配不上他；对你来说，也不公平——你知道他心里有人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舒泽感到，自己的喉咙像被人拎了起来。
　　他没好气地问：“‘7年前’那个？”

　　裴望舒侧目：“你知道是谁？”
　　舒泽一怔，几秒后：“是他吗？”

　　裴望舒又打量了他一阵，忽然逼近道：“你猜他为什么当初我让他跟你结婚，他就结了？”
　　舒泽难以置信。

　　刚知道那个特殊的“7年前”时，他以为那只是裴辰曾经的恋情。
　　但现在，从裴望舒的话和语气看来，这事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裴望舒刷着睫毛液的爆炸假睫毛近距离怼着他，忽然，脸上的笑意蛇形展开：“……因为在他眼里，你就是，‘他’。”
　　舒泽的眼睫猛地一震：“………………”

　　*

　　舒泽面色平静，开门下车的时候，外面等候的众人，以及刚好经过的路人，都听到了车里女人气急败坏撕心裂肺的怒吼：“……我是他亲妈！！！！！我永远不会！永远不会失去他！！！！！！”

　　舒泽没跟她争。
　　主要是，事实无需雄辩。也没必要残害司机车大哥的耳朵。

　　回到他的孔雀蓝宾利里，周毅跟李宇从前排回过头来：“舒先生，还好吗？”
　　舒泽低着头滑手机：“嗯。回吧。”
　　周毅又担忧地看了一眼，才转过头，发动引擎。

　　舒泽从他这一年新增的朋友列表里，很快找到了最合适的人——去年在“Pre赛前”活动里认识的，裴辰的发小赵坤。

　　舒泽：【嗨！坤哥，请教个问题。[嘘]】
　　赵坤很快回：【哟！小舒，你说！[拍胸脯]】

　　舒泽目光在他句尾的emoji上略微停留。

　　舒泽：【去年你说，裴大少6年前遇到过什么事，让他变了很多？】
　　赵坤：【[惊讶]】
　　赵坤：【[嘘]】
　　赵坤：【这你不知道？】

　　赵坤：【这我也不知怎么说，互联网应该还有点相关记忆吧。你搜“侯晏泓”看看呢。[捂眼睛]】
　　舒泽：【OK，谢啦！[微笑]】

　　赵坤：【嗐，都过去了。别说谢！跟你们都好久不见了，什么时候出来玩？[N缺二]】
　　舒泽：【猴年马月吧。】
　　赵坤：【！】

　　裴大少的发小又跟他说了几句，但舒泽都没仔细看。
　　他搜到了“侯晏泓”这个人，很快呆住。

　　比较正式的新闻有一堆，基本都在7年前。关键词，“雪崩”，“罹难”，“年仅26岁”。
　　边角料八卦就更多了。
　　但一一点开后，发现大致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普通家庭出身”，“聪明伶俐”，“嘴巴很甜”；
　　“知名学府毕业”，“某巨巨集团准太子的‘密友’，形影不离的那种，都懂吧？”……
　　事故发生后，很多陌生网友点燃赛博蜡烛，发“RIP”。

　　甚至还有网友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张截图，是年轻一些的裴望舒。
　　在媒体采访的画面上，面露沉痛说：“小侯人很好的，本来是我们家的最佳儿婿人选。”

　　舒泽手指冰凉。

　　这是个简单的故事。
　　主人公侯晏泓出身普通家庭，一路品学兼优。先上了国内知名学府，毕业后又去了国外知名大学游学。

　　在那所大学里，认识了爱到处玩耍的裴大少，并很快从裴大少的一众追随者里脱颖而出，跟他成了众人口中戏称的“天生一对”。
　　但7年前，他跟一群小伙伴计划去登山露营。然而半路意外遭遇雪崩，就那样没了。

　　裴大少就是从那一年起，性情大变。
　　再加上裴望舒的亲口承认，就这样在外界眼里坐实了裴大少跟他曾经的关系。

　　再然后，这事就成了朋友们背着裴辰最爱谈论、当着他的面却又讳莫如深的往事。
　　大家为那么一个差点成功“逆袭”的年轻人扼腕，又在去年，官方发布裴辰和舒泽结婚的通稿后，小面积讨论了一番。

　　所以是真的。
　　因为这些材料，舒泽不情愿，却也避无可避地看到了对方的模样。

　　怎么说呢——
　　自己跟他，不能说毫无共同点，只能说完全不像。

　　但他也懂的，找“替身”这种事，像不像，全看找替身的那位怎么觉得。

　　他微微眨了下垂落的眼睫。
　　修长手指快速点击，退出删除清缓存一条龙，按熄了手机。

　　孔雀蓝宾利平稳停到门廊下。
　　齐叔如常笑眯眯迎上前：“舒先生回来啦！”
　　舒泽下车打招呼：“齐叔。”
　　齐叔：“今天去看……呃？”
　　舒泽三两步进门，已经没影儿了。

　　舒泽上楼，洗手；再上楼，喂鸟；下楼洗手，吃饭；饭后看剧本；洗澡；睡觉。
　　除了话少点，一切如常。

　　然而直到后半夜，月亮都从天边，升到天幕正中，然后偏西了，他的眼睛还睁着。
　　间隔很久，才眨一下。

　　忽然，他一掀薄被坐起身。
　　起床下楼。

　　走廊里的时钟指示凌晨2点44分，在没有特殊行程安排的日子里，此时，别墅里的所有人都在熟睡。

　　舒泽的走动，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他沿着自动亮起的夜灯层层下楼，来到进这座别墅的第一天，就听说“不能去”的，负二楼最西面的房门前。

　　看着紧闭的门，以为白来一趟。
　　然而，等他把手握上圆圆的黄铜门把，试着一转。
　　轻易地，门开了。

　　房内照明自动亮起。
　　舒泽眯了眯眼，推开门进去。

　　跟印象中那些“禁止进入”的房间不同，这里没有白色防尘布，也没有满室尘封的感觉。

　　相反，这里竟然是个整洁得过分的杂物间。
　　目及之处，都是干净透明的防尘柜、防尘箱，里面封装着各色各样的东西。彩旗，机器狗，滑翔伞，轮滑，篮球鞋，钓竿，工具箱，帐篷……

　　看得出，都是过去的裴大少——或者说，都是跟他认识的裴大少，不相干的东西。

　　不认识的人。
　　直到在某个角落里，舒泽看到了几套他相对熟悉的、色彩张扬的赛车头盔和衣服、手套、鞋等。
　　他深呼吸。
　　好吧，也不是完全陌生。

　　再然后，他看到了一壁相册、相框、相机，N多跟摄影器材相关的东西，以及一长排按年月排序的《美丽星球》。
　　等等，《美丽星球》？？？

　　舒泽走到收纳架边，拿下最外侧的几本，确认了——最新一期，就停在7年前。
　　而对于舒泽来说，他着迷追踪的那位摄影师……

　　正胡思乱想，眼角的某个格子里，几本厚重的大影集，让心脏怦怦跳的舒泽一顿。
　　感觉某个自己从没料想过的答案，呼之欲出。

　　舒泽随手放回杂志，目光紧紧盯着那几本影集。

　　裴大少的爱好有多广泛，进门后的几秒内，他已经领受了。摄影也不是什么小众爱好，但跟《美丽星球》一结合，事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舒泽的太阳穴开始跳。

　　他屏息一秒，干脆弯腰，掀开箱盖，抽出一本。
　　翻开后，瞳孔地震——

　　里面是不同尺寸的摄影作品，以及相关的胶卷底片。
　　还有信息卡。
　　遒劲漂亮的手写体，标注了它们的名字、拍摄时间、地点，甚至当时的创意和心情。

　　而这些冲洗出来的照片，每一张，无论有没有见过、收藏过，它们的灵魂，舒泽都认识。
　　是艾拉！
　　是艾拉！！！

　　他追索很多年，深爱很多年，憧憬过很多年，也惋惜过很多年……然后，在裴辰面前，毫不保留袒露过自己对他的所有特殊情感的艾拉！！！！！

　　……原来就是他吗？？？
　　他什么都知道了，却选择一个字都不说？？？？？

　　那在他面前，那么掏心掏肺的自己，就是个……一旦得知真相，就会黏上他、很麻烦的傻子吧？

　　舒泽手指拈着塑封完美的影集内页，静止了一会儿。
　　勾勾唇角，像是想笑，却没笑完整。

　　他想合上影集，手指却自顾自地翻完了它。
　　然后是下一本，再一本。
　　一箱子都翻完了，居然真的，没找到他最看重的那组《心肝宝贝》。

　　舒泽翻涌的脑子好像因此安静了许多，又像其实是闹麻了。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也不想去想。
　　他像个设好了行动线的人机，轻手轻脚地归置好这箱东西，把它放回原来的格子里，直起身。

　　忽然不知道自己要再看什么了。

　　房间往里，还有一扇门。
　　也关着。

　　本着来都来了的国人基因，舒泽在一片脑雾中，脚步自动来到它面前。
　　手已经扶上了冰凉的门把，熟练转动——

　　可就在金属锁具转出轻微的机关声响时，舒泽的掌心，像是突然被这门把的温度冰得刺痛了一般。
　　他放开了它。
　　不看了。

　　他一开始打开外面那扇“禁忌之门”时，已经反复设想过，自己会看到什么。
　　然而，预想中的那些东西，跟“天生一对”那位相关的，一件也没有。

　　那……都在这里面？

　　舒泽后退一步，感觉这个房间的新风系统坏了。
　　他好像一口氧气都没吸到，喉咙已经肿起，眼睛也有些发晕。
　　他转过身，掀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