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马甲掉了》杓禾

9、激将 “何大人，

　　远处，张勘与青漠被远远地落在墨珠儿身后，张勘吐槽道：“哪有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往家里带的。”

　　听酝居外的石板长街道是条颇为繁华的街道，虽比不上与樽楼所在的玉树街，此时亦是人流如织。

　　长街里站着一对极为俊俏的年轻男女，青年眉眼含笑，眼里满是担忧体贴，牵着少女的手正快步走在百里长街。

　　少女一身典雅的藕荷色男装亦步亦趋地跟在青年身后。

　　过往的过路人纷纷避让，无一人与墨珠儿和崔宣争道，更无人挤到路中间。

　　青漠转头瞥见跟在他们身后的崔氏守卫，拉着张勘让到路的一侧。

　　青漠：“这个崔公子当真是很喜欢小姐了，你可有查过他。”

　　“自然。”张勘淡淡道，他掏出一个信封，青漠接过细看，听着他道。

　　“崔老与陈老夫人共有三子三女，都比崔宣年长，三女俱已出嫁，长女崔佳芝远嫁京城，二女与临郡吴氏联姻，三女嫁与郡守何茂次子也居住在郡内。

　　如今崔府里的主子加上崔宣这个纨绔公子共十七口人。崔老的长子崔宥之三十六，育有三子二女，次子崔寓之三十四，育有两子两女，三子崔实二十六已与沈家小姐沈乐玲定亲，表少爷崔宣十八，因名声差尚未定亲。

　　除崔宣这个纨绔外，崔氏其余小辈名声都不错，知书达理，年纪最高的是崔宥之长子崔至诚十八岁，最小的崔寓之幼女崔以杉不过三岁。”

　　青漠惊讶：“纨绔？他可有什么恶习？”张勘顿住：“那些倒是没有。”

　　“怎么说他是纨绔？”青漠奇怪。

　　张勘眉头微皱，不屑道，“不读书考学，身无长物，与差了一辈又同龄的崔至诚不同，崔至诚温良恭俭，他的才学玉树城内有口皆碑，这城中小姐一对比，就知崔宣不是良配。崔宣，更是配不上小姐。”

　　青漠捂嘴一笑，“小姐本来就是来玩耍的，关配不配的上什么事。当真是你多心了，要我说就是自诩才俊不凡的陈泊幕都配不上小姐。

　　我看崔宣品行还算端正，谈吐风雅，比你们这些偶尔会说脏话的兵卒好多了，正好陪小姐参观游览。”

　　“怎么？你就不是兵卒。”

　　张勘觑了青漠一眼，嘴里蹦出的话狠毒，“呵呵，你比士卒兵卒还低几等，不过是死士出身。”

　　“你说什么！！”

　　青漠气愤，“本姑娘可是……”
　　她不能说公主二字，又道：“我可是小姐身边的贴身女官。陪伴侍奉小姐的学习和起居近十载，你不过就是个陪衬得意什么。”

　　“吃本姑娘一拳！”
　　青漠拳风利落，虎虎生风，横打而来，被张勘躲过。

　　远处，看在刚买的糖人的份上，崔宣终于安抚了小姑娘的情绪，他道：“我们走吧。”

　　墨珠儿：“你当真要我去崔府借助？”

　　“自然。”

　　与他裴瑄时相遇，该是他守护她这个未来的小凤凰。哪怕只有一段时间也好。

　　墨珠儿为难，她是要赶路去永山郡的，若是在此小住，不知会不会惹恼了四哥和淑贵妃，墨珠儿转了转手中的糖人，仍有些犹豫。

　　若是在这儿住下，她总要找个理由，四哥可是把寻找少年贤才和名医的任务交给她了，她承了情不可耽误。

　　崔宣不动声色地将少女的为难收入眼底，她微微出神，娇美灵动的眸子染上寂寥，引得青年心疼地蹙眉，不过片刻他喉间就传出清朗的笑声，引得墨珠儿侧目，“怎么了？”

　　“你看，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墨珠儿转身，果然瞧见一青一灰绿的两道身影在街巷的屋檐上打斗，心生不悦。
　　这二人分明是打她的脸面。

　　青年故意低头看她，好似颇为爱护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漆黑的眼眸全是志在必得。

　　“他们没心眼儿得干上一架，哪还顾得着你，若我是坏人，不就把墨小姐带走了。”

　　二人并排走着，方才青年低沉磁性的轻笑还未消散，墨珠儿刚被揉了脑袋有些无措。

　　她明白了崔宣这分明是激将法！
　　墨珠儿眼里燃起怒意，“好吧，崔哥哥说的对！”

　　崔宣勾唇，这声崔哥哥真好听。

　　墨珠儿拽住崔宣道：“可我贸然前去也不好，我必得带上青漠张勘，还得收拾行李，不如先回去请示长辈，若是同意了，我再去拜访。”

　　“长辈？”

　　崔宣怔忡，喉间微涩：“你要见我的，父母？”

　　“自然，本小姐是知礼数的。他们先前没听说过我，若我去借助，自然要去请安。不然本小姐成什么人了。”墨珠儿理所当然地点头。

　　青年心中一震，“你当真要见崔老？”
　　崔宣有些慌乱此时才想起，这些年从未带任何人去过崔府，是怕有人看出崔老他们太过恭敬而瞧出端倪。

　　一丝一毫的端倪都肯能给崔府，给他裴瑄时带来灾难。

　　见青年木在原地，她一双美目眨呀眨，疑惑地看着崔宣：“怎么，崔哥哥你不愿意？可是你邀我去的，崔哥哥。”

　　墨珠儿已经想好了她要晾一晾宫里的那些人，省的他们再给她一个下马威。

　　小姑娘撒娇似地晃着崔宣的手臂，莫名地崔宣心中一片温热。

　　“好。”

　　**

　　延玉城外，一个穿着蓑衣的船夫早已在渡口候着，直到一条长舟慢慢靠岸，他迎上前道，“二位大人请下船。”

　　“有劳，公主在哪儿？”

　　纤细的声线传出，一个白衣少年从舟篷阴影下走出，冷泠泠地问道。

　　船夫抱拳行礼恭声禀告：“公主在延玉城内，今早已决定去一位友人家里小住。”

　　笑意渐渐在白衣少年眼里漫开，他道：“没想到公主才入清州郡不过几日就交到朋友了，是何人？”

　　“禀大人，延玉崔府，崔宣家中。”

　　他早已听闻女子是宫廷女官，白衣少年是御前内侍，二人远比寻常的内侍与宫女地位要高。果然见二人穿得虽然素雅，却都是上等的绸缎。

　　另一个女子素手掀开帷幔，耳畔的水晶坠子微微晃动，笑道：

　　“何大人，莫非公主是躲着我？”

　　“您多心了。”身后一白衣少年淡淡一笑，利落地跳下船。

　　他早知此处淑贵妃的眼线众多，昭安公主举步维艰，不曾想今早公主要去借助，转眼间就告知他们了。

　　“二位大人，可要先入城休息？”

　　“自然是先去拜见昭安公主。”

　　**

　　崔宣将墨珠儿送回客栈后，就径直回了崔府，路上笠午来接他，得知公子心情不错，有位友人要来崔府做客，得了崔宣的话连忙去向崔公禀告。

　　走到崔府门口，一个年约三十五岁的儒雅男子将他叫住，此人头戴发冠，眼型狭长，手持一卷书册缓步走来，蓄短须，“少爷。”

　　“公仪先生。”崔宣点头。“先生可是有事？”

　　公仪玉将手中的书递给崔宣道，“这是鄙人新择的书，你也该好好看看。”

　　“是，多谢夫子。”崔宣颔首，神色冷淡地接过手中的书，没在搭理公仪玉，向府里走去。

　　公仪玉惊愕，怎么，近日太子又对他疏冷了？方才瞧着裴瑄时心情还不错，他这才赶来搭话。

　　“公子，不请鄙人入府坐坐。公仪玉小半个月才来崔府一次。”

　　崔宣似是才想起这回事，笑意却未达眼底，淡淡道：“哦，先生近日先回去吧，过两日再来。”

　　话罢，转身走了。

　　崔宣边走，边翻开公仪玉给他的书，里面有一张信纸，刚看了几个字，崔宣就怒火中烧。

　　他眼神锐利如刀，一寸寸扫过每一个字，整整三四张字，果然是老匹夫送来的信，其中言辞言辞凿凿，威逼利诱。

　　满纸荒唐言，只为逼他裴瑄时现身。
　　竟还揣测他在藏在清州郡、阑山郡、成溪郡之一。

　　他拳头捏紧，瞬间的恶心感令他想吐，崔宣轻笑转身，回了他的修身院。

　　崔宣走入卧房内，未开窗，室内昏暗，桌椅灯架俱是深色，淡漠如他手边的那张琴，太久不弹，完全如同一具朽木。

　　“少爷，您可是又胃痛了，您千万别气，喝点药。”笠早递过来一碗深色褐的苦药，崔宣额间冒汗，被他大力挥开。

　　青年将那公仪玉给他的纸完完全全地烧尽，同他心底的光芒将熄，只有少许火苗不甘地窜动，根本难以抵挡那一卷纸。

　　笠早小心翼翼地询问：“少爷，笠午说您有位朋友要来府里？您还去见崔老吗？”

　　少许光点恍惚地透入屋内，青年脸色泛白，紧紧抿唇，修长的手用力捂在身前。

　　想到墨珠儿，崔宣踉跄地起身，去了崔老所在的主院。

　　**

　　墨珠儿胡乱地挥手望着崔宣先一步离开。

　　终于能离开客栈去新的地方住，少女将一切都抛到了脑后，兴奋地在门桩旁转圈，时不时俏皮地踢开身边的碎石子，许久仍没等到青漠。

　　墨珠儿转身上楼，脚步轻快，刚要开寝房的门，忽而听到有人唤她。

　　少女心里一跳，缓缓转头，望见迎面走来的两个年轻男女。

　　不等墨珠儿疑惑地询问，二人已经跪下向公主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