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决定渣了豪门大少后》逍遥玖玖

82、第 82 章 从几个月前

　　裴望舒震惊，下意识捂住了心口：
　　“……什么？？！！！”

　　然而，除了偶遇，老姐妹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说那孩子很礼貌，但什么都不肯透露。

　　老姐妹说：“我估计啊——这明摆着嘛！是要……”
　　裴望舒急急抢断：“我有点事先挂了！”
　　鲜红指甲敲击界面，咔咔咔地挂断。

　　接下来的几分钟，裴望舒站起身，握着手机，手指悬在裴辰的号码上，人围着她刚刚以贵妇姿态端坐的小圆桌团团转，手却怎么都点不下去。

　　她的内心，像热锅上的爆米花，啪啪啪炸个不停。

　　转了几圈后，她总算意识到，这样不雅。
　　要是被哪家眼尖的媒体拍去，再起个吓人的标题……
　　她骤然刹车，重新跌回座椅。
　　心里一团乱，脑子里一点思路也没有。

　　但就在她像没头苍蝇似的，手在手机上乱点乱划时，密密麻麻一片标着未读信息红点的列表上，一个一闪而过的名字，让她想到了什么。

　　“‘关照’开发小马”。
　　这个开发工程师，算她的一个属下。

　　据说是个技术领域的大人物。
　　无奈裴望舒一来不记得他的全名，二来，他发给她的信息，她也基本不看。

　　其实，要不是当初舒泽天天找她要数据，她逼不得已，找这个“开发小马”做了个数据隐藏版发过去的话，她跟这位，根本不会有交集。

　　此时，她滑着屏幕，无意间发现，他居然也给她发过信息，她还很困惑。
　　信息当然是未读状态。

　　裴望舒手指一停，点开。
　　然后，就……

　　什么？？？
　　他居然真给她发工作内容？？？？？

　　“APP内测版更新，本次添加了浪漫维度”——
　　这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大感不安，连忙手脚不停地去点开那个APP。然后就看到，他儿子的数据库里，几乎，满屏都是粉色小圆点！！！

　　裴望舒麻了。

　　她一个电话飞给小马，开口就是一句压低颤抖的：“什么意思？？？为什么更新这个？？？！！！他更新了吗？？？？！！！！！”

　　小马似乎在睡觉：“嗯？您是……啊啊，老、老板……”
　　裴望舒：“我问你！他更新了没有！！！更新了没有！！！”

　　小马在那头，差点当场吓凉。
　　他赶紧找到理智，尽量稳住，谨慎答道：“您是说那个专门做的简版？稍等，我查一下……是的，他更新了。”

　　裴望舒怒到极致，反而冷静了一点：“然后呢？”

　　小马觉得自己在三更半夜，突然被项目投资人一个电话打醒，厉鬼似的问那么奇怪的问题——能听明白她问的是什么事，自己已经很牛逼很厉害，超屌的了。

　　可这“然后呢”又是什么鬼？！

　　他不知道要怎么然后，只能就自己知道的工作内容，做一个很没有必要的重复解释：“就是跟您之前吩咐的一样，这个检测对象的情绪数据，无论起始值是多少，以及无论情绪值如何波动，只要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丁点下降，简版那边，就会锁定黑脸。”

　　听筒里安安静静，似乎有人在憋气。

　　小马慌了，赶紧想词，突然想到了什么，抖着身体补充：“但现、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全域增加了这个粉、粉红恋爱维度……”

　　裴望舒：“什么维度？！”

　　小马：“啊啊，准确地说，是浅玫瑰色的恋爱维度……但您放心，那位的简版数据里，原先的逻辑还是通用的。基本都会是一张黑脸，就……除了一种极端情况。

　　“除非检测对象的心情，始终处在上涨的甜蜜恋爱状态——只有那种情况，简版才会显示出一个浅玫瑰色的微笑……”

　　“笑”字没说完，听筒里突然传来挂断的声音。
　　小马：……？？？……

　　另一头，挂断电话的裴望舒，脸气得浮粉。

　　她两手横向捏着手机，看着那一整屏幕，从几个月前延续至今，随着时间刻度上下微调，却始终是浅玫瑰红的数据点——
　　想到儿子脸上的魅力微笑——
　　想到了，那个整天在儿子身边上蹿下跳的人。

　　最不可能的事，最不愿见到的事，发生了。

　　她嘴角抽动，齿缝里迸出平直锐利的声音：“马上回去！”
　　脚尖迈出一步，又止住。

　　老爷子说过，大事面前要稳。
　　但不是教诲她的，而是教她的几个哥哥。
　　她忽然不那么急了。

　　头也没回，她问：“他现在每天还会去看他妈吗？”
　　陈塘：“基本都去。”
　　裴望舒静了静，忽然目光一闪：“都是什么时候？”

　　*

　　第二天下午，舒泽照常来到托养中心。
　　一进SVIP的外间门，就发现不太对。
　　空气里有一股相当明显的香水味，显然不是来自这里值守的医护人员。

　　而进入小乔女神的病房后，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立即忘了这点异常——他当场惊呆！
　　连忙抬手，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脸。
　　嘶！疼！
　　所以这一幕是真的！！！

　　——护理床上半部分升高，小乔女神半坐着，眼睛半睁，仿佛在看床对面的某个角落。

　　舒泽：“妈……妈妈！”
　　他左脚绊右脚地绊进去，扑到床边，抓着妈妈的手：“你醒……你醒……”

　　小乔女神没有反应，他立刻扭头，问旁边同情望着他的医生和护士：“她醒了？！”
　　护士小姐姐遗憾地摇摇头。

　　医生神色遗憾道：“准确地说，她应该是脱离了原来的深度昏迷状态。但我们已经复核了各项数据，确定她现在……还是没有意识。”

　　舒泽早已悉知这种病的各种状态。
　　在问问题的时候，他已经在心里有了答案。
　　但在他看来，这仍是个巨大的飞跃。

　　要知道，今天以前，妈妈可是一直都闭着眼睛，仿佛会永远睡下去……

　　他俯下身，亲了亲妈妈的脸颊，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才起开。
　　边整理他绊进门时，胡乱放到一旁的百合花束，边打算跟医生打听小乔的具体情况。

　　可话还没出口，他就发现，向来由自己更新的床头花瓶里，已经插了一大束红白驳杂的康乃馨。

　　舒泽诧异，想起刚才闻到的浓香。
　　他问：“……有人来过吗？”

　　两位医护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医生点点头：“我们正要跟您说这个——裴教授来过了。您母亲也是她走了以后，忽然有了睁眼的反应。”

　　舒泽微微一怔。
　　打死他都想不到这个人。

　　但现在，妈妈睁开眼睛的喜讯，极大地冲淡了其余的所有情绪和猜疑。
　　他仍感到开心：“她们都‘聊’了什么？”

　　医生：“啊，这……”

　　SVIP的医护承诺，是病人24小时都有专业人士不间断照看，且当班医护不响应任何人物“避退”的要求。
　　但看着两人的牙疼神色，舒泽猜到了什么。

　　跟SVIP比起来，裴望舒的脸要再大一圈。
　　要是她强烈请出工作人员，人家当然是不敢说不的。
　　但他也不急，问：“那我能看看她们聊天的监控记录吗？”

　　护士小姐姐立即点点头，仿佛早就在准备，马上就朝他转过了她的那台电脑。
　　接下来，舒泽完整欣赏了裴望舒的表演。

　　大约就在一小时前，她手里抓着一束康乃馨，踩着咔咔咔的高跟鞋，风姿摇曳地走进病房。

　　看着床上的人，她静立两秒后，笑起来：“你好，乔语曼女士。我早该来的，但现在也不晚，对吧——小舒说过，你和你妈妈都很喜欢我；那他应该也告诉过你，他现在是我的儿婿……嗯，法律意义上的。”

　　那时，旁边迷你医护站里的两位，纷纷起身打招呼。
　　裴望舒回过头，当即就把她俩“请”了出去。

　　病房的透明玻璃门关上，窗明几净的空间里，就只剩下她和无辜的小乔女神。

　　裴望舒扫视四周，嫌弃地把床头花瓶里，原来插着的白玫瑰抽出来丢掉，把自己带来的花随意插进花瓶。
　　然后，自己拽过了一旁的椅子，坐下。

　　看了看床上紧闭双眼的人，她翘起二郎腿，直接开口道：“既然大家都是当妈的，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说到这，她忽然就哭起来。
　　真是准确的表演，猝不及防。

　　涂着红指甲的手抹着眼泪，她边抽泣边说：“实话说，是我先看上小舒的。这孩子长得好，对你也好，我就想，让他跟我儿子签个合约婚姻。我有我的考虑，他也缺钱，皆大欢喜，对吧？

　　“但现在呢，合约期要满了，小舒却不太对劲——说好的假结婚啊，他现在是想要真上位，拿下我儿子！”

　　她哽咽：“我先不说，这违反契约精神，辜负甲方的信任，违背职业道德！我也不说，这就是人，都很贪，对吧？他让我失望，不怪他！怪我天真！

　　“但问题是，他是我引到我儿子面前的，我不能光是承认自己引狼入室，剩下的事就不管了啊！

　　“我不是看不上他——大家都是当妈的，你懂吧？都希望自家儿子，还是该找个更合适的！我们圈子里，那么多殷实家庭的子弟，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要不是我儿子，还陷在7年前的心结里，我也不会花这个冤枉钱，来找小舒假结婚，你说对吧？”

　　听到这里，舒泽微微一怔。

　　画面上，裴望舒拿过床头的抽纸，唰唰唰抽出一大堆。
　　她抓着其中一部分，收拾着自己，接着说：“但现在这个情况，我要找他收手，他肯定不会听我的。所以我来看你，其实是想求你——

　　“妹妹！好妹妹！姐姐求求你，作为我的粉丝，包括你妈妈，我的另一位忠实粉丝——求求你们，同样作为母亲，体谅体谅你们的偶像，另一个母亲的用心良苦！好吗？

　　“帮我给他托个梦，劝劝他！让他不要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让他迷途知返，好吧？……”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通，都是这些话。
　　说完哭完，攥着一大坨纸巾，走了。

　　舒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走出病房，两个医护赶紧冲回来。
　　然后，护士小姐姐就惊呼道：“主任，病人睁眼了……”
　　视频结束。

　　此时，病房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一旁的医生打破沉默：“对，就是这时候，我们刚好看到，你妈妈在床上睁开眼睛。”

　　舒泽飘远的思绪，被这句拉了回来。
　　他下意识望向旁边睁着眼，目光却始终低垂，仿佛在看胸前的被子，实则什么都没看的妈妈。

　　倏地，两滴眼泪从她眼眶滑出，“哒哒”落到被子上。
　　舒泽：“……！！！”

　　安静的病房，瞬间再次喧闹起来。
　　护士：“主任！”
　　医生：“哦！快快！”

　　裴望舒心机造访的事，瞬间被全世界摒弃，遗忘。
　　舒泽激动：“……妈妈！！！”

　　*

　　两个小时后，舒泽平静地走出托养中心。
　　医生的话反复响起：“……正常的，这种情况对于我们来说，太常见了……”

　　病人能睁眼，能咀嚼吞咽，能流泪，有时甚至能说出几个字甚至几句话。
　　但它们不一定跟意识苏醒有关。

　　就在流下那两行眼泪后，小乔女神又陷入了木然的状态。
　　无论舒泽说什么，对她做什么，她都毫无反应。

　　舒泽不认为她真的一点意识也没有。
　　但她还需要时间。

　　走出主楼大门时，舒泽微微低头，抿了抿嘴唇，再眨了眨眼睛。
　　他的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然而，就在李宇从副驾下来，替他拉开后座车门时，旁边过来一个半生不熟的身影。
　　舒泽抬眼。

　　陈塘：“舒先生，裴教授有请。”
　　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那边果然停着裴望舒的黑色巴博斯。

　　在李宇欲言又止的担忧目光中，舒泽垂了下眼。
　　下一瞬，他就直接朝那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