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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教规矩 “元宝,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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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何汶,何元宝拜见昭安公主。”
“奴婢妘娘拜见昭安公主。”
何汶,墨珠儿认得。
少女的目光落在何汶身旁的女子身上,她打扮得体,颇为恭敬,却有一股凌厉气势。
陈妘娘一身温柔的杏橘色的衣裙上衣裙上暗绣月季纹,发鬓宛如疏云遮月并不显眼,只发间两朵温婉的浅橘色月季簪。
墨珠儿:“平身。”
何汶,陈妘娘:“谢公主。”
墨珠儿边让他们起身,心中却微微疑惑,贵妃竟真的没有挑她宫中那些老辣,又得她信任的嬷嬷前来吗?
“妘娘,本公主怎么从未在宫里见过你?”
“奴婢是礼乐司五品女官,年二十五,陛下与贵妃特地为公主选拔陪侍女官,见奴婢擅琵琶就派奴婢为公主弹曲解闷。”
墨珠儿勾唇,颇为开心地点头:“当真是辛苦父皇与母妃的一片用心。”
见她言语恭顺,举止皆合礼制,墨珠儿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妘娘,你是何时进宫的?”
听到公主柔声与她说话,陈妘娘只觉得受宠若惊,连忙答道:“奴婢是京城人士,自幼孤苦,跟随师傅卖艺,十八岁时城中张榜,民间有善乐者可入宫成为乐师,月例银子颇丰。
奴婢擅琵琶,虽有幸入了礼乐司,不过是下等宫女,这些年奴婢在礼乐司一直与琵琶为伴,极少单独到各宫室奏乐,是以公主殿下不曾见过奴婢。”
少女笑意减淡,青漠说陈妘娘来自曲香村,是陈家老夫人身边的心腹陪嫁在同村里寻来的丫头,一直在十八岁前一直待在陈府,是特地为淑妃培养的宫人。
难道又是骗她的?
墨珠儿唇角微抿,眸光渐渐变得幽深,心道,她与母妃的关系也不错,这有什么可瞒她的。
这些都不能坦言相待,当真是无趣。
见墨珠儿不再言语,陈妘娘道:“听闻您要去延玉崔府小住,奴婢与何汶已打理好了行装。
您宫里宫女千风,千花,千雪也来了,她们在楼下候着。”
“好,本宫知道了。”
陈妘娘的消息倒是灵通,她明明才到清州郡不知是谁告诉她的呢。
陈妘娘:“公主,不知青漠与张勘统领在何处?”
墨珠儿:“元宝,他们呢?”
“奴婢不知。”
少女眉梢微挑,终是轻轻颔首,只觉得有些心冷无趣,转身就要下楼去找千花她们。
陈妘娘不知哪里引得公主不快,问何汶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好心情都被我们捣了吧。”何汶无奈地摊手摇摇头。
“你莫非当真是只会琵琶就被派过来了?哪有找下人反而问主子的。你在宫里找青漠,会去问贵妃吗?”何汶白了她一眼。
妘娘眼前仿佛一阵天旋地转,懊悔地眼眸瞬间黯淡下去。
“幸好不在贵妃跟前,不然必定被责罚,是我失礼了,多谢何大人提点。”
墨珠儿在客栈楼下转了一圈,终于在厨房内听到响动,“是‘四千’来了吗?”
“公主,公主!”
厨房外有人开门,千风等人齐齐回眸,眼中瞬间亮了起来,自淑贵妃下旨让她们随行后,终于见到了她们日思夜想的公主,几人又惊又喜,纷纷湿润了眼框。
墨珠儿开门,忽而被一个穿粉色的小丫头抱住,千风激动道:“公主,您有些瘦了。”
“四千”是她在昭安殿里伺候的丫头,与青漠不同,青漠算半个女官,四人中千风最小,千花与千雪同岁,千月最年长。
见到她们墨珠儿心中熨帖,笑道:“你们都来了。”
三人忙放下手中的碗碟,屈膝行礼,
“奴婢千风,千花,千雪,拜见昭安公主。”
千雪:“公主,奴婢总算见到您了。自您离开皇宫后,昭安殿里没有公主在,我们几个心中都空落落的,我们每日都想着您。”
墨珠儿:“怎么不见千月?”
千花答道:“千月姐姐被淑贵妃留下来照看昭安殿,她也很想您,让我们替她向您请安。”
千风:“她说宫中若是有什么要紧事,回来立刻想办法禀告您。”
墨珠儿:“好,昭安殿有千月在,本宫也放心了。”
千花端起一叠她做的菜,恭敬道:“公主,我们怕公主吃不惯,特地做了些宫中的饭菜,您可要用一些?”
“一起吧,我也有话与你们说。”
墨珠儿点头,与三千一同到一楼大厅坐下吃了晚饭。三千将饭菜一一摆至桌上,千雪静立为昭安公主布菜。
墨珠儿坐下,瞧见千花脸色有些泛白:“你们可是坐船来的?这才到清州郡,也歇一歇坐下一起吃吧。
公主说的任何吩咐她们都会听从,齐身道,“是公主。”
“你们能不能将本公主出宫后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三千略一思索,不知公主问的是什么事情,千花率先道:“公主可是问陈大人与何大人为何而来?”
“正是。”墨珠儿颔首。
千花说道:“大约在您出发后五天,淑贵妃就曾召了三个乐师入淑云宫奏乐,之后大约就留下了陈大人一人,她一连三天都在淑云宫中。
之后贵妃召集奴婢们去了淑云宫,当时只有陈大人在淑云宫里,淑贵妃吩咐让奴婢们出宫后一切都听陈大人和何大人的。”
千雪补充道:“之后何大人带这陛下的旨意入淑云宫宣旨,让陈、何二位大人与奴婢三人一同前来侍奉您。宣旨当日,奴婢与两位大人五人就出发来清州郡了。”
墨珠儿心中越来越沉,莫非是有备而来,墨珠儿不过刚用了晚饭,就听到院子里有喧哗声。
墨珠儿出去一看,竟是在妘娘在她院子里教训人。
张勘和青漠都低头立在园中,听着妘娘教训,“你们实在是太放肆了!!
怎么能因为一时意气只顾打架,将金尊玉贵的公主扔在大街上。”
青漠拭泪,被她斥得面色泛红:“大人,您可不能只训奴婢一人!张勘他身为外臣,竟出手打公主的丫鬟,您说该怎么罚?”
妘娘当即冷声斥道:“青漠说的没错!!
张勘统领你士卒的规矩呢!
怎么能直接对女眷大打出手,触犯卫禁,当笞三十至五十杖。”
对青漠身为大雨丫鬟数落,对张勘更加严厉,这倒是令墨珠儿另眼相看,她一介礼乐司女官竟能罚千啸军统领?
莫非是淑贵妃有令,这应当是父皇下旨了吧。
陈妘娘身后是贵妃还是庆晤帝?
张勘低头不语,良久后,他道:“还请公主与大人开恩。”
墨珠儿听得心烦,走出屋外道:“好了,妘娘。不必再说了,都是小事,本宫好端端的,清州郡安稳,长街繁华,哪有这么多危险?”
陈妘娘微微蹙眉,不容置喙地反驳道:
“公主,奴婢在教他们规矩。”
妘娘将椅子让给墨珠儿坐,又给公主倒了茶水。
公主的教习女官与皇子的夫子类似,颇受尊重,轻易不便顶撞。更何况她是淑贵妃特地拨给她的女官,就连身为公主的墨珠儿都得坐着听她训人。
“小姐不让你们跪,你们当真以为不用跪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正是在没事的时候才更要注意,您才出来两个月,这路还长着呢,他们定要好好教训的!”
“好吧,就说到这儿吧。”
“陈妘娘说的虽然不错,却不必如此咄咄逼人,不知是在教训青漠,还是在本宫她下马威?”
竟有人比她这公主的架子还大,墨珠儿怒极反笑,眸底满是不耐,素手一扬,一方锦绣帕翩然落地,屋外瞬间鸦雀无声。
妘娘连忙捡起脚边的锦帕,吹去灰尘,知晓公主已然愠怒,恭敬地抵至墨珠儿手边。
“还请公主赎罪,是淑贵妃将您交给奴婢们,岂有不伺候好之理。”
墨珠儿颔首,淡淡道:“他们已然知错,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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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别人都睡了,只有墨珠儿屋里点了烛灯。
墨珠儿,青漠围坐在一圆桌上,何汶从厨房端了几碟糕点,也坐到圆桌旁。
昏暗的房间一盏昏黄的烛灯,花色小菜显得格外温馨。
三人算是自小的交情,墨珠儿被封公主入宫后不久就认识了何元宝。
墨珠儿边嚼着米糕,边问:“元宝,怎么是你来,你带着千香她们来我安心多了。”
青漠附和:“是啊,御前内侍怎么选了你?”
“本来也轮不到我的,那么多人都贪图安逸,不肯放弃在主子心中现有的地位,虽能,但都怕成为弃子,就是能回宫恐怕时间一长也被遗忘了。”
“元宝,还是你够义气!!”墨珠儿夹了筷水煮肉片给何汶。
青漠搭腔道:“你不怕地位不保?”
“这有什么!”
“我如今至少有师父在御前。公主对我有恩,当年奴婢雨中受罚,受人欺负的时候可是公主救我,才让我得了师父的眼。”
何汶自得一笑,吃了墨珠儿夹来的菜。
“公主不必怕,如今有我何元宝在,定能在张勘,妘娘面前护住公主。”
“公主,奴婢也是。”青漠附和道。
墨珠儿声音里染上哭腔,动容地说道:“谢谢你们。”
她又道:“元宝,我这几日打算逃到崔府去玩儿两天,不得以带上张勘,不让他胡乱行动。
我也想带你去,可是你的声线……”
“公主不知,我早已学会假腔了。”何汶边说着,声线就变为了寻常男声。
青漠问道:“元宝,你太厉害了。怎么学会的?”
何汶拍了拍胸膛,自信道:“我师父曾虽陛下出巡,与一大家学过两招,如今也传授与我了。
公主放心,您只管去玩儿吧,奴婢在此替您看着陈妘娘!!”
三人聊到深夜,除了宫里的琐事外,其他一切如常。
墨珠儿出宫后庆晤帝新册封了一位年轻的婕妤,淑贵妃这几日似乎有点失宠了。
等墨珠儿打了哈欠,青漠与何汶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