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决定渣了豪门大少后》逍遥玖玖

52、第 52 章 千里冰封的

　　早餐桌边，舒泽碰到了正在跟公关开会的裴辰。

　　外放的声音里，林婧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跟BNW的合作还没有响动，那爆出这样的新闻，舆论里有人带节奏，说都是因为伏羲的继承人……咳，不务正业导致的……”

　　舒泽听得脑子一锅粥。

　　谁知，裴大少听完，只淡淡道：“没事。到公司再说。”

　　他是一如既往淡定，舒泽却因为昨晚的梦，加上早上的这锅粥，大脑宕机了。

　　他一时间忘了，起床就要搞人波动这事。

　　早上上车时，经过裴大少的深夜蓝，他肌肉记忆弯下腰，朝打开的车门内，男人望向他的深邃眼神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想起来。

　　所以也什么都没说。
　　直起腰，径直就到后面的孔雀蓝去了。

　　车内的裴辰长睫一扇：“……？”

　　*

　　到公司后，裴辰直接进了会议室。
　　舒泽则去了天鹅湖旁的那家咖啡厅。

　　在照进落地窗的阳光里，坐下喝了半杯奶咖，吃了大半个芝士蛋糕后，他抛着工牌，总算想起来——完了，今天的委托！

　　他跳下高脚凳就往A楼赶。

　　刚出电梯，就撞见开溜的华非。

　　看到舒泽，他立刻把一个小东西压到了手里捧着的笔记本电脑后侧。

　　——没看错的话，那是一只还没充气的圈型枕，趴桌上睡觉那种。

　　舒泽：“……”

　　华非有点慌乱，毕竟大家曾是知根知底的“姐妹”。他这点小动作，徒弟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

　　问题是，今天的徒弟已不再是昨天的徒弟。

　　他们不再共享苟富贵的美好愿景。

　　但摸鱼教教主也不是吓大的。
　　他几乎在0.1秒内，就找到了合适的话题。

　　他压低声音，紧张道：“那什么……夫、夫人，不好了！听说我们老……老板，裴总他好像又被董事长他们……”

　　舒泽来不及听完，直接就杀进了自己办公室。
　　拎起他的老搭档纸质笔记本，出门左转，刷进了总裁办的大门。

　　真没想到，那帮老家伙们抓到机会就找事。
　　这才几点！
　　看来，那间会议室熏得还不够……

　　舒泽心里骂骂咧咧推开门——
　　华非没给假情报。

　　开门后的休息区，已经站着坐着好几张熟脸。确实是上次董事会时，在会议室外待命的几个老大。

　　看到他，众人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同。

　　今天的他们，虽然正面临着什么暴风雨，却在目光触及舒泽的同时，都焕发出了明亮恭敬的笑容。

　　老大们纷纷点头，轻声亲热：“舒总！”
　　舒泽没跟他们笑。

　　董事会议室的门关着。
　　不过，上次在外面待命的安保天团，今天却没在。
　　怎么回事？

　　观察中，舒泽已经来到了会议室门边。
　　而与此同时，余坚也站到了他身前。

　　舒泽：？
　　所以每次都要这么走流程吗？

　　他用眼神示意余坚搞快点。

　　然而，这位行事风格一丝不苟的总助，却在恭敬站到他面前后，忽然看了眼手里的手机。

　　下一秒，他抬眼，眉眼中现出浓烈的喜色。
　　他说：“BNW答复了——决定跟我们合作！”

　　舒泽：“噢！！”

　　旁边待命的众人，也同时收到了消息。
　　刹那间，众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场面一下子松动起来。
　　大家各自起身，拿手机的，端电脑的，到处走，到处摇人。

　　这份惊喜来得突然。

　　等舒泽回过头，打算继续直闯会议室时，一抹身影捷足先登，敲开了门。
　　就是公关部的老大林婧。

　　不知她什么时候掠过了众人，一片羽毛般飘进了会议室里。

　　舒泽听到她在里面喜滋滋地汇报：“……他们说，纵观我们集团的风格，是成熟、缜密的；但同时，年轻的员工和领导者们，身上又有着宝贵的活力——总裁的伴侣，舒先生就是典型代表。这表明，贵公司不但是一家可靠的企业，还是一家包容力强、与时俱进的超级公司……”

　　舒泽侧身躲在门框后，听她举着手机，念完上面来自BNW的邮件。

　　然后才注意到，会议室里，原来只有裴辰一个人，安静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他的对面，是投放到白墙上的网络会议室。
　　整面墙有十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是一张舒泽曾在这里见过的脸。
　　这次三舅也在。

　　听着林婧的转述，他就在左上角的格子里，笑得意味深长，幽幽接道：“哦~一早上就听人说，我们伏羲从一家传统的实业名企，变成了一家网红公司——爸，你看这是夸，还是……”

　　舒泽拎着笔记本走进去。

　　一看清是他，三舅就脸色一黑，舌头被扎了似的闭上了嘴。

　　舒泽淡淡看着墙上的三舅，用脑海召唤着记忆里，裴辰速冻人的方式。
　　他眼神发力，试图隔空冻死那个老登。

　　而身边，裴辰侧头看了他一眼。
　　接着，他的修长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笔记本摄像头，提醒道：“看这儿。”

　　舒泽：“……”
　　正在发力的舒泽，沉默撤回一道目光，并把它重新怼向那个圆溜溜的小孔。

　　墙上的众人，几乎同时往后撤了几寸。

　　紧接着，音响里就传出外公的声音：“那就这样吧。下了。”
　　老人家迅雷不及掩耳地下了线。

　　在他的格子黑下来时，旁边两个格子也同时黑了。残影显示，这两位就是大舅和三舅。
　　其他董事就正常了许多。

　　以二表哥裴新天为代表，大家纷纷对镜头笑着说：“太好了！”
　　“恭喜再拿下一城！”
　　“裴总，舒总，我们与有荣焉啊！”
　　……
　　然后，他们快速、体面地下线。

　　墙上很快只剩下一个格子还亮着。
　　这个格子因为界面空间的突然扩展，而自动放大到全屏。

　　里面总共两个人。

　　舒泽看着那个放大版的自己，正猝不及防这个新的变故，一脸好奇；而坐在他旁边，单手用指关节撑着下颌的裴辰，正侧过视线，在看他。

　　……有点好看，这幅画。

　　舒泽：！！！
　　他突然回过神，立刻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真人。

　　此时，跟他离得极近，近到几乎没有间隔的裴辰，正抬着视线看着他。
　　忽然，朝他露出个明亮的笑容。

　　舒泽：…………

　　这不是裴辰头一次对他笑。
　　但这是头一次，这个男人黑钻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深思熟虑。没有猜忌，防备，试探，或调侃。

　　这个笑容，就像晨光般纯粹。
　　原来，千里冰封的极地也有这么明亮的阳光吗？

　　舒泽呆呆地看着他。
　　想说什么，没想出来，只微微地动了动嘴唇。

　　就在这时，门口一声“裴总”，余坚等几人鱼贯而入，走到了他们旁边。

　　两人对视的线断了。
　　裴辰一秒进入工作状态，舒泽也在几个人喜滋滋的悄声“恭喜”中，退出会议室。

　　*

　　伏羲跟BNW成功携手是件大事。
　　但在裴辰这个层面，事情只需要提纲挈领，做相应的决策。

　　跟高管们快速开了会后，他正要抽身去处理其他事务，却见余坚端着电脑凑了过来。

　　“裴总，”他压低声音，转过屏幕，声音里是犹豫不定，“Damon他……想要舒先生的联系方式。”

　　裴辰手下一顿，朝他射去询问的目光。
　　余坚被扎得怔了下，忙补充道：“他说，他想跟舒先生私下交个朋友——我们给吗？”

　　*

　　舒泽也没想到，在他看来，不过是在园区里一趟参观，然后在总裁办里一场会面、一顿饭，之后就没了声音的一个合作，竟然在外界引发了堪称轰动的舆论关注度。

　　伏羲跟BNW合作的新闻，上了各平台的热搜前三。

　　林婧他们团队准备的各种素材，一下子都有了用处。
　　就连众人在会议室里，举杯大嗑螺蛳粉喝奶茶的照片，也做了趣闻补充。

　　老牌企业，突然以谐谑的面貌出现，引发了网友们的无数快乐讨论。

　　舒泽认为，这波正经事，能分走他和裴辰早上那条热搜，心里默默地给它们鼓着劲。
　　然而，他还是草率了。

　　不知林婧他们到底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正事的通稿画风，忽然变得越发俏皮。
　　就像新闻主播，突然点亮了脱口秀技能。
　　几篇稿子下来，每一篇都比昨天的结婚通稿都更加有趣，也更加吸睛。

　　而这些关注，也联动回了那篇结婚通稿上。
　　于是，那篇通稿就始终飘在热搜最前端，早就看不出它是被人“买”上去的痕迹了。

　　这也就算了。

　　没想到，再往后，这波热度居然还发散了出去。
　　不久，舒泽送给裴辰的无人机秀，以及更早，裴辰整蛊舒泽的豪车秀，都被送到了广大网友面前。

　　无人机秀都算了，那个无厘头的豪车秀，竟然被媒体和网友们猜测，是裴总有意为之——“是故意用高调炫富的手段，来引起竞对们的猜忌，让它们以为伏羲不行了，好隐藏伏羲其实很行的真相，以便将来打它们个措手不及”。
　　——这是什么三重否定策略？

　　但结果，他的手机里，半天之内，就多了十几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舒泽：“…………”

　　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他的手机主号，约等于是公开的。
　　想想就知道，这种就是垃圾电话没跑了。

　　他一一拉黑，再看了看时间。
　　现在只等他的亲孙子睡醒，然后给他来一通毫无新意的声波攻击了。

　　然而，没成想，这一波裴望舒居然没有来吠！

　　反而是下午，他拍完戏，从剧组里溜出来，正要打车时，突然被停到面前的一抹孔雀蓝秀了一脸。

　　司机周毅笑眯眯下车，替他拉开车门。
　　“舒先生，请。”

　　舒泽有点懵：“……啊，你这……”
　　周毅：“裴总让我来的。”
　　舒泽：“……”

　　他心跳得像敲鼓，等他们的车汇入主干道后，他才尽量委婉地试探道：“他……知道我出来？”
　　周毅愉快敞亮：“知道啊！每天您到公司门口打车，他都知道。”

　　舒泽脸红了：“……”
　　死大佬，什么都掌控在他的手心里！

　　要早知道，自己何必每天偷偷摸摸跑外面打车，直接摇周大哥在车库等不好吗？

　　正在心浮气躁腹诽时，忽然发现，前方景色有异。

　　舒泽看了看手机时间，硬着头皮道：“周哥，我先回一趟别墅，喂完沙沙……要去托养中心。”
　　周毅从后视镜里对他说：“知道。”

　　舒泽：“那这条路……”
　　这条路并不是去万福华府的，而是在市中心另一个自己不熟的角落里扎呀。

　　周毅不语，只一味微笑开车。

　　几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小街，驶入某块停车坪，停稳。
　　周毅回过头，对满头问号的舒泽道：“我们到了。”

　　舒泽狐疑下车。
　　很快，他发现前方郁郁葱葱的生态墙上，低调而典雅地写着“回翔托养中心总部”几个字，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周毅站到他旁边，笑眯眯解释道：“裴总说，今天沙沙晚点喂，不要紧。先来这边，带您认认门儿。他委托院长，把阿姨转过来了。这里各方面的条件都比分院好得多，您以后也不用来回跑，在路上浪费两三个小时了！”

　　高兴吧？
　　司机大哥笑脸上一排闪亮的白牙，舒泽仿佛听到他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