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把我宠坏后嫌我脏》姜姜吾

3、推开 热得发红的

　　今年内测赛的相关安排，比温秉秋预想的还要更早。

　　他收拾着工作台，用湿抹布擦了擦焊台，贴墙放着，镊子夹起传感器电阻，拉开台面的小零件柜抽屉，放进去。

　　赵衡的电话打过来，开口第一句就是：“秉秋，内测赛的通知下来了，跟你说的一样，今年是对抗赛。”

　　温秉秋没有过多意外，还是点开赵衡发过来的链接，仔细看起来。

　　报名时间只有十天，比赛时间在七月底，内容涉及机械、电控、软件还有视觉。
　　他看到机甲战车对抗这几个字，眼睛微微一亮。
　　这不再是以前那种单纯的功能测试、算法考核，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硬核机甲竞技。
　　双方操控自研机甲战车，在赛场里正面交锋。
　　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到时候我们过去看一看。”
　　“不是限制全日制在校大学生么，你能弄到名额？”

　　他正要回话，余光扫到床上的苏利文，走过去，拿起来，才说：“过去旁观。”

　　“那行，到时候我空出时间出来。”

　　他走出房间，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了进来，下意识眯起眼睛，再一睁眼，看到沈聿。

　　对方刚睡醒，一脸惺忪，白色套头衫配黑长裤，走路步调懒懒的。
　　觉察他的目光，对方看了过来。

　　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撞进眼里，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聿的画面。
　　拉住他手腕的小指头，胖嘟嘟的，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
　　平时别人稍微靠近，就不受控制翻涌出极度恶心的情绪，在那一刻奇异地平静下来。

　　赵衡又问他：“明天毕业典礼，你几点过去？”
　　温秉秋挪开视线：“天气那么热，早一点过去吧。”
　　赵衡奇怪：“夏天睡觉你都可以不开空调，什么时候怕热了？”

　　两人前后脚走下楼梯。
　　沈聿单手插兜，垂眼看他耳朵的小绒毛，像蒲公英那般轻盈，视线又缓缓落向他手里的苏利文。
　　嘴角勾起。

　　他随口回了一句：“全球气候变暖了。”
　　赵衡无言：“……有那么夸张？”

　　他跟赵衡又聊了几句其他的，挂断电话后正想把手机揣兜里。
　　身后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莫名让人心烦意乱。
　　温秉秋停下脚步，指尖轻点屏幕，打算搜索今年全球变暖的具体程度。

　　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他侧头看去，视线被无限压缩、侵占。
　　沈聿微微弯腰，气息飘过来。
　　他变成一个被压扁的盒子。
　　对方说：“今年气温比去年降了两度。”

　　他收起手机：“你怎么知道？”
　　“昨天夜里，我被冷醒，爬起来把空调调到22度。”
　　“……”

　　到了客厅，温秉秋喊了声：“张妈。”
　　“欸！”张妈从里面走出来，笑着问：“怎么了？”

　　温秉秋把苏利文递过去：“有些掉毛了，色彩也不太鲜亮。”
　　张妈用围裙擦了擦手，双手接过来，轻车熟路：“那我拿去医院给它植毛修补，重新上色，蓬松棉花，顺便杀菌除螨。”

　　“嗯，麻烦您。”
　　“不麻烦不麻烦。”张妈看见他身后的沈聿，又笑眯眯地说了句：“你爱惜呢。”

　　沈疆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他们的对话，费解：“怎么不直接买一个新的。”
　　温秉秋：“沈聿给我的。”
　　沈聿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疆又说：“让他重新给你买。”

　　张妈笑意吟吟：“大少爷，这不是重新买一个的事情。”
　　沈疆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好奇地问：“这样补来补去，还是之前那个吗？”

　　沈聿：“人体细胞数年全部更新一遍，你还是你吗？”

　　沈疆看了眼温秉秋，没再继续争辩，转头忙自己的事情。

　　张妈跟沈聿说了句：“赶紧吃早餐吧。”
　　“嗯。”
　　虽然中午了。
　　沈聿走了两步，忽然听到温秉秋一句：“我知道是哪个是我的。”

　　……

　　第二天毕业典礼，沈聿没有睡懒觉，比温秉秋还早起半个小时。
　　两人吃过早餐，上楼换衣服。
　　林宛提前两个月给他们定做的西装，一周前就送过来了。

　　温秉秋一直扔在衣柜里，现在才翻出来，他抖了抖，脱掉衣服，慢条斯理地换上。

　　“温秉秋，你好……”

　　沈聿推门进来，嗓音懒洋洋的，目光忽然一顿。

　　温秉秋背对着他换衣服。

　　少年的肩胛骨线条利落分明，往下是窄窄的后腰，皮肉很紧致，没有多余的赘肉。

　　腿型又直又长，骨肉匀称，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瘦骨感，又不显单薄。

　　他们一起长大，彼此抱过、搂过，谁身上有块疤，哪块肉结实点，哪块骨头突出点，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早该看习惯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合常理的，沈聿忽然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看哪里。

　　温秉秋弯腰套上西裤，没有回头看他:“别催。”

　　“没催你。”
　　沈聿径直往沙发那儿一躺，随手从旁边书架抽出线性代数，翻看起来。

　　衣物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屋内光影错落明暗交织。
　　他看了两页，倏地站起来，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低两度。

　　温秉秋指尖系着衬衫纽扣，哼道：“不是被冷醒吗？”
　　沈聿指尖按着遥控器，目光却转过去，落在对方圆润的指甲上，一路往上，掠过下巴，唇瓣，鼻梁……眼睛。
　　“嗯，全球变暖了。”

　　……

　　学校门口沿路摆满了鲜花、气球，教学楼栏杆、操场四周悬挂着毕业横幅。

　　两人从教室后门走进去，班里大半同学已经到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天。
　　“好想去潜水滑翔，怕晒黑。”
　　“在家躺尸吧，吹空调吃西瓜打游戏。”
　　“浪费青春……隼哥跟啾啾班长来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转了过去，缓缓睁大眼睛，依依哦哦叫起来。
　　“帅啊，操真帅啊，哥啊，等会西装借我穿穿，这是衣服的问题吗？”
　　其中一个女同学笑嘻嘻地调侃着：“隼哥，谈吗？”
　　沈聿瞥她：“丧良心，我还没成年。”
　　“行吧，我也不想谈姐弟恋，啾啾呢，想不想谈恋爱呀。”

　　沈聿脚步一顿。
　　赵衡回了句：“那不好意思了，他眼里只有机器人。”

　　教室里的椅子全部摞在后面，大家懒得折腾，全部靠着课桌。
　　沈聿顺手提了张椅子，拎着走过去，往地下一放，往温秉秋跟前踢了踢。
　　温秉秋坐了上去。

　　周围同学顿时起哄出声，个个伸长脖子、呱呱乱叫，活像群大鹅。
　　“什么时候官宣！”
　　“啊，不是在一起了吗？！”
　　“喜糖！喜糖！我们要吃糖。”
　　“吃什么糖，喝喜酒吧。”

　　这种玩笑话，两人听多了，都不以为意，只是跟着笑笑。

　　闹过之后，安静下来。
　　班里同学以两人为中心形成不同的圈子，一边热闹，一边安静。

　　温秉秋跟赵衡他们聊着技术问题，听到一阵笑声，隐隐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去。
　　沈聿散漫倚着桌沿，长腿随意伸开，正看着自己。
　　对视了几秒，低下头，不知说了什么，又引得一阵哄笑。

　　毕业典礼开始，大家往大礼堂移动。
　　沈聿把椅子放回去，关上教室门，才不紧不慢跟上队伍。
　　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一眼找到那只鸟儿。

　　每年的典礼大同小异，只是台上台下，换了一批人。
　　上台领取毕业证，短短几十秒，转瞬即逝，却定格他们的青春。

　　周易然带了单反过来。
　　温秉秋班上同学一把拽住他：“大周，先给我们拍照！”
　　“急什么……我们班的都还没拍呢。”
　　“沈聿你表哥！”
　　“……”

　　他振臂一呼：“三班的赶紧过来集合，大周要给我们拍合照！”

　　散落在操场的同学听到动静，朝着这边聚拢。
　　温秉秋跟沈聿两人来得慢了点，就站在最后一排的边上。
　　“边上的同学往里面靠靠啊！”

　　沈聿眉梢轻挑，侧身往后挪了半步，肩头紧挨着温秉秋的肩胛骨。
　　这瞬间，温秉秋感觉自己变成沙丁鱼，成千上万条鱼紧紧挨在一起游动，密密麻麻没有空隙。

　　“三班同学齐了啊，来，看镜头。”

　　快门按下的瞬间，沈聿动作自然地抬手，搭上他的腰。
　　宛如鲶鱼游进沙丁鱼群，他浑身紧绷，霍地抬头看向始作俑者。
　　对方疑惑不解：“干嘛？”

　　周易然回看照片，挠挠头：“再拍一张，别乱动啊！”

　　“谁乱动了？！”

　　周易然觑了眼温秉秋，没敢吭声。
　　有女同学跑过去，看了眼照片，冲着温秉秋喊：“班长，我们知道隼哥很帅，晚上回家再看，现在先看镜头！”

　　说完，一阵哄笑声。
　　温秉秋觉察自己反应过度：“不好意思，一时走神了，大周，你重新拍！”

　　周易然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吓得一抖，哪里敢敷衍，拍了一张又一张。

　　沈聿搭在他腰侧的手一直没松开。

　　六月天，差不多十点的太阳，哪怕站在树荫底下，温秉秋还是热得不行。
　　热到他心跳加快。
　　周易然还一直不停地拍拍拍！

　　他皱眉：“好了没有？”
　　周易然不敢再拍：“好了。”

　　不少同学去周易然那里看照片，温秉秋走到水池旁，拧开水龙头，俯身洗脸。

　　冰冷的水流冲过燥热的皮肤，舒服了许多。
　　温秉秋又洗了洗，洗了又洗，仿佛只有再洗干净一点，就能平复自己过于反常的心跳。

　　手指都搓红了，他浑然不觉，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一惊。

　　“怎么了？”
　　熟悉的气息逼近。
　　温度升高。

　　温秉秋下意识把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又想去洗。

　　沈聿从身后伸手过来，抓住他的手腕，皱起眉头：“别洗了。”

　　“太热了。”
　　说着，耳朵都开始热起来，便转身，推了一把沈聿，走了。

　　水龙头哗啦啦地流着水。
　　沈聿伸手关上阀门。
　　他没有追过去，只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以前体育课。

　　大伙打完球扎堆洗漱，水池常常拥挤不堪。
　　他们经常从身后环住对方，胳膊碰着胳膊，凑在一起洗手。

　　旁边的同学随手泼来凉水：“你们两个抱在一起，热不热啊！”
　　他侧过头：“我俩就乐意贴一块儿。”

　　再低头，看见温秉秋热得发红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