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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并州之行(二) 她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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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干嘛,什么叫更适合红发带,抽风了吗?
红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怎么最近老是做些让自己匪夷所思的事情。
红菱对这段时间的自己感到很奇怪,困惑,甚至有些陌生,对自己会做出那些奇怪的行为也百思不得其解。
细细数来,这样的事并不少。
风采节时方敬曦走得早,没来喊自己一同下楼,她心里会有一种淡淡的落寞;得知他每天早上走之前都会教小二给自己泡一壶龙井,她心中会泛起涟漪;
她习惯了身旁有他的存在,只要他在,她心情就会变好;
一起对付冉烟时,她总是会不自觉担心他的安危;书衍躲在他身后,把他推出去挡住冉烟时,她很不爽;
后来她本该化解冉烟的攻击,却本能地撤了回去,又直接避开,没有替书衍挡下伤害,虽然她自己都很惊讶这样的行为,事先也并没有那样想过,但那确实是她最真实最原始的身体反应;
他被冉烟抓走时,她第一时间就追了出去,如果没有风诗意他们,她绝对会直接追到冉烟家门口;
决定去结界时,虽说很大程度上确实是为了给自己报仇,但她内心却不断提醒自己,要快一点,再快一点,方敬曦的命只在朝夕之间;
听到冉烟说他死了,她怒不可遏地想要杀了冉烟;但看到他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跟前时,她整个人又放松下来......
太奇怪了。
红色铃铛在手里被捏了又捏,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这一切的一切始终令红菱想不出头绪,但这些诡异的事情却又都有唯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与方敬曦有关。
方敬曦,方敬曦,方敬曦,你到底想干嘛!!!
等等,红菱突然顿住。
“唰”地一下,她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虚空,手上的铃铛被捏紧。
她不会......喜欢方敬曦吧!?
捏铃铛的手突然松开,铃铛顺着滑落到被子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个疯狂的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却又很快被她摁住推翻。
红菱不傻,她明白男女之情是怎么回事。
但她志在修行,不在情爱。
所以她很确定,那并不是喜欢。而且,不都说喜欢一个人就容易吃醋嘛。
陈白君被沈静扬打下悬崖的时候,他那么奋力一跃去救,她当时是什么反应?她和方敬曦一样啊,都是极力去救陈白君。
如今,为找陈白君,他伤势未愈就动身,又是亲自徒手画像,她什么反应?
她没反应啊。
这前后她都没有吃醋,那算什么喜欢?换做是其他心有所属的姑娘,那不早就一大坛醋缸了。
但她和方敬曦之间,又确实有些怪,至少她对他是这样。
他们之间,或者说,她对他,是什么情感?
她答不上来。
没有?
不可能。
有多少?
不知道。
……有些复杂。说不清道不明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是好友,又不是好友。
那是什么呢?
红菱想了很久,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他们,是比一般好友感情更好的好友!就像师父和玄依那样。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段时间她这么怪。
但她不能让自己那么奇怪,她不喜欢。
那要怎么做呢?
红菱在床上想了大半个晚上也没想出头绪,最后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她推门走了出去。
一抬帘,就望见了人群中那个显眼的少年,他正专注地画着像,蓝黑相间的衣摆垂下,沉静的气质与周围的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张平静得稍显冷酷的脸在注意到自己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一般,眉眼含笑。黝黑的瞳仁里满是星光,令人如沐春风。
红菱走了过去,径直坐在了方敬曦对面。
他一如既往朝她推来了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天的缘故,两人都没说话,但除此之外,两人都未感到空气中有丝毫尴尬的气息。
他继续低头作他的作画,她就边看他作画边喝茶。
早晨的雾气还未散尽,缕缕阳光就已溜了进来。周围的船员和旅人熙熙攘攘来回穿过,却撬不动一红一蓝静坐的身影。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方敬曦画好了,接着他在下一张纸上提笔。
红菱不解,“不是已经画完了吗?”
方敬曦回道:“这是给师父的信。”
“白君的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想来他若知晓一定很担心。而今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红菱听着有些困惑,虽然陈白君掉下悬崖确实有方敬曦这个师兄的责任,但也不至于不知如何开口吧。
看着红菱的表情,方敬曦知晓红菱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于是轻声解释:“师妹与我和明问不同,她,是师父一手带大的。”
沈静霜从把陈白君捡回天逍派就亲自抚养,疼爱有加,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平时磕着哪儿或者被谁欺负了都心疼得不得了。
此次陈白君被沈静扬打下悬崖,虽然被人所救,却仍生死未卜。
而方敬曦作为师兄,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师妹,有着不可磨灭的责任,因此,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告知沈静霜。
也正因如此,本该在出发去并州前寄出的信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迟。直到现在,方敬曦想着离下船登岸还早,可以多些时间思索该怎么写这封信。
听到这个回答,红菱了然。接着她问:“白君的父母呢?”
方敬曦看着桌上一片空白的纸张答道:“师父捡到白君的时候,她的娘亲刚拼尽全力将她生下来。当时正直洪灾,她和她的丈夫在逃难中走散了。”
“可她还未来得及告诉师父其他事情,就因失血过多而去世了,只留下尚在襁褓中的白君和一对小金手镯。”
“镯内刻有陈茵二字,师父猜测这是白君的爹娘在她出生前就给她取好的,于是陈就作为了她的姓,茵就成为了她的名,白君是后来师父给她取的字。”
“原来如此。”红菱若有所思地看着水面。
薄雾里晨光把少女纤细却有力的身影衬得很是挺拔,方敬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在想什么?”
红菱回头,“没什么。想好怎么写这封信了吗?”
方敬曦低着头看着那张仍是空白的纸无奈苦笑。
“我帮你。”红菱口气轻松道。
方敬曦瞬觉惊奇。
“不信?”
不信。
红菱立刻翘起下巴,“听我的,我说什么,你写什么。”
“......”
“动笔!”
方敬曦笑着蘸了蘸墨,提笔悬在纸张上方,等着红菱开口念。
......
可半天没等到她的下文。
他不解地望向她。
红菱像在思索什么,表情有些古怪,声音不再似之前那般中气十足,她弱弱地问了一句:
“你师父......叫什么来着?”
“......”
“刚才那句你怎么不写?”
“......不合适。”
“你怎么又不写?”
“用语不敬。”
“写上。”
“…不行。”
......
一封信就这样在两人来回推敲中被一点一点抠出来,时间也悄悄流逝。
在船上待了好几天后,方敬曦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两人便飞行赶路,很快就到了并州。
将写给沈静霜的信寄出后,两人就拿着陈白君的画像四处问,一连好几天,终于有人说在离石见过她。两人二话不说又赶往离石。
路上红菱听到什么声音,她问方敬曦那是什么。
方敬曦却不答,只领她往一个方向走。
红菱还狐疑方敬曦在干嘛,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越走,那声音越大。
临近了,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那是......她停步,头一抬,却只有一处高地,她不解地回望方敬曦。
他却仍不开口,只淡笑着神秘地转到身后,从背后轻推她,“再往前走。”
“轰——”
随着朝前的步子,视线中原本的高地逐渐向后退去,露出了那被挡住的震耳欲聋的声音来源和震撼无比的场面。
汹涌的水流猛烈地向前冲击,声如洪钟,滔滔不绝,卷起无数激烈的惊天巨浪,水花四起,带出一层又一层黄白色的水雾,阳光投射下,出现一道又一道绚丽庞大的彩虹。
“那是......”
如雷贯耳的水声中,红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而下一刻,少年却出现在身旁与她并肩,耳畔传来他爽朗洪亮的回应:
“那是黄河!”
看着广阔平坦又险急的河面,看着奔流不息又湍急的黄河向东而去,时不时卷出滔天的浪花,红菱很震撼。
在黄河面前,她竟感到自己的渺小。
天地竟如此辽阔!
伸手间,一道彩虹穿过指间,细细密密的水雾像春天的雨,柔软,轻润,撒向两人。
红菱的墨发表面缀满一颗又一颗微小晶莹的水珠,湿润的空气把衣裳浸得微凉。
“许个愿吧!”
她看了他一眼。
少年目视前方黄河,嗓音比平时大声,像在呐喊,以便她能听见,“凡遇震撼壮丽之物,情绪高涨之下,世人总会忍不住诉说心愿。”
他转头看她,
“把你的愿望告诉黄河吧!”
红菱回看黄河,却不知该说什么,一时未出声,她只是震撼得轻启嘴唇。
“别说出来,”
少年声音净澈,像山间清泉,轻轻打断她的思绪,
“心里默念就好,她能听见!”
愿望,她有什么愿望?如今她已破镜,来日飞升是迟早的事,用不着靠许愿来完成。
和师父玄依他们在顶曦殿喝茶玩耍,下凡找方敬曦,四处游历,偶尔出出任务,她挺满意的。
她自己是没什么愿望的。
现下这种宁静中带着欢愉的状态她觉得不错,若非要说的话,那就希望这份宁静继续保持下去。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早点找到陈白君把她平安带回去,索性,红菱便对着黄河在心里默念让陈白君平安归来。
微润的红裙垂落,裙边轻轻荡漾,修长的线条将少女朝气的身形尽显,露出些微锁骨的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粉白的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沾着清润的水珠描了一层晶亮的边。
伴随着耳畔的浪涛声,她转头去看方敬曦,却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她不知,他竟也在注视自己。在黄河前,在天地间,他坦率,认真,一直,注视她。
河水冲天,声势浩大,仿佛无论世间发生任何事,也不会改变这滔天气势。
“轰——”
在黄河畔,一红一蓝,四目双眼,无言而立,巨浪带来的风将二人的发丝卷在一起,伴着水雾,在虹光间交缠。
“轰——”
“轰——”
“轰——”
一声声不知猛烈敲击着谁的心房。
……
离开黄河边后,二人终于来到离石。
此地建筑颇有一番风格,各种房屋十分精美,两人选了一家彼此都喜欢的客栈入住。
付完钱后红菱和方敬曦就马不停蹄地拿着画像找人,可却没人见过画像上的陈白君。
就在二人情绪低落时,一辆马车从身旁路过,小窗的帘子随着马车的晃动被撩开了一瞬,让红菱看清了里面的人。
“白君!”
她立刻追上去,方敬曦也跟上步伐。
原本让路站于两边的行人在马车走后又回到道路中,挡住了两人的脚步。
人很多,红菱看着越来越远的马车,使劲想要挤出去,然而周围人却不满道:“挤死人了,干什么呀!”
本就不宽的道路更堵了,方敬曦只好挨着给周围的行人道歉。
眼看马车就要驶离视线,红菱一时追不上便焦急大喊:“白君!”
“当真是她?”方敬曦看了一眼马车,问向红菱。
“我绝没看错,那就是白君!”红菱斩钉截铁道。
“认错人了吧。”
方敬曦刚想开口,却被一旁的路人打断,他不免望向那人。
“那是陈大人家的马车。”
红菱一听也回头看向那路人。
“里头是他的家眷。”
方敬曦和红菱闻言立刻震惊地对视一眼。
陈白君从小在天逍派长大,哪儿来的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