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羡鸳鸯不羡仙》闻香识音

2、第一章 青冥剑鸣 第一章

　　琉璃盏摔碎的脆响刺破云霄殿的寂静。

　　闻汐低头看着满地琼浆，指尖还残留着玉盏的温润触感。百年前的同一天，她正是在这拜师大典上接过了象征亲传弟子身份的玉髓盏，自此成为玄天宗第九峰首座关门弟子。

　　"闻师妹可是身体不适？"林清月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与记忆中的语调分毫不差。少女腰间缀着的碧玉铃铛随步伐轻响，那是她前世被种下同心契时听到的最后声响。

　　闻汐不动声色地运转灵力，感受到丹田处完好无损的霜华剑意。她抬眸望向高台，九峰首座的虚影正在云纹屏风后若隐若现，而最左侧那道玄色身影......

　　"当啷——"

　　第二只玉盏摔落在地。这次是洛言手中的青铜酒樽。男人广袖翻飞间，一道剑气精准托住即将坠地的酒器，却在看清闻汐面容的瞬间，剑意骤然紊乱。

　　两世记忆在此刻重叠。闻汐望着那张苍白如纸的俊美容颜，突然想起往生镜中闪现的画面——九重天阶之上，这人曾以心头血为墨，在姻缘簿上连书七夜。

　　"弟子失仪。"洛言突然起身，玄铁剑匣撞在鎏金案几上发出闷响。他右手下意识按住心口，指缝间渗出暗红血迹，"请宗主准允......"

　　"师兄的旧伤又发作了？"林清月突然出声打断，状似关切地递上锦帕，"听闻三日前你强闯剑冢取剑，莫不是被剑气反噬了？"

　　闻汐瞳孔微缩。前世洛言的本命剑分明是宗主亲赐的龙渊，此刻他背后的剑匣却涌动着令人心悸的寒霜之气。那是唯有霜华剑主才能感知的......同源剑意。

　　"聒噪。"

　　洛言挥袖震开锦帕，玄色衣袍掠过闻汐身侧时，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男人腰间悬挂的合欢铃正泛着诡异红光，与她腕间突然发烫的印记产生共鸣。

　　"闻汐。"高台上传来首座清冷的声音，"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

　　前世她正是在此刻行跪拜大礼，却在起身时被林清月"无意"撞倒，玉髓盏碎片划破掌心，自此留下每逢月圆便发作的寒毒。闻汐凝视着案几上第三只玉盏，突然伸手握住旁边备选的青铜酒爵。

　　"弟子斗胆。"她高举酒爵踏前一步，眉心血色莲纹若隐若现，"敢问首座，若有人身负九世因果，当如何证道？"

　　满殿哗然。道童手中拂尘应声而断，九盏长明灯同时熄灭。云纹屏风后传来瓷器碎裂声，首座的声音陡然凌厉："放肆！此等悖逆之言......"

　　"当以剑破之。"

　　清冷男声自殿外传来。洛言去而复返，玄铁剑匣轰然洞开，霜华剑裹挟着凛冽寒气悬于闻汐面前。剑身映出她眉心血纹，竟与剑柄处的往生镜碎片完美契合。

　　闻汐握住剑柄的刹那，前世记忆如洪流奔涌。她看见洛言在往生镜前剜出心头血，看见他独闯十八层炼狱取回她的残魂，看见......他腰间合欢铃里藏着的半截姻缘绳。

　　"弟子闻汐，愿承霜华剑。"她转身面向洛言，在对方骤然紧缩的瞳孔中勾起唇角，"只是不知，洛师兄可愿做这证道人？"

　　殿外惊雷骤起。林清月突然惨叫出声，她腰间的碧玉铃铛裂开细纹，无数黑雾从裂缝中涌出。闻汐翻转剑锋，霜华剑气如银河倾泻，将魔气尽数冻结在半空。

　　"噬心蛊？"首座拍案而起，"清月你......"

　　"师尊救我！"林清月惊慌后退，却撞进一道玄色屏障。洛言不知何时结印成阵，指尖还残留着闻汐发间的莲香："师妹方才的问题，不妨请林师妹代为解答？"

　　闻汐抚过霜华剑身的往生纹，终于看清剑冢深处那道刻着两人姓名的石碑。原来九世轮回的答案，早在初见时便写在了命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