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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娇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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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衡坐在马车中,面色冰冷。
有侍从为他掀开帘子,麟羽握住手上马车的缰绳低头站着扶稳脚踏。
不远处是灯火通明的北镇抚司衙署,门口站着几名身着官服焦急候着的官员,瞧见这边马车停下,看到是裴玉衡,一前一后地往这边赶来。
裴玉衡心烦地越过麟羽扶稳的脚踏,大跨步地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与几名官员一同往衙署里走去。
麟羽懊丧地垂落扶脚踏的双手。
今日在城门逮住了几名形迹可疑的商人,裴玉衡连夜与人商讨、拷问那几人,折腾大半夜才消停。
裴玉衡擦拭干净手上沾染到了血迹,直接回衙署后侧的院落休息。
审问了大半夜,他有些疲惫,可还要处理审查这几人的身份暂不能那么快休息,依旧是命人上茶。
静谧的夜里,脚步轻挪停在裴玉衡身旁,忽觉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裴玉衡睁眼皱眉看着眼前这一幕,发现是个衣着清凉的胡姬,浓妆艳抹,婀娜多姿,言笑晏晏地双手奉茶,唇边梨涡浅浅:“大人,请用茶。”
胡人娇媚嗓音,扰人心弦。
裴玉衡接过茶,浅尝了一口:“你可知来此作甚?”
“伺候大人。”
胡姬仰头柔情似蜜般望着裴玉衡,弱柳扶风似的就要倒在他怀里。
下一瞬,“啪”重物坠落,胡姬直愣愣地摔倒在地,摔疼了“哎呀”一声。
裴玉衡看也不看,放下茶盏,起身离开。
在门外的麟羽听到声响,慌忙推门进来跪在地上。
身后另有侍从进来,很快就将摔倒的胡姬带走,又将茶盏重新更换。
裴玉衡问:“人,哪来的?”
“今日西市上凑巧遇见的。 ”
又是西市,还真的巧啊。
裴玉衡沉默,许久才开口:“你觉得像吗?”
麟羽吓得慌忙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更不敢接话,诚惶诚恐的浑身发抖。
“那我命你翻查的事可有寻到?”
麟羽顿时觉得头都大了,战战兢兢:“小的翻看了许多古籍,皆是仅记载胡风盛行收继婚,可……并没写中原有此胡俗,恐有违礼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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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罗芙依旧是天微亮,迎着朝阳走进婆母姜氏的院落,日日都要晨昏定省,这是姜氏在她嫁入的第二日嘱咐的。
李嬷嬷带着丫鬟们在外间摆早膳,姜氏由着大丫鬟玛瑙梳洗更衣后,便坐下用早膳。
罗芙立在一旁,很有眼力见的奉茶布菜:“婆母,昨夜歇息可好?今日桂花莲蜜羹清甜,很是不错。”
姜氏并没有尝她摆在面前的桂花莲蜜羹,而是尝了另一侧的枣泥糕:“太甜了,不合胃口,我可没那么不懂节制,一大早的什么口味都吃。司徒明昨夜闹腾到半夜才退热,我也才能得以歇息。”
罗芙头皮发麻,按下心里不喜,并没有言语。
“明日魏家赏花宴,来了帖子请府里的人一同赴宴,”姜氏停了一瞬,上下打量她一眼,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亮眼的颜色,宛如新丧般素白,“魏家宴席喜庆,你莫要这般模样,换身稍微有点色彩的衣裙,免得旁人谴责我亏待儿媳。”
“儿媳知道了。”
翌日。
魏府的赏花宴设在城郊菊苑,这儿山清水秀、园内栽种无数名贵花植,炎炎夏日正好适合在此避暑。
车马辚辚,几乎将进出菊苑的道路堵塞了,进出不得,好不容易终于进了菊苑,罗芙被眼前的庄重豪奢震惊呆住了。
裴媛媛:“见识短浅的就这么大惊小怪。”
罗芙抿了抿唇,忽略掉裴媛媛的冷嘲热讽,她跟随在姜氏身后。
裴媛媛瞥她一眼,目露轻蔑哼一声,上前去找人群中备受瞩目的魏沅汐,日光倾洒,落在魏沅汐清秀的妆容上,更添几分秀丽,看得出来是特意盛装打扮的。
这是罗芙第一次跟随裴府一同出席宴席,即便所嫁的裴玉昭已经过世,但她依然是裴府明面上的二少夫人,跟随姜氏一起与京城世家夫人寒暄。
忽然一身姿略微丰盈的明艳夫人惊喜唤道:“芸娘,你终于回来了?”
这是嫁入应将军家的林晚雪,她是京城里唯一一个罗芙相熟的好友,林晚雪年少时曾有一段时间与罗芙时邻居,两人相识多年,自然也是知晓罗芙替嫁一事,不过,她嘴巴严实并不揭穿此事。
姜氏是知晓应将军府的事,面带慈爱微笑:“你们年轻的一块儿玩去,不用陪我了。”
罗芙乐得欢喜:“多谢婆母。”
“真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遇见你,之前不是说要一直留在庵堂里的吗?怎么突然能回来的,难不成是不用你再继续念经祈福了?”林晚雪靠近轻声问。
罗芙回眸看了眼已经距离很远的姜氏,她们如今在湖边凉亭里,也不用担心话被旁人听了去:“是以为府里那位要结亲了,便让我回来而已,不过,现在却是不知道了……”
“哎,看来传闻不假,有人说魏家要与裴家结亲,这是真的?那今日的宴席就是特意为此而办?魏家可真大方,还没过明路便这么费心思,真是旁人都羡慕不来。”
罗芙很想提醒她,那日听到裴玉衡亲口提的不娶拒绝一事,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事八字还没一撇,还是莫要多言罢。
“老夫人到——”
是魏家的老太太。
众人赶忙止住了话头,朝着款款走来的那位衣着雍容华贵老太太行礼。
“那不是魏二姑娘吗,今日打扮可真好看,你瞧她身上所穿的,可是价值千金的浮光锦,流光溢彩当真好看啊,你说说,她如此盛装打扮是为了谁?”
“我听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说着,语气之中皆是难掩的艳羡之意。
罗芙所在亭子距离那边有些距离,只见魏老太太殷勤的上前与裴老太太相谈,不知说起什么,欢喜的众人笑开怀,而就在这时,裴玉衡正好出现,他的出现使更多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魏老太太目光锐利环顾四周,扫视低声说话的众人,那些八卦的目光议论声稍稍收敛了些,半息后,她眼神慈爱的看着裴玉衡,牵着一脸娇羞模样的魏沅汐:“好孩子,听闻前几日沅汐丫头去了你府上,叨扰了,不知可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呢?”
裴玉衡:“怎会,魏二姑娘落落大方,能过府来与舍妹作伴,也是一件趣事,怎会叨扰呢。”
“沅汐,你还不赶紧谢谢裴大郎。”
魏沅汐微微行礼,声音婉婉又乖顺:“多谢裴郎君。”
此言一出,众人明了,这是魏老太太在给两人牵线引见做红娘呢,这是要过明路了。
一旁不少暗暗心系裴玉衡的名门贵女皆黯然失色,或是咬牙切齿地盯着魏沅汐,或是目光哀怨地望着裴玉衡。
裴玉衡目光平静看了一眼魏沅汐,那目光清淡冷漠,“不过是件小事罢了,今日我不过是个受邀赴宴的客人吧,还是莫要喧宾夺主了。”
眼下众目睽睽,魏老太太也没多言其他,便让小辈们各自赏花玩去。
“哦,看来魏沅汐要嫁人的美梦做不成了。”林晚雪突然来一句。
罗芙:“为什么这样说?”
“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啊。”
这时,有丫鬟为亭中的女眷奉茶,茶香四溢,罗芙饮了一口,味道很是不错,“你以前不是很爱品茶的吗?怎么不喝?”
林晚雪垂眸,她的手放在腹上,神情有些哀伤:“先不喝了,过段时间看看再喝。”
“你……这是?”
“没有,”林晚雪无奈苦笑,“我是盼着啊,你知道我一直都盼着能有个小孩,可是他不愿,婆母以为是我身子不好才一直没有动静,一味地给我补身子,盼着我养好身子能……”剩下的话语,她没再继续说。
罗芙看着如今变得眼中带着忧伤的好友,心里满是感慨,“他对你不好?”
“好,锦衣华食,怎会不好。”林晚雪空洞的双眼似乎在看着什么,“什么都好,只是襄王无梦罢了,那种难以言说的苦才是最折磨人。
“芙娘,若是有机会,你离开这吧,若是裴玉昭活着还好,可他死了,你还这么的年轻,大好的年华为何要替你长姐来承担这个寡妇身份,记得多年前,你与我说过,想去看看四季风光,尝遍天下美食,我是走不了,若是可以,你替我去看看。”
忽而身边一阵喧闹,扰乱了亭中的安静,原来是宴席将要开始,众人纷纷跟随往宴席的庭院走去。
菊苑很大,随处可见开得争艳的花儿,女眷们中有些还待字闺中,宴席位置设在庭院中,依着水流设了曲水流觞宴,而男子则在湖边水榭设宴。
湖边水榭皆是男子,多为年轻的郎君,言语之间自然也没什么顾忌,不知是谁起了话头,评头论足起今日赴宴的女眷。
”都说赏花,可我觉得最美的的花儿还是当属魏二姑娘,你瞧她站在那,连旁边的木槿花都黯然失色。“
“哈哈,我知道了,这就叫人比花娇。”
“是吗?”席上有人不以为然,“牡丹乃是真国色,怎么一个比木槿花好看的就是最美的花呢?”
“哦?看来李郎君有不同的见解,说来听听。”
纨绔做派的李清烷勾唇一笑,举起手上举杯遥指曲水流觞宴末席上一女子:“常言道,要想俏,一身素,裴家的寡妇罗娘子乃是清水出芙蓉,反倒比一众浓妆艳抹的女子更美上一层楼呢。”
众人顺着目光望去,花团锦簇间,女子扬起笑脸,清透的日光落下,整个人宛如美得发光一般,肤若凝脂、巧笑盼兮,浅浅梨涡娇俏无比。
“确实是个美人,可她不是寡妇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可惜怨恨没机会……哎呀,烫死我了,是谁把茶汤泼了我一身!”
裴玉衡沉声,道了两个字:“是我。”
话音与空了的茶壶一同掉落在地上,“哐当”作响,惊醒方才一同评头论足的众人。
“你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