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羡鸳鸯不羡仙》闻香识音

3、第二章 剑冢双星 霜华剑

　　霜华剑在掌心嗡鸣的刹那，闻汐恍惚听见了雪落青竹的簌簌声。这是她前世未曾感受过的剑意——当洛言的灵力顺着剑柄渡入经脉，竟与她的冰灵根完美相融。

　　"破。"

　　随着洛言低喝，冻结魔气的冰棱轰然炸裂。林清月周身魔气被震散大半，露出锁骨处狰狞的噬心蛊纹。首座真人拂尘扫过，八道缚仙索立即将人捆成雪茧。

　　"送去刑堂。"首座深深看了眼闻汐眉心血纹，"三日后开剑冢，你二人同行。"

　　闻汐握剑的手猛然收紧。前世剑冢试炼，她与洛言分别从东西两门进入，后来才知这是首座刻意为之。而如今......

　　"师妹的剑穗歪了。"

　　微凉的指尖擦过耳际，洛言不知何时来到身侧。他玄色衣袖带着松香气息，正仔细将霜华剑的冰蚕丝剑穗理顺。闻汐注意到他腕间有道新伤，伤口形状竟与往生镜碎片完全吻合。

　　"师兄似乎很熟悉霜华剑？"她故意将剑锋横在两人之间。

　　洛言屈指轻弹剑身，霜华立即发出清越龙吟："三日前我在剑冢取剑，见到霜华剑碑上刻着两行诗。"他忽然俯身贴近，呼吸扫过她耳尖，"只羡鸳鸯不羡仙，闻师妹可知下句？"

　　闻汐耳根发烫，前世合籍大典的情景突然涌入脑海。那时洛言握着她的手在婚书上题字，写的正是这句诗。她旋身错开半步，剑尖挑起对方腰间玉珏："师兄若想知道，三日后剑冢自见分晓。"

　　晨光穿透云层时，闻汐在剑冢入口见到了意想不到的景象。本该空无一人的试炼场挤满了各峰弟子，众人见到她纷纷行礼："恭迎小师叔祖！"

　　"胡闹。"洛言的声音从剑阁传来。他今日换了月白箭袖袍，发间缀着与她剑穗同色的冰蚕丝，掌中托着盏琉璃灯："剑冢三层以下煞气过重，掌门特许外门弟子在此观摩。"

　　闻汐挑眉接过琉璃灯，灯火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她突然想起昨夜翻找出的古籍记载：千年玄冰制成的长明灯，需道侣心血共同点燃方可驱散极阴之气。

　　"师兄准备得周全。"她指尖凝出冰晶，灯芯霎时蹿起苍蓝火焰。

　　洛言闷哼一声，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闻汐这才发现灯火竟连着他的心脉，自己每注入一分灵力，对方衣襟下的肌肤便浮现一道金纹。

　　剑冢石门隆隆开启时，她借着递灯的动作扣住他手腕："同心纹？师兄何时偷学的合欢宗秘术？"

　　"是改良版的同命契。"洛言反手与她十指相扣，灵力如春溪般潺潺交融，"若遇险境，我可替你承伤。"

　　闻汐还未来得及反驳，已被他拉着跃下万丈剑渊。呼啸而过的剑气在触及琉璃灯时自动分流，漫天星辉般的剑灵盘旋在他们周身，有几簇甚至亲昵地蹭过闻汐发间。

　　"它们认得你。"洛言挥袖震开过于热情的剑灵，"上次我来取剑，这些小家伙险些削掉我半幅衣袖。"

　　闻汐忍俊不禁，前世的洛言绝不会用这种语气抱怨。她故意引了缕剑气绕在他玉冠上："许是师兄冷着脸吓到它们了？"

　　谈笑间已至剑冢七层。本该在此镇守的九霄雷灵不见踪影，唯有一面冰镜悬在穹顶。闻汐瞳孔骤缩——这正是前世存放往生镜碎片的漱魂镜！

　　"小心！"

　　洛言突然揽住她的腰旋身急退。原本平静的冰镜迸发血色光芒，映出两人前世共赴黄泉的画面。闻汐感觉腰间手臂骤然收紧，洛言的呼吸凌乱地扑在她颈侧："别看......"

　　"都是幻象。"她覆上他颤抖的手背，霜华剑在空中划出七星阵，"师兄不是说要以剑证道？"

　　双剑合璧的刹那，冰镜轰然碎裂。纷扬的冰晶中浮现出金色文字，竟是首座真人的笔迹："九世劫破，双星归位。"

　　闻汐还欲细看，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七十二道剑灵自地脉冲天而起，在两人头顶结成璀璨星图。洛言忽然轻笑出声，指尖凝出与她同源的冰灵力："师妹可愿与我共舞此阵？"

　　他们身影交错如蝶穿花海，霜华剑气所过之处，星图接连亮起。当最后一道阵眼被激活时，整个剑冢响起清越凤鸣，沉寂千年的凤凰剑灵破土而出，绕着两人盘旋九圈后，化作流光没入闻汐眉心。

　　"这是......"闻汐抚着额间凤羽印记。

　　"剑冢认主。"洛言替她拂去肩头落花，"百年来唯一获此殊荣的，只有开山祖师道侣。"

　　琉璃灯突然大放光明，映出石壁上隐藏的诗句。闻汐望着那句"此心安处是吾乡"，突然读懂了他所有未尽之言。

　　"下句诗在这里。"她将霜华剑纳入洛言掌心，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踮起脚尖，"师兄可要听好了——"

　　剑冢外的弟子们突然看见两道剑气直冲云霄，青鸾火凤的虚影掠过九重山峰。而匆匆赶来的首座望着天际异象，笑着捏碎了传讯玉简："通知药王谷，三百年前的聘礼该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