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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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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烷顿时如同泄气一般,脸上的神情变幻多次,终是忍住了怒气,话语滚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尴尬干笑几声:“……原来是裴大人,没……没意见。”
他讪讪的自己擦拭几下身上的茶水,“我先回去更衣,裴大人,你们继续。”也顾不上与旁人多言,匆匆的就离去。
随着李清烷的离去,旁人也很有眼力见的没再继续方才的谈论,他们面面相觑,这时才反应过来那女子即便是寡妇,可也是裴府的,要知道如今朝堂上裴玉衡可是最年轻有为的北镇抚司,掌管诏狱,而且朝堂上有传言皇上要给他世袭爵位,那身份非同一般,若是被他盯上了,不死也要褪一层皮,他们在座要不就是还没考取功名,要不就是还要依靠家中帮衬才能有那么一官半职,哪能与裴玉衡相提并论。
裴玉衡眼神如同寒冰深渊,越过众人扫了对面曲水流觞宴一眼,相比之下,对面依然是欢声笑语,他嗤笑一声,没有言语,转身大跨步离去。
“玉衡,你怎么走得那么急?”身后一雍容贵气的男子快步流星。
裴玉衡闻言,脚步缓下,稍等这个整日无所事事的二皇子萧景行,“你不在宫里侍疾,怎么又跑来此处?”
“宫里一大堆人都要争着表现自己,反正皇上次次见着我都要挑刺,我不出现更顺和他意,他就能少生气早日康复。”
裴玉衡目光轻而快地扫了一眼萧景行身上,最后定格在他的衣摆污泥痕迹上:“你又去马场了?”
“还是玉衡你最懂我,不是说西域的使臣过几日就要进京了吗,我听闻他们遣人携带的贺礼里面有战马,已经到了京郊马场,我便一大早过去瞧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那些马匹个个瘦弱得跑不了几下,还说什么路途遥远马匹水土不服,这不是摆明糊弄人吗?”
裴玉衡沉默,片刻后抬眼和萧景行深深对视:“太子负责西域使臣进京一事,如今皇上正好又病了,我那边正好凑巧关了几个形迹可疑的西域商人,恐怕此事没那么简单。”
后者会意,也不再多言。
两人齐齐往菊苑大门方向走去,魏沅汐与裴媛媛正好迎面走来。
魏沅汐脸颊绯红:“裴郎君,这是要走了吗?”
“嗯,”裴玉衡话语冷漠无任何波澜。
她心里多有不甘,本来两个月前他应下同意两家结亲一事,在前日却反悔拒绝了,魏老太太心疼自己哭泣伤心,特意办这个赏花宴,想牵线搭桥,可是他的疏离冷漠都在表明心迹,他不想。
魏沅汐无奈,收回眼,仅盼着能多一点与他相处的时间。
身旁萧景行几道细碎的笑声:“媛妹妹,多日不见,又清减了不少,莫不会是天气闷热所致,我知道有处避暑山庄,景色很是不错,不如改日一同去看看。”
“我可不敢当得起二皇子的妹妹,还望二皇子你莫要乱叫。”裴媛媛半刻都不想多留,拉着魏沅汐转身便走。
萧景行的双眼依然追随而去。
裴玉衡:“你是知道的,谁都可以,但你不行,我这个妹妹性子耿直,并不适合宫里的生活。”
“放心,我记得的。”
在离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假山后,有一主一仆藏身其后。
李清烷目露凶光,死死盯着裴玉衡远去的身影:“哼,不过是仗着家里打几场胜战罢了,就这么耀武扬威,走着瞧,很快就要变天了,到时候看我怎样把你踩在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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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宴席散了后,回到府里稍晚,不知是不是林晚雪昨日拉着她说的那番话,罗芙竟是一夜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歇息好,今晨匆忙醒来,却已是比以往晚了些时辰。
罗芙急忙囫囵梳洗就往姜氏院里赶,意料之中的是姜氏都已经快用完早膳了,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若是等你来,恐怕我早膳是吃不上了,要吃午膳才行。”
一旁的盼秋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声:“不过是迟起了半刻钟,又没晚多久。”
罗芙:“我明日定会再早些过来。”
“话别说那么绝对,方才你过来前,前院管事的递来句话过来,说你娘家来人了,你去看看吧,现下正在前厅呢,我还要过去瞧瞧司徒明,就不过去了。”
罗芙稍拢了拢衣袖,穿过抄手游廊,绕过湖边凉亭,往前厅走去。
家里有人来了?莫不会是已经寻到长姐了?
她心里想着事,脚下步履不由得加快些。
谁知绕过湖边凉亭时,却冷不丁迎面碰上一位,紫衣朝服,正大跨步地拐进了游廊尽头的垂花门。
正是裴玉衡。
此时的罗芙眼看就要碰面遇上,脑中只想到的是,裴府不是很大吗?怎么最近连番遇见?她不好躲闪,唯有略略侧身行礼,这是她夫君的兄长,该有的礼节还是得守的。
裴玉衡并未停留,正眼都没瞧一下,仅是淡淡的略一点头,便继续迈步往前走。
如同两朵擦肩而过的云,并没有停留片刻。
前厅。
“芸……芙娘。”母亲李氏满眼歉意地看着她。
这一声呼唤,把罗芙唤回了现实,她是罗芙,并不是罗芸,“母亲,你来得这么突然,可是长姐她……回来了?”
李氏握住她的双手一顿,抬首:“还没她的消息,我这次来,是你父亲出事了。”
“父亲?”罗芙的记忆对于这个极度偏心的父亲,并没有什么印象,记忆当中仅是见过几回罢了,“父亲不是借着裴府的关系当上了县令吗?怎么,如今是又要升官了?”
“唉——他被关进牢狱了,听说事情很严重,要押进京城大理寺审问,你能帮忙去找裴家的人帮帮忙吗?看能否通融救你父亲出来?”
罗芙顿时皱着眉头,她视线下意识看眼前的人,身上衣裙满是褶皱,周身透着疲惫,一看就风尘仆仆:“父亲究竟是犯了什么事?”
李氏眼眶发酸,眼泪几乎落下,无奈的细细道来。
原来在半个月前,父亲罗靖宇管辖下的县城码头有两艘官船要过河道进京,他正好在那日去河道码头巡看,与官船上的负责人为官船的文书起了争执,混乱当中他被推摔倒,一气之下便扣下了这两艘官船,谁知当天夜里官船起火,烧死了船里一干人等,而且船上的东西还是西域胡人朝贡的贡品,有人将此事报到府衙,又被传令要押进京城受审。
“芙娘,我知道这段时间苦了你,要你替罗芸嫁进裴家,现下还要替她守寡,可是当年为娘也是没办法啊,你父亲当时又应下了结亲,罗芸又突然不见了,实在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算了,母亲,过去的事都已经发生了,如今除非找回长姐,将我俩换过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在罗芙记忆中,她永远是被忽视的那一个,即便她与罗芸是同胞姐妹,可是家里在意的是罗芸,她却是被遗弃在庄子里,她并不想装作大度去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我在府里也不过是个不受重视的寡妇,恐怕也帮不上,母亲你直接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去找裴玉衡,他不是裴玉昭的兄长吗,你去求他帮忙,看能否想办法将你父亲救出来。”
“船起火烧死了人,这是命案,能救吗?”罗芙不懂,但听上去这案情似乎很严重。
李氏哭着道:“你父亲说他并没有让人去烧官船,他是被冤枉的,你父亲他虽然是有些贪恋权贵,可还是个分清是非的人,不会这么糊涂犯命案自毁前途的。”
罗芙看着眼前这个苦苦哀求自己的母亲,张了张嘴,终究还是点头:“好,我去问问,但我并不懂官场的事……”
许是李氏也经历了不少磋磨,实在是没办法没门路了,她面容苍白疲倦,不复往日的光鲜艳丽,几乎变了一个人,如同跌落水里的人,紧紧的抓住裴府这根救命稻草,祈求能将牢狱里的罗靖宇救出来。
李氏又拉着罗芙说好多体己话,临末说起罗靖宇之前在京城有置办下一间小院落,她便过去那边暂住着等罗芙的消息。
直到李氏离开后,罗芙沉默了好久,无奈的苦笑:“盼秋,你知道吗,母亲今日叫我的名字次数比以往十几年还多。”
“娘子……”
罗芙心烦透了,可又无可奈何,她不过是个小官之女,而且还是个顶替长姐身份的,在京城里不认识旁人,除了裴府她也真的想不到还能求谁帮忙。
她忐忑不安的踏着午后日光,敲响了裴玉衡院里的大门。
“原来是二少夫人啊,郎君上朝还未回来,你可是有要事?”
罗芙勉强压下心事:“是有……没事。“
她挪了挪脚步,想着再等等,这个事情还是当面与裴玉衡说好点。
可是,奇怪的是,接下来的时日里,罗芙不管是一大早过去,还是日落时分再过去,得到的回应都是“郎君去上早朝了”“郎君去了衙署审案子”等等。
难道他真的那么忙?
罗芙一步三回头的,再三看了几遍已经关上的院落大门,琢磨着难不成她要去北镇抚司衙署找他?
院门后葱郁树木之间,是一座文雅古朴的两层小楼,雕花镂空窗格后,立着一人。
“郎君,二少夫人已经走了,不过并没有提起所为何事。”
裴玉衡静默片刻,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手上刚拿到的吴江县令犯事一案文书,上面清晰勾勒着罗靖宇的名字,是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