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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并州之行(四) 你想摸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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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怎么回事,陈意朗怎么变成白君的爹了?”红菱不解道。
她想到之前那郎中药箱里精神方面的药材少了很多,刚才陈白君又说什么想起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扭头对方敬曦道:“莫不是......”
方敬曦接收到她投来的视线后却并未立马说话,他脸色有些难看,那并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似乎只要他不说出口,那个可能就不会发生一样。
红菱看出他的想法,便也没接着说下去。
少顷,他开口了:“要想知道白君到底怎么了,陈府这里虽然不行,但还有一人对她的情况最是了解。”
一个时辰之后,一处宅院中闪进两个黑影。
睡得正香的郎中突然被捞出来,吓得他直哆嗦。
红菱和方敬曦蒙着面,一个控制着郎中捂住他口鼻,一个拿着鞭子在他眼前晃荡,大声恐吓:“怕不怕?”
郎中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利索,“怕,怕,怕……”
红菱抬头和方敬曦对视一眼,接着又道:“怕就对了!那我问你,这陈府上请你去瞧病的是何人,生了何病,与陈浣又是什么关系,如实招来!”
郎中一听这话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等来方敬曦一声示意:“嗯?”
郎中立即老实交代:“是,是陈大人的女儿,叫陈萍!”
“之前一直在外修行,前段时间遭了土匪,头撞到石头上,失了忆,前几日才回到家,如今连自己的爹娘都想不起来了。”
“胡说!陈浣夫妇多年无所出,哪儿来的这么大个便宜女儿!”红菱反驳道。
“我也奇怪呀,但这是姜夫人说的,我只管治病,哪管什么真假呀!”郎中抱头无奈道。
“陈萍还有可能恢复记忆吗?”方敬曦问。
“这个,我也不能保证呀,我只能尽力而为,每天都给她抓药扎针,至于能不能恢复记忆,这就要看她自己了。”郎中道。
红菱听后和方敬曦对视一眼,接着对郎中威胁道:“那你给我好好治,使出浑身解数,不得有一丝怠慢!否则要你好看!”
“是是是,是是是!”郎中急忙点头。
“明天你继续给陈萍治病,今晚的事,不得与外人言,尤其是陈府。”方敬曦低声警告。
“是是是,是是是!”
两人很快离开,留下郎中还在不住的点头,等他发现二人不见时,床上竟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袋银子。
没想到陈白君真如红菱二人料想的那样失了忆,现在还凭空多出了一双父母。
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复杂了,想带走陈白君回到天逍派就没那么容易了。
看来需要在离石待上一段时间了。
“没想到这郎中这么顺利就招了,我还以为要多费些功夫呢!”回客栈的路上红菱开口道。
原本他们两人客客气气打听却啥都没收获,学土匪稍微一用强就全知道了,想来也真是好笑。
方敬曦闻言淡淡一笑,随后道:“明日,我想去县衙。”
“你想去找陈浣?”红菱问道。
他点点头。
“我和你一起去。”红菱道。
说完两人继续往回客栈的方向走。
片刻后,方敬曦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停下脚步转头认真地看向红菱,
“嗯——我们为什么不对姜湾用这样的方式呢?”
知道他说的方式指的是对郎中所用之法,红菱认真想了想,然后说:
“陈浣是当地县令,若如此,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事情闹大了不好,况且,”
她回忆着白天姜珍的态度,“姜湾不一定会说实话。”
方敬曦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
接着两人又朝前赶路,不一会儿,红菱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二人再次停下。
她扭头问道:“我们当时怕什么,那是白君,姜湾走后只剩她了,直接告诉她就好了,搞得像做贼一样。”
这回换方敬曦认真想了想,说:“话虽如此,可如今白君失忆,她不会相信我们的。”
“何况我们躲在她的衣柜里,此等行径……不是采花大盗就是贼。”
红菱听后点点头道:“有道理。”
……
空气安静了一瞬,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随后默契地同时笑出了声,在夜晚格外清晰。
翌日一早,红菱和方敬曦来到县衙门口,很快就等到了来此的陈意朗。
他着一身颜色有些发旧的官袍,四十来岁,眼神犀利,面色从容,见到来拜访的红菱和方敬曦时脸上也未曾出现过多的情绪。
“二位坐吧。”屋内陈意朗向对面的红菱和方敬曦说道。
红菱二人入座,陈意朗唤人上茶,红菱瞧了瞧,普通的粗茶,不是她爱喝的。
此时方敬曦对陈意朗道:“陈大人,在下一早便来打扰实是有要事想要请陈大人解答。”
“方少侠有事请讲。”陈意朗脸色平静。
“大人可见过此画像中人?”方敬曦掏出陈白君的画像问道。
陈意朗一见画中人眼神突转:“二位与画中人是何关系?此人可是犯了什么事,得罪了二位?”
方敬曦笑道:“陈大人误会了,我们是天逍派的弟子,此人是在下的师妹,名叫陈茵,字白君。日前不慎在岭南负伤失踪,我们正在找她。”
红菱看着陈意朗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不同的情绪,眼神也一亮,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初。
“贱内前几日去岭南探亲回来的路上确实遇过此人,与方少侠说的一致,她受了伤,贱内便带她一同回了并州,如今正在家中养伤。”陈意朗如实道。
红菱和方敬曦明显一愣,这陈意朗的说辞竟与姜珍的不同!
方敬曦敛了敛神色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们之前已经到过大人府上一回,但姜夫人说我们认错了人,所以只好来这里,打扰大人公务了。”
陈意朗听后脸上倒是没什么奇怪的表情,只道:
“当日贱内在岭南遇见了土匪,是陈姑娘拼尽全力救了她,她性子比较谨慎,怕有人对陈姑娘不利,若有冒犯二位之处,还请见谅。”
说到此处陈意朗真诚地向红菱和方敬曦行了一礼,接着又道:
“当前某有防洪工事的公务在身,待今日回家就将此事说与贱内和陈姑娘,二位可明日来我家中接陈姑娘。”
“不过陈姑娘目前头部受到撞击失忆了,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了记忆。”
方敬曦回道:“多谢陈大人,记忆之事本就不能操之过急,待我们接师妹回到天逍派再做打算。”
从县衙出来后,红菱和方敬曦心中石头才觉落下。
天气闷热,两人却觉心中畅快,当下便决定回客栈分别修书一封送回天逍派沈静霜手中和在岭南疗伤的柳明问等人。
陈白君和姜珍从布庄出来,姜珍却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布庄,便让陈白君在外面等,自己和小蝶回布庄去取。
这一等,却等来了准备回客栈的红菱和方敬曦。
是他们!
陈白君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昨晚的两人。她没告诉姜珍,至于为什么没说,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鬼使神差一路跟着他们。
红菱和方敬曦也早便察觉身后的陈白君。
他们继续往前,很快来到一片僻静的街角。
陈白君意识到不对劲,立即转身折回。
“陈姑娘!”方敬曦叫住了她。
陈白君停下,却并未立即转身。
红菱上前一步道:“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多谢关心,已经好了。”陈白君平静道。
红菱看着陈白君的背影,“那怎么不认识我们?”
闻言,陈白君像被抓住了命脉,突地转身盯着他们。
“陈姑娘不觉得奇怪吗?”方敬曦望着陈白君道。
“你说什么?”陈白君对上方敬曦的视线,她看起来有些着急。
方敬曦缓缓道:“陈姑娘为什么不称呼自己的父母为爹娘?又为什么和他们不亲呢?”
“住口!”陈白君突然大声道。
红菱脸色略复杂地看着这对师兄妹,她担忧地对陈白君道:“陈姑娘,你不叫陈萍,莹也不是你的字。”
她察觉陈白君的脸上惊恐的神色越发浓郁,便试着将语气放缓些,“你叫陈茵,字白君,自小在天逍派修行长大——”
“够了!”陈白君大叫打断红菱,她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但其实,方敬曦刚才的问题,她不是没有怀疑过。
她问过姜珍。
就像昨晚说的那样,陈意朗还在生她的气,所以称呼他陈大人。
为什么不叫娘而叫珍娘,姜珍是怎么回答的,因为她从小便是这样喊的,习惯了。
这样的理由,其实她一听就觉得有些牵强,但是姜珍对她的感情,是真的,她能感受到。
每日煮药,她都亲力亲为,她给她买各式各样的布做衣裳,给她做糕点,给她洗头,梳发......
姜珍做的一切,无一不在告诉陈白君,她是一个好母亲。
这样的感觉很美妙,陈白君感到好像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感情,就像做梦一样。
所以即使她觉得有些奇怪,但她仍愿相信姜珍。
“你们这般骗我究竟是何目的,昨晚已经放过你们,你们还想怎样!”陈白君质问道。
“白君......”
“我叫陈莹!”陈白君再次打断红菱。
“你到底叫不叫陈莹可以回去问问陈大人。”方敬曦立在红菱身旁认真道,“今晚他会给你一个答案。”
陈白君困惑地看向方敬曦。
“我们刚从县衙出来,陈大人都给我们说了。”方敬曦开口,“白君,你失踪后,师父和大家都很担心你......”
“不要说了!”陈白君脑子一片混乱,“不要再说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说完便拔腿消失在了街角。
“白君!”
方敬曦正想追却被红菱阻止了,“让她静静吧!”
这种事,谁都没法在短时间内接受的。
明天,白君会和他们走吗?红菱不知道。她只知道,就算换做其他人,恐怕都不可能就这样跟两个陌生人离开。
二人沉默地从街角走出,空气变得更加炎热沉闷,经过这一插曲,他们便不那么急着回客栈了,索性就在街边散步,瞎晃。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初夏的日子里,离石当地的百姓会和官府的人一起去修筑防洪工事,此时浩浩汤汤一行人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从街边路过。
红菱望着队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为什么不搬走?”
方敬曦顺着她的目光循去,立马会意,问道:“这里的人世世代代皆在此生活,为何要走?”
“每年河水泛滥,这里的庄家房屋都被淹没,还要定期修筑工事,远离此地便不再受此困扰,岂不更好?”红菱眉宇间充满不解。
“庄家被淹便再种,家园被毁便重建,洪水来了便抗洪,无需离开。”方敬曦道,
“正是这里的人一直坚守此地,黄河才未泛滥成灾。若搬走,任此地洪灾发展,到那时受到影响的便不只此地了。”
红菱听后面色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方敬曦瞧见她侧脸上隐隐出了汗珠,浸着几缕发丝粘在上面。
这是个爱出汗的姑娘。
稍微一热,总会有几颗汗珠冒出来,带着淡淡的茶香。
珠子顺着她的下颌拐了个弯,然后停住,摇摇欲坠。
他自然地伸手欲擦去汗水,却又突然惊觉此举实在孟浪,正想缩回手时,她却把脸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间,一只手停在了半空。
……
“你想摸我?”红菱盯着他,平静又认真。
方敬曦:“!”
他刚想否认,远处却传来一阵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