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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并州之行(五) 这回他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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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循着声音过去,见是一客栈楼上窗边一大汉一边欲关上窗户一边将口中喊着娘子的女子往屋里拉。
那女子却一直把着窗边不愿离去,哭着求下面看热闹的众人报官。
“怎么回事啊?”红菱和方敬曦前面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人问道,“大白天的,还绑架啊?”
“绑什么架,没听见那大汉娘子娘子地喊着嘛,这明显就是夫妻吵架啊!”另一人道。
“可我看这女子的样子,不像啊,万一是真的怎么办?”
“有什么像不像的,若是真的,那你说掌柜的怎么不进去看看?”
“看什么看,人家夫妻间的情趣,这不是打扰了人家的好兴致嘛!”
“闺房之乐,掌柜的要是去了,那就是不识趣!”
“大白天的玩儿这出,挺有花样啊!”
“哈哈哈......”
几声充满恶趣又淫//荡的笑声在人群中传开却又突然停住。
那几个一脸淫//笑的看客突然被人大力扒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道。
他们刚想回头骂句是哪个不长眼的,就见比人群高出一个头的挺拔少年立在身后。
深蓝色发带将墨发高高束起,一脸严肃的模样一看就不敢招惹,叫看客们嘴里的脏话生生憋了回去。
接着一道红色身影恍如闪电快速窜过,连影儿都没看清,那少年也紧接着跟了上去。
红菱在掌柜的目光示意下直奔客栈二楼,越来越近时,声音也越发清晰。
隐隐约约有嫁给我,跳下去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就是这里。
房门紧闭,红菱和方敬曦站在屋外,方敬曦用力一推,门却纹丝未动,锁了。
红菱一脚踹了上去。
"咣当!"
两扇门破开,一红一蓝两个身影自门外而入。
屋内众人瞬间被这突然的变故吸引了目光。
窗边大汉和周围几个汉子都有些愣神,椅子上被绑住的丫鬟眼睛瞬间瞪大,奈何嘴里塞了布喊不出来。
抓住窗户不肯放手的温芜最先反应过来,她的直觉告诉她,救她的人到了!
“救我!”
此声一出,屋内几个汉子瞬间站起来,窗边大汉同时命令道:“轰出去!”
几个汉子立刻一起扑向红菱和方敬曦。
原本红菱以为这些人随便应付几下就行,没想到这些人竟还有两下子,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和方敬曦一边对付着周围的几个汉子,一边关注着窗边温芜的情况。
温芜好几次都朝红菱和方敬曦的方向跑却都被大汉拉了回去。
那大汉见红菱和方敬曦二人不似等闲之辈,嘴里不断命令那些汉子抓住他们。
这时楼下传来了众人的惊呼声,“陈大人来了!”
大汉往窗外探出头,竟真的见到了带官兵前来的陈亦朗。
“娘的!”他恶狠狠骂了句,大力拖拽温芜,“你还挺难搞啊,软的不吃非要吃硬的!”
温芜手臂被死死抓住,挣脱不开,巨大的痛感袭来,疼得她眼泪直从眶内滚落。
“老子今天跑不掉,你也别想活!”
话语一落,匕首突现!
红菱目光一顿,当即脚下一蹬,坚定沉着地跃去,同时手中鞭子向前飞出。
匕首的寒光从她眼前划过,她却眼都不眨一下。
那大汉手起刺向温芜,在最后一刻,白甲缠住温芜的腰将她迅速拉了过来,然后和红菱短暂地错身而过。
“啪!”大汉的手臂被红菱及时稳稳接住,匕首也掉在地上,二人顺势一起冲出了窗外,从二楼掉了下去!
方敬曦单手接住过来的温芜,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得罪!”
周围几个大汉虽已被方敬曦打倒,但见自己的老大坠楼,几个便又爬起来做最后一波反抗。
他们和方敬曦激烈交手,刀剑挥砍间,也冲温芜而去。
冷刃划破衣料刺向她胸口的瞬间,方敬曦及时掌端一压。
“喀拉!”
温芜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随后那人被一脚踢开,并未伤到她。
方敬曦边保护温芜边交手,几个汉子步步紧逼,眼露凶光。
方敬曦目色一凝,迅速把温芜拉到身后,挡在她身前,抵抗各种攻击,两人缓缓后退。
这几人都是凡人,下手不能太重。
他和温芜一直退步,被逼到墙角。
温芜背靠墙面,心脏狂跳,她眼前一切视野被身前少年挺拔的后背所阻挡。
“姑娘!”她惊了一下,随后听到少年冷静的声音,“待在这儿别动!”
说罢,方敬曦就冲了过去,几个大汉也同时扑了上来。
这次方敬曦加大了力道,出手更快,把那些大汉打得落花流水,疼得直叫唤,再也起不来。
他解开丫鬟身上的绳子,然后再一捏诀,绳子立马像条游龙般自动将地上的几人缠绕捆绑在一起。
丫鬟松绑后立刻奔向温芜,“小姐!”
刚做完这些,前来增援的官兵也恰好到了。
“方敬曦——”听到声音,他平静的脸上瞬间来了笑意,一走到窗边探出头往下望,就见到了那张带着明媚笑容的脸。
“还没好啊?”红菱一脸轻松地笑着问。
旁边站着的是陈亦朗和已经被官兵押着的大汉。
方敬曦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周围的百姓见状立刻鼓掌大声叫好。
陈亦朗也转头对红菱说着什么,他一看她笑的那模样,就知道肯定是感谢之类的话。
阳光下,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存着的两颗琥珀此刻正熠熠生辉,明亮的笑容里带着得意,自信,连带着发丝尖都好似翘起了嘴。
看着她在人群中享受夸赞,耀眼的模样,他嘴角不自觉向上弯,索性干脆坐靠在窗台上朝下看。
耀眼,明媚,这样的她很吸引人。
他看得认真,看得深入,看得着迷,像失了魂,着了魔。
总算知道为何书上老说人会不自觉经常看另一个人。
以前他不明白,也不相信。
这回他信了。
这样迷人的人,他甘愿为之着迷。
“方公子?”温芜的声音打断了方敬曦的思绪。
他回头。
“是方公子吧,方才依稀听见下面的姑娘这样叫你,不知对不对,”温芜上前道,“小女子姓温,名镜,字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说完她行了一礼。
见状,方敬曦便从窗台上下来,“温姑娘客气,举手之劳,这是在下与在下的朋友该做的,算不得什么,姑娘没事便好。”
“怎么能说算不得什么呢,公子不知,家中老爷夫人去世,小姐本是要去投奔亲戚,便雇了镖局的几个人护送前往。”
温芜身后的丫鬟开口道,
“怎知这头领起了歹心,想逼小姐嫁给他,霸占财产,小姐不愿便发生了今日之事,要不是公子拔刀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温芜却道:“还不知公子大名,望告知,来日也好报答公子大恩。”
“大恩不敢,报答更是不用。萍水相逢,不必在意名姓,姑娘也无需记挂在心。”方敬曦回道。
“可是——”那丫鬟还想说些什么,
“小娟,”温芜打断道,“方公子名士之风,是我等落了俗。”
方敬曦道:“不敢。”
温芜看着方敬曦,淡笑道:“公子说得对,有缘自会相知。”
说罢,温芜和小娟跟着官兵押送几个大汉,去了县衙,临走时,陈亦朗对他们点了点头,随后红菱和方敬曦也慢悠悠回了客栈。
刚踏进客栈的门,就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外边儿过夜呢!”
红菱抬头,老远就看到楼梯上站着一个高大却略显虚弱的男子,一时间她竟以为看错了。
“诗意兄!”方敬曦惊喜道。
“敬曦兄,好久不见!”风诗意快步下楼,“你们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末了,还对红菱挑了挑眉。
“你怎么来了?”红菱往桌边一坐,回了他一个嫌弃的表情,“伤好了?”
方敬曦也跟着落座,拿了三个空杯子摆成一排,又取出竹筒依次倒水。
“还没。”见第一杯倒满,风诗意便伸手去拿,却被红菱一巴掌拍开抢了先,转而端起第二杯。
“回过天庭了?”红菱看到杯子里没有茶叶,马上疑惑地看向方敬曦。
后者则回了她一个有些无奈又不好意思的表情:忘泡了。
算了,好在水她能接受。
风诗意先是喝了一小口,然后回味,最后点点头表示对这水的赞许,“也没。”说完,又喝一口。
“那你来这儿干嘛?”
“你别管。”
红菱翻了个白眼,“没想管,但我不想看见你。”
“!@#~%&......(此处省略一万字。)”
两人嘴仗打个不停。
方敬曦已然习惯他们两个,所以并没说话,只是安静喝着自己杯里的水。
“所以,你们到底找到白君没有?”风诗意吵累了,转头向方敬曦焦急地问道。
“找到了。”方敬曦缓缓道。
“太好了!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风诗意激动道。
“但她失忆了。”
......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风诗意大声道。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红菱道。
“有吗?”风诗意转头反问方敬曦。
方敬曦:“有的。”
风诗意:“什么呀,这不重要。既然找到了,就先回天逍派啊,失忆的事,后面再说,她现在在哪儿呢,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
“什么?在年头还有乱认女儿的?岂有此理!”在方敬曦把来离石后的来龙去脉讲给风诗意听后,他非常气愤。
“你声音能不能小点!吃了炸药嘛!”红菱嫌弃道。
风诗意望了望四周正看着他们这桌的客人,将心中的气憋了回去。
“诗意兄别急,明天就能把白君接回来了。”方敬曦边说边给他续水。
风诗意喝了一口道:“明天咱们一起去!”
……
时间一点点流逝,初夏的夜晚本该衔接春天的舒爽,可红菱却觉得热得有些过了头。
她问掌柜要了床竹席,铺上床稍微好上一点。
可一会儿过去,躺下的位置就热了,不得不挪到旁边凉快的地方,然后不断重复这个过程,直到最后整张席子全部变热,经久不散。
......
红菱站在床边望着那张热得发烫的竹席沉默良久。
“嘎吱——”
门从里被打开,
“啪!”
红菱将床上那张竹席扯下来铺在门口的地上。
似乎是觉得不够,她指尖一点,红光一闪,后面的窗户也开了。
穿堂风瞬间划过,一下袭扫热气。
红菱躺下,闭目吹风。
好多了。
过了一会儿,隔壁门也被打开,方敬曦抱着竹席也出现在门口打地铺。
他一眼就看见了红菱。
但他没说话,怕打搅红菱,动作也轻手轻脚,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一会儿后,他也躺下。
两人隔着墙躺在各自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气温终于下降了些,热气散去,夜风温柔,带着红菱额前与鬓边的散发轻动。
方敬曦睡不着。
他睁着眼往屋上看,却只有乌漆麻黑的一片,然而下一刻,白天红菱的画面却突然闯入,她在对他笑。
画面里,她没说话,他却能精准接收到信息,她让他闭眼,然后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有些慌张。
越来越近,直到她的额头与自己的相贴。
他想后退,却怎么也动弹不得,他想推她,她的力气却比自己的更大。
他宛如被绳索束缚住一样,一点也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只能一副疑惑紧张又惊恐的表情。
她见了,立马推开他大笑。
那笑却不似平常那般明媚爽朗,而是嘲讽中带着轻蔑。
她冲他挑眉,然后问他:“你为什么会看见我你不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龌龊心思。”
她猛地抓起他的领口,“你以为你藏得很深吗?我拿你当朋友,你却对我怀着这样的想法,你对得起我吗?”
说完一剑捅了下去。
方敬曦一下睁开双眼,却见上方一张近脸盯着自己。
他立刻猛地推开眼前人。
红菱:?
“你干嘛?!”
方敬曦看着瘫坐在地的红菱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是做梦,他立即去扶红菱,“抱歉。”
红菱一掌打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发什么疯,是不是和风诗意待久了和他一样了!”
又拍了拍手上和衣服上的灰尘,瞪了方敬曦一眼。
原本被热醒的她察觉方敬曦好像做噩梦了,有些不对劲于是前去查看,没想到他睁眼就推了未防备的自己,心中不觉有些恼。
方敬曦歉然地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想起刚才梦里的情形,终是没开口。
“现在盛行大半夜合伙说人坏话吗?”另一边的门开了,风诗意从里面走出来阴阳怪气道。
“你来得正好,我都被热醒了,快吹点风。”红菱回到自己的竹席上坐下,又冲方敬曦道:
“有水吗?”
一旁不知所措站着的方敬曦立马道:“有!”
他火速回屋里拿出竹筒给红菱倒了杯水,递到她手里。
泉水冰凉,正适合这个时候,红菱大口喝着,感到舒服了些。
风诗意见他们门口一人一张竹席,窗户也大开,不禁道:“你们这是……有那么夸张嘛?”
不过很快,他想了想就改口道:“敬曦兄,也给我来杯水。”
下一刻,三扇门大开,门内各一人躺在竹席上。
风诗意打个响指,轻柔的凉风即刻席卷。
三人异口同声道:“舒服~”
时间就这么安逸地流逝,悄然到了天亮。
三人梳洗结束穿戴整齐后一起出发去了陈府。
今日陈亦朗休沐,门口却未见他人影。
只一下人远远瞧见红菱三人就跑过来告诉他们陈白君不愿同他们回去,只想继续待在陈府安稳地生活。
托下人带话让他们无需再来找自己,让他们离开离石回天逍派。
“什么?不行,白君是一定要跟我们走的,再说了我们连她人都没见到呢!”风诗意激动道。
对于这个情况,红菱和方敬曦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结果。
陈白君没恢复记忆,自然当他们是陌生人,加之昨日遇见时的态度,她不愿回去也能理解。
可问题是,陈亦朗并未现身,只托一下人带话,也没让他们见陈白君一面,甚至连陈府都没进。
从昨日陈亦朗的为人来看,这并不符合他的做派。
红菱和方敬曦对此感到有些奇怪。
但他们并未在陈府门口多做停留,两人很快拉着风诗意离开了。
“你们干嘛,拉我干什么!我要去见白君,我要救她出来!快点放手,我们赶紧想个办法把她弄出来。”风诗意道。
“要不我们再找一次那个郎中?”红菱问。
“嗯,可以问问他还有什么能快点恢复记忆的办法。”方敬曦答。
“喂!你们听到我说话了吗?”风诗意不满道。
“天逍派就没有什么恢复记忆的药方吗?”红菱又问。
“这个倒是不清楚,我写封信问问师父。”方敬曦再答。
风诗意:……
“你们够了!~@#&……”
在风诗意一路的骂骂咧咧中,两人商量现下只能先想办法帮陈白君恢复记忆。
然而下一刻却瞧见了背着包袱一脸失落的小蝶。
她怎么会在这儿?看这样子应该是不在陈府做事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开陈府……
两人瞬间觉得不对劲,立刻对视一眼。
“哎呀,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这个时候了还深情对望。我都说了我们直接今晚去陈府偷人,哦不,劫人,把白君救出来——唔!唔——”
风诗意夹在两人中间正说得起劲,却突然被红菱和方敬曦双双捂住口鼻,架着躲起来跟踪前面的小蝶。
三人一路跟着小蝶到了一家客栈。
小蝶前脚刚入住躺下,后脚门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