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愁绪难抚 ...

  •   两人一路无话,夕阳渐落时才到定北侯府,小熹一直在门外等候着,见黎玉槐和凌断荆回来了,当即高兴地迎上去,嘴里还喊着:“世子!世子!你终于回来了,我正担心着您呢。”
      小熹正欲扶黎玉槐下马,凌断荆抬手止住,道:“阿槐的脚扭伤了,先让他在马上坐着吧,你现在赶紧去请个大夫来。”
      小熹闻言立刻担心起来:“凌将军,世子受伤了?怎么伤到的呀?严不严重?”
      凌断荆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马上的黎玉槐神色温和,对小熹说:“就是走路时不小心踩空了,现在有些痛,小熹,你先去请刘大夫吧。”
      “哦对对对!世子我马上就去请刘大夫!”说罢小熹便火急火燎地跑了。
      凌断荆将追风牵进定北侯府内,到了院子里才把黎玉槐扶下马。
      “只剩几步就到了,你扶我一下就行了,不用背。”
      “不行,你的脚踝肿的厉害,万一再扭到怎么办?快上来。”凌断荆弯下腰准备背黎玉槐。
      黎玉槐坚持:“真的不用了,我可以走。”
      凌断荆也不肯妥协,转身抱臂看着黎玉槐:“不行,你要是不肯我背着你过去,我可就抱着你过去了。”
      黎玉槐耳尖微红,有些羞赧地偏过头:“你,你怎么这样?”
      凌断荆不以为然,依旧坚持:“我不管,我就这样,背还是抱,你自己选。”
      黎玉槐拗不过他,只能让任由他将自己背回了房间。
      黎玉槐才刚刚坐上榻,小熹便带着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大夫冲了进来。
      “刘大夫,刘大夫!你快看看世子的腿!”小熹着急道。
      刘大夫气喘吁吁:“哎呦,小伙子,你,你先让老夫喘口气。”
      刘大夫仔细地查看黎玉槐的伤,凌断荆在一旁神色关切地问道:“刘大夫,阿槐的伤怎么样?严重吗?”
      “世子的伤并无大碍,卧床静养些时日便好。”刘大夫说罢又将手搭在黎玉槐的手腕上为他诊脉。
      良久,刘大夫收回手,对黎玉槐说道:“世子的病情较之前似是有所好转了,只是这病是娘胎里带来的,世子出世时又不足月份,体质虚弱,还是要每日按时服药,细细温养,切莫情绪起伏过大。”
      黎玉槐神色温和道:“多谢刘大夫,我会时时注意的。”
      刘大夫向黎玉槐拱手行礼道:“世子客气,身为医者,这是老夫应该做的。”
      刘大夫又嘱咐了黎玉槐几句便离开了,凌断荆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便被“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转头一看,原来是黎侯爷火急火燎地推开门闯进来了。
      黎贵一把拽起坐在黎玉槐床前的凌断荆,自己坐在了床前,神色急切地问:“槐儿,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快让爹看看。”
      “没事的父亲,只是扭伤了脚踝而已,刘大夫说卧床静养些时日便好了。”黎玉槐神色平静,好像没受伤似的。
      “好好的怎么会受伤,断荆,你这臭小子是怎么照顾槐儿的!”黎侯爷作势去揪凌断荆的耳朵。
      凌断荆被揪得“嗷嗷”直叫,求饶道:“师,师父,疼,疼,别揪。”
      黎玉槐见状连忙解释:“父亲,你快放开阿荆,是我自己不小心扭到的,跟阿荆没关系。”
      黎侯爷这才放开凌断荆,哼道:“这小子从小就调皮,这次最好跟他没关系,不然我就告诉他爹,让他爹收拾他去。”
      凌断荆一听到黎侯爷要找他爹,顿时慌了神,要知道,他爹凌尚书可是出了名的严父,他因为小时候调皮可吃了不少家法,抄了不知道多少圣人训,他可不想重温往昔。
      他做出一副认错的姿态求道:“师父,我错了,真的错了,求您别找我爹。”
      黎贵本来也只是开玩笑吓吓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当真了,登时哈哈大笑起来:“我在吓你呢,嘿!你这臭小子,怎么这么大了还怕你爹?”
      一想起自己父亲那张古板严肃的脸,凌断荆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爹那张古板脸,再加上他那毒辣刁钻的舌头,谁能不怕?”说罢凌断荆还撇了撇嘴。
      “你这小崽子,还编排起你爹来了,千山虽然严厉,但也是为了你好,以后可万不能再这么说了。”
      凌断荆也觉得这么说自己的亲爹不太好,忙做出一副谨记教诲的样子道:“徒弟知错,以后一定谨记师父教诲。”
      黎贵拍了拍凌断荆的肩笑道:“好小子,又结实了不少,今晚就歇在侯府吧!”
      凌断荆高兴应下:“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在师父家蹭晚饭啦!”
      凌断荆是高兴了,但一旁靠着床上的黎玉槐神色就有些为难了,他敛了敛神色,对黎贵说:“父亲,我有些乏了,晚膳你们吃就好,我就不吃了。”
      黎贵立马蹙起了眉头:“你从小体弱多病,现在又受伤了,不吃饭怎么行?这样,我一会儿让厨房熬些粥来,你多少喝一些。”
      闻言黎玉槐轻轻点了点头,黎贵见他确实有些累了,便离开了,凌断荆还想对黎玉槐说些什么,但被黎贵一把拉走了。
      “好小子,走走走,陪师父喝几杯去!”
      “小熹,你一会儿去把灯熄了吧。”黎玉槐对小熹吩咐道。
      小熹边端着水盆出去边应道:“是,世子。我把水倒了就去熄灯,世子今日怎么睡得这么早?”
      黎玉槐嗓音平静柔和:“在香拂山逛的有些乏了,你快些去吧。”
      屋内的烛光熄灭,只从窗间透进几缕清澈的月光,照在黄花梨地板上,映在黎玉槐忧郁的黑眸中,他翻身不再去看那月光,思绪渐渐飘回遥远的往昔——
      “嘿!你就是黎伯伯的儿子吗?”小小的红衣少年撑着一条腿,坐在院墙上。
      肤色白皙,明眸皓齿的青衣小团子正站在一颗槐树下,闻言,转身看那红衣小少年,回答道:“是的,我父亲姓黎,是定北侯。”
      那红衣小少年听到他的回答似乎很高兴,跳下院墙,跑到他面前又问道:“那你是不是也和黎伯伯一样厉害呀?会舞大刀,唰唰唰!”他一边说还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了起来。
      黎玉槐黯然垂眸:“我体质虚弱、久病缠身,并不能提刀枪。”
      “啊,这样啊。”凌断荆登时收了动作。
      他又问道:“你生病了,那严不严重?能治好吗?”
      黎玉槐眼中的光亮又黯淡了些,苍白的嘴唇轻启:“治不好。”
      凌断荆看他有些黯然神伤,忙转移话题:“哦,对了,你有朋友吗?叫上,咱们一起去山里打鸟玩。”
      黎玉槐苦笑道:“我没有朋友。”
      凌断荆稚气的小脸上出现了惊讶的神色:“啊。”
      “那从今以后我做你的好朋友,我每天都来找你玩。”说着他向黎玉槐伸出手。
      “嘿嘿,我叫凌断荆。”少年稚气未脱的脸上是灿若朝阳的笑容,黎玉槐竟一瞬间恍了神。
      他将手轻轻放在少年掌心,“嗯,我叫黎玉槐,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
      凌断荆拉起黎玉槐就往外跑,“走走走!我带你去山上打鸟玩!”
      往后凌断荆真的如他所言,日日来找黎玉槐玩。后来,因为凌断荆根骨极佳,天生是个练武的好料子,又因黎侯爷与凌尚书关系甚好,黎侯爷便将凌断荆收作徒弟,将自己一生的本领倾囊相授。
      而黎玉槐因为久病缠身,不能舞枪弄棒,只能在家写诗作画,但幸好有凌断荆时常带些新奇玩意儿来找他玩,让他病居宅门的日子不那么无聊。
      黎玉槐其实很羡慕凌断荆,他身体健康、天赋异禀,上阵杀敌时更是英勇无畏,好像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阻挠他,他是最令父亲骄傲的徒弟,是大晋最勇武的少年将军,也是黎玉槐最希望成为的样子。
      黎玉槐一开始只是把凌断荆当做好朋友,但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他发现自己对凌断荆的感情似乎并不是至交之情,倒像是男女之间才会有的情感,他察觉到时,觉得自己既可悲又可笑。世人不会接受这样的事情,凌断荆也不会接受自己的至交好友对自己有这样的心思,所以黎玉槐只能将这份感情深深地藏在心里。
      可是,可是今天,凌断荆竟然说他喜欢黎玉槐!
      这让黎玉槐既震惊又不敢相信,所以他逃了,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一下。
      黎玉槐越想越乱,辗转反侧,无心睡眠,而另一个人此刻似乎也不好受。
      “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凌断荆坐在房顶上,手里拿着不知哪里折的绿枝,一片一片地剥着叶子,细看他的脸,似乎还有些微微发红,看来是被黎侯爷灌了不少酒。
      “……他不喜欢我。”凌断荆把已经光秃的枝丫丢掉,唰地一下站起来。
      “在这里剥叶子也没用,这事儿得当面说清楚。”说走就走,凌断荆三两步踩下房顶,向黎玉槐的院子奔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