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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入土 “爹!一路 ...
赵靖川回到府里的时候,李无忧的贴身丫鬟念姚见没有见到李无忧的身影,连忙问道:“姑爷,我家小姐没有跟您一块回来吗?”
赵靖川听到“姑爷”两个字一股无名火涌上来,“她嫁进我赵家这么久了,你还唤我姑爷?现在这是在赵家,我是赵家的少爷,不是你李家的姑爷。”
赵靖川将这句话说出口后自己都愣住了,事实上,他是赵家的少爷,也是李家的姑爷。
念姚不知道赵靖川这话何意,双眼无辜地看着他。
赵靖川冷静了些,“她这些日子都会住在钟家,你收拾些换洗衣物给她送去吧。”
赵靖川回到府中之后,赵家主母叫身边的丫鬟将他请到自己的院子里来。
赵靖川本就心中还有气焰,对谁皆是一副不耐烦地模样。
主母钱氏见到儿子这般,连忙问道:“知鹤,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赵靖川在一旁的高椅上坐下来,“无事,母亲叫儿子过来所为何事?”
“钟家那边可还好?”
赵靖川叹了口气,算作回答。
钟家在无锡也是名门望族,钟家人做生意也是一等一的厚道,钟南寻这一走,自发去吊唁的商户也不少。
钱氏也跟着叹了口气,“听说你是一个人回府的?”
赵靖川点头,“无忧说要留在钟家陪陪姑母。”
“所以母亲找儿子过来所为何事?”
“有些话现在说确实不合时宜,但是你爹和我都觉得再不说憋在心头着实难过。”
赵靖川猜测道,“母亲想说的怕不是要我纳妾一事?”
钱氏见被他才出来,开门见山道:“倒也不是要你纳妾,但我们赵家三代单传,就你一根独苗,你和李家女成婚这么久,她肚子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和你爹都着急上火。”
“前些日子我听下人说在你们院里见到她身边的丫头倒药渣,我把药渣送去给府医看了,他说那是用于避孕的药渣。”
“她当真就那么不想给我们赵家留个后吗?”
钱氏的语气越来越凝重,逐渐成质问。
这件事赵靖川显然是知情的。
李无忧从小身体就不好,不适有孕。从求娶李无忧的那刻,赵靖川便做好了无后的打算。
那时的他觉得,他总不能因为要孩子失了妻子。
“母亲,我和无忧还年轻,现在还不想要孩子。”
钱氏闻言,瞪了一眼赵靖川,“年轻?族亲里比你小五六岁的弟兄哪个不是儿女绕膝?”
“那是别人的事。”
赵靖川不想再和母亲讨论这个话题,他们立场不同,谁又都不肯让步。
钱氏和赵武安都劝着他纳妾,好为赵家开枝散叶。
赵靖川本意只想和李无忧一生一世一双人。
旁的,他暂时也没有考虑那么多。
只是对于钱氏和赵武安的施压略显力不从心。
父亲赵武安性格本就强势,自己幼时怠学,没少被父亲用家法伺候。
在子嗣一事上和父亲唱反调唱了这么久,赵武安暂时还没有拿出强制性地措施来施压,也是耐着性子的。
赵靖川不是没有想过同李无忧诞育一个孩子,每每在这个时刻,他又害怕因为自己的私心就此失去李无忧。
他是爱李无忧的,这句话赵靖川在心里向自己暗示过无数次。
所以他们之间多一点什么,少一点什么都可以无所谓吧?
他无心再同钱氏聊天,赵靖川只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他将书房的窗打开,靠着窗坐着,点了一盏煤油灯。
夜色渐深,煤油灯的红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独自坐在书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檐的雕花。
母亲的质问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赵靖川心下愈发烦闷。
李无忧的身子体弱,若强行怀孕,恐有性命之忧。
可这些话,他又如何向父母开口?他们盼孙心切,又怎会理解他的顾虑。
赵靖川望着院中那株李无忧亲手栽下的山茶花。
院中的山茶花因近日的雨雪交织,看着有些残败。
残败的景色,有话难言的他们。
赵靖川忽然觉得,自己与李无忧之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好似隔着一面看不见的墙。
李无忧今日见他抽烟,虽表面看着像是没有动怒,但她面上的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一般,让他心里更加烦躁。
钟家这边,念姚按照赵靖川的吩咐将李无忧换洗的衣物送了来,她人到的时候,李无忧跟钟延龄、岑君词跪在灵堂守灵。
灵堂内只有僧侣做法事的诵经声。
钟安拎着念姚进到灵堂外,又脚步极轻地走到李无忧身侧,小声开口道:“表小姐,赵家来人了,在灵堂外候着。”
李无忧大致猜到了是谁,跪久了双膝有些酸胀,起身时差点撞到供香台。
钟延龄伸出手去搀扶了一把,小声道:“可还好?”
“无碍。”
李无忧出了灵堂,见到念姚有些意外,“你怎这时来了?”
“姑爷让我给您送些换洗的衣物来,小姐,您看着脸色不好。”
念姚是知道李无忧身体底子不好的,熬夜也是难为她了。
“无碍,你将我的衣物放至厢房去吧,我让钟管家带你过去。”
念姚有些迟疑,“您是不是和姑爷闹别扭了?”
“何出此言?”
念姚将赵靖川回府之后,同自己说的那些话以及钱氏召见赵靖川说的那些话,念姚皆一字不差地转告给李无忧。
李无忧闻言后,冷笑一声:“他当真只想做他赵府的少爷。”
念姚见小姐神色不对,连忙劝慰,“小姐您别往心里去,姑爷兴许只是心情不好说气话……您别往心里去,可别气坏了身子。”
李无忧望着院中飘落的纸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说这些话的本意不就是想看我这副样子?”
李无忧也不喜欢自己的情绪这般不稳。
念姚跟着钟安往厢房去了,她还在原地独站了一会儿。
此时灵堂内传来木鱼声阵阵,李无忧觉得面前的夜色被称得愈发凄凉。
李无忧拢了拢素白的孝服,指尖微微发颤。
她与赵靖川之间,那人明明答应过自己婚后便不再抽烟,可她不是第一次见他抽烟。
赵靖川每每跟着赵武安外出谈生意回来时,他一靠近自己,烟草味直直往自己肺里钻。
有了一次两次,就会有三次四次。
赵靖川明明一开始就做不到,还是要答应自己。
他的承诺不值千斤重,也只是将敷衍藏的好了些。
夜风卷着纸灰拂过李无忧的鬓角,吹乱了她的鬓发。
她想起前些日子大夫诊脉时说的话,若她执意要有孕,便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副避子汤药是她让念姚偷偷熬的,只是没想到还是会被婆母发现。
她并非不愿为赵家开枝散叶,只是每次想到自己孱弱的身子骨和父亲满脸的担忧,她心中也很纠结。
当初他们大婚的时候,赵靖川说不在乎子嗣,可今日这番话,钱氏心中又会作何感想?
无疑是觉得自己的媳妇教唆儿子一条心,不想为赵家开枝散叶。
灵堂里的诵经声忽高忽低,李无忧觉得胸口闷得慌,扶着廊柱缓缓蹲下身来。
一只薄凉的素手这时搭在了她的肩上,岑君词见她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看清来人是谁,李无忧将自己的失意收敛了几分,“表嫂,我无碍,我们进去吧。”
岑君词怎会听信她说的“无碍”。
但若是李无忧不想说,她自然也不会勉强。
“若是心中有什么事,可以同我说,这几日府内事宜还要麻烦你和我一起操持。”
“姑父一去,表哥要当家,老太太年事已高,姑母又正值伤心之际,表嫂你身上的担子也重,府内这些琐事还要表嫂你操持,能为表嫂分忧,是无忧之幸。”
李无忧心思玲珑,这般顾全大局,岑君词很是感激。
初二这日,钟府来了贵客。
严程一带着一双儿女前来吊唁。
严家人本早已接到丧帖,只是因为军中琐事耽搁了。
听闻严程一到了,老太太亲自到的正厅见客。
老太太虽年过八十,原本精神头还算不错。
奈何钟南寻一去,老太太看着沧桑了不少。
“老太太,望节哀。”严程一褪去了军装,穿了一身黑袍,丝毫没有一军元帅的架子,虚虚弓着身扶着老太太的手肘。
严程一和钟南寻是一同长大的玩伴是老太太看着长大的。
见到严程一,想到已经入棺的儿子,老太太又放声哭了出来。
多年的挚友和自己阴阳两隔,严程一心头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连钟南寻何时病的都不知道。
他一直想着要和钟南寻私下小聚,屡次被军务耽搁了。
严敬修在灵堂见到钟延龄时,见她消瘦了不少。
一时喉头发紧,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她。
穿着素衣的严语禾多年未见钟延龄,有几分陌生,但对于钟南寻的离世,她也有几分心疼钟延龄。
“淮胤哥哥,节哀。”
说着,她又注意到站在钟延龄身旁的岑君词,“嫂嫂也请节哀。”
钟延龄点了点头,“语禾你是几时回来的?”
“年前几日,具体的也不大记得了。”
和严语禾寒暄了几句,严家三口晚上要留下来吃素斋。
岑垠和韦三娘也是这日到的。
钟安将二老领着见过老太太之后,便将二人领到了灵堂来。
岑家二老在钟南寻灵位前上完供香,韦三娘红了眼。
钟南寻为人和善,从未看轻过岑家。
韦三娘看着钟延龄憔悴不堪的模样,更是心疼,拉着女儿岑君词的手,低声嘱咐道:“你家公一去,你更要做好分内之事,操持家务、侍奉好婆婆和祖母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和淮胤。”
岑君词点点头,“是,女儿知晓。”
韦三娘同女儿说完话,又安慰起钟延龄来,“淮胤,世事无常,节哀顺变。”
这些天有太多人对钟延龄说过“节哀顺变”这类话。
她听着也麻木了。
客者的立场,人人都能对她说这句节哀顺变。
却没有人能教她该如何“节哀顺变”。
钟南寻停灵七日出殡,将要葬入钟家祖坟。
钟南寻出殡那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无锡城。
料峭的寒风卷起地上零落的纸钱,打着旋儿。
沉重的金丝楠木棺椁停放在灵堂中央,黑沉沉的,散发着肃穆与死亡的气息。
棺盖尚未合拢,钟南寻穿着合身的寿衣,面容经过精心修整,却依旧透着长久病痛后的枯槁与安寂。
灵堂内外,一片白茫茫。
僧侣的诵经声低沉而连绵,钟延龄一身重孝,身形比七日前更加单薄。
她由岑君词和李无忧一左一右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棺中父亲最后的遗容。
那目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哀恸。
好似七日来强撑的镇定,在即将永诀的这一刻摇摇欲坠。
“时辰到——盖棺!”主事的司仪一声苍凉的吆喝,划破了灵堂凝滞的空气。
八个杠夫沉稳地走上前,将钟南寻的棺材板合上开始钉合棺钉。
每一枚合棺钉钉下,钟家哭丧的队伍哭声便越发大。
“时辰到——起灵!”
沉重的棺椁被缓缓抬起。
杠夫们脚步沉稳,肌肉贲张,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
“父亲——”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喊骤然撕裂了压抑的肃静。
钟延龄如同困兽出笼,猛地挣脱了岑君词和李无忧的搀扶,不顾一切地向那抬起的棺椁扑去。
她的身体撞在棺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双手死死扒着冰冷的棺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棺木里。
“爹——”
她哭得撕心裂肺,那被压抑了七日的巨大悲痛,泪水更是如同决堤的洪水。
钟安兄弟慌忙上前,用尽力气才将她从棺木上拉开。
“少爷!您快松手!”
钟延龄瘫软在钟安怀里,浑身颤抖。
岑君词见状,半蹲下身将她紧紧抱住,低声哽咽着:“淮胤,让爹安心走吧……”
钟老太太在丫鬟的搀扶下,白发在风中飘零,嘴唇哆嗦着,却已哭不出声。
只是死死盯着那承载着儿子的棺木,仿佛要将这最后一眼刻入灵魂。
李氏更是一夜白头,看着比钟老太太还憔悴些。
今日钟南寻出殡,李珏和严程一为他扶灵。
严程一身着黑色长袍,神情肃穆凝重,他站在最前面,看着挚友的棺椁,虎目含悲。
棺椁在钟延龄撕心裂肺的哭喊和众人压抑的啜泣声中,被稳稳地抬出灵堂。紧接着穿过挂满白幡、铺满纸钱的庭院。
寒风呜咽,吹得白幡簌簌作响,纸钱漫天飞舞,如同下了一场冰冷的雪,覆在送葬队伍每一个人心里。
长长的送葬队伍在悲凉的唢呐声中缓缓向钟家祖坟走去。
祖坟这块地,早已挖好了一方墓穴,黄土堆在一旁,散发着新翻泥土的冰冷气息。
“时辰到——入棺!”主事司仪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地显得格外洪亮而苍凉。
杠夫们再次发力,沉重的棺椁被缓缓移入墓穴。绳索摩擦着木头的声响,在寂静的墓地格外刺耳。
钟延龄在岑君词和李无忧的搀扶下,几乎是拖着脚步挪到墓穴边缘。
她看着装着父亲遗骸的棺木一点点沉入黑暗的黄泥深处,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
“爹!!!”又是一声凄厉的呼喊,她挣脱了搀扶,扑倒在冰冷的黄土上。
她素白的孝服下摆沾上了不少黄泥。
“封土——”
铁锹铲起冰冷的黄土,一锹接着一锹的黄土慢慢覆上木棺。
“爹!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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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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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小说作为虚构创作,其世界观、人物设定与情节发展均服务于故事的艺术表达,并非对现实社会的直接映射。 2.角色的设定选择仅代表其在特定情境下的逻辑,望大家以鉴赏艺术创作的视角理性看待。 3.小说中的人物抉择与情节冲突,本质是复杂人性的艺术化呈现,其中可能包含某些社会矛盾的探讨,但绝非倡导某种特定价值观。 4.如您阅读时感到不适,或本文切身实地损害到您的利益,请在评论区留言作者删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