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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夤夜谋杀·竞争 那应该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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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仓县家具城,昌盛家具,冯钺、杜柏宇和该店老板赵昌盛围坐着一张梨花木圆桌,就其与死者的矛盾进行调查问话。
“听说你和鲁高明因为生意竞争的缘故,多次发生争吵?”杜柏宇问。
“吵架是吵过几次,这个这么多人见着,我也说不了谎,”死者隔壁家具店的老板犹犹豫豫,“但是领导,人可不是我杀的!真的,我敢指天发誓!”
说话间,他已然竖起四根指头指向天空,朗声道,“要是我杀了鲁老板一家,叫我全家不得好死,生儿子没屁-眼。”
这对于渝州的普通民众来说,绝对算得上最为恶毒的誓言,某种程度上也确乎证明了他的“诚意”。
杜柏宇表情一滞,不知道此次问话该如何进行了,求助地看向冯队。
“但是,据其他人讲,你和鲁老板因为三番两次互抢对方客户的事,不仅吵架,还动过手?”冯钺不为所动,继续追问。
“那个,动手是动过。”赵昌盛没有否认,“但是都是小打小闹的,也没打出什么重伤,只是当时生气上头,吓唬吓唬他而已,我就是个做点小生意的,哪里会想到去杀人嘛,平常家里杀鸡,都是我老婆杀,我杀鸡都不敢,哪里敢杀人哦。”
“有群众反映,你经常在客人要进鲁家家具店的时候,在门口拦截,把人带到你的店里,还照搬他们的家具样式,同样的家具,你卖更低的价格?”
“唉哟,我的领导哟。你是听哪个说的?是不是那个卖包子的张远光?我就晓得是他!”
赵昌盛仿佛受到天大的冤枉,“这些都是正当竞争,最多我就是在家具店门口看到人来了,多推销了几句我们的家具,那顾客听了我的推销,到我的店里来,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哪个开店卖货的不说自家的好?跟何况,后来,鲁高明他媳妇还不是和我一样,守在店门口,招呼客人,大家都做一样的事情!”
他觑着高个白脸公安没有变化的脸色,眼珠一转,忙又换了个说法。
“唉,你们当政府领导的,不晓得,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啊。我又是这半年才搬到这里来卖家具的,我不勤俭一点,老家的老婆孩子吃什么,喝什么?哪里像隔壁鲁老板,在这里开店开了好多年了,又有岳父一家帮衬,日子过得比我松快得多,又是当邻居的,他不分我点生意,我生意哪里做得走嘛?”
“你因为他的生意比你好,心怀不满,对鲁老板一家痛下杀手?”杜柏宇没耐心听这位赵老板自诉难处,故意厉声这么一问。
“哎呦!我的领导哟!这可不兴乱说!”赵昌盛脸色骤白,“生意是生意,人命是人命!我真的真的没有杀人,要我怎么说你们才会相信我嘛?”
“我再发回誓!要是我杀了……”
“行了,别发誓了。”冯钺打断他的动作,双目如炬,“你每天看着鲁老板一家进进出出,就你所知,鲁老板还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近来有什么异常?”
“呃……”赵昌盛抓抓头皮,“异常啊,仇人啊……好像是没有的。”
冯钺面色微沉,“你再想想。”
“……啊!对了,”赵昌盛苦思冥想好一会,忽地眼睛一亮,“前两天,有个女子,长得很漂亮,来找过鲁老板。我见着,鲁老板给钱给那个女子,她还推拒不要呢,后面还是收了钱。”
“那名女子具体的样貌,年龄?”冯钺追问。
“长得挺白净的,鹅蛋脸,挺好看的一女子。”赵昌盛回想,“只是我当时招呼着客人,也没多看。至于年龄,肯定不超过三十岁,年轻,穿浅蓝色的裙子,身材也很好。”
“他们谈话谈了多久?”
“没谈多久,收了钱那个女子就走了。”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看起来像是情人。”赵昌盛撇撇嘴,但被冯钺透视镜般的目光一照,莫名地又改了口,“也不太像是情人,反正关系挺好,挺亲密。”
“好,谢谢赵老板的配合,以后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们反应。”冯钺示意杜柏宇收起笔录本,走人。
“好好好,领导们慢走啊。鲁老板家的死真的和我没什么关系,政府要相信我啊!我连鸡都不敢杀的人。”赵昌盛把他们送到门口,连声道。
不等冯钺两人说话,这时刚好进来了两对夫妇,一对年轻,一对年长,像是结婚布置新房来添置家具。
赵昌盛忙不迭地调转了方向,“两位领导,要是有买家具的需求,记得来找我,我给你们打9折,你们慢走啊。”立马地转向了新来的客人。
“冯队,这个赵老板的不在场证明不太充分。”走出家具城,杜柏宇眉宇间浮现一抹怀疑,“而且这人人品也不太好的样子。”
冯钺点点头,“他一个人住,老婆孩子都在乡下,要是半夜三更出去干了什么,还真没人知道。但是……”冯钺看向杜柏宇。
“但是这人小奸小滑是有,看他说话,杀人放火的凶恶之事也不一定做得出来。并且,拓印来的他的脚印和留在死者家中窗台上的初步来看,是比对不上的。”杜柏宇接过话。
冯钺表示肯定,“嗯,是这个道理,再多分析分析。”
“这次的受害者社会关系非常简单,但是,像这种灭门案,通常又是预谋型犯罪居多,非深仇大恨不能。”杜柏宇皱眉凝思,“去哪儿找到和鲁老板一家仇怨那么深的人。刚才赵老板说的那名女子又和本案不知道有没有关系,还要对她的身份详细查证一番。”
“所以我们的问题是怎么把这条‘鱼’抓出来。”冯钺说。
路边摆着一只莲叶水缸,风吹叶动,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闪烁着粼粼波光,隐有金红两色的鱼影游动。
谈话间,冯钺和杜柏宇绕过这只水缸,遇上了一家挂着家常小饭馆白底红字招牌的小店。
只见店面整洁,光头老板一人打着蒲扇,在前台看着一台大屁股电视,正播放着渝州电视台的言子节目。
两人略微看了看,觉得尚可,进了店门,相对坐下,点了一份苦瓜炒肉片,拍黄瓜,白菜丸子汤。
下午三点来钟,不早不晚,不是常规吃饭时间,小饭馆里只他们一桌客人,头顶的吊扇呼呼作响,为炎夏送来一缕清凉。
光头老板兼厨师利落地出餐,端盘上桌,“两位慢用啊。”
冯钺两人不再说话,沉默着快速解决完味道不错的午饭,待会还要去至仓县公安局与死者家属见面。
死者家属——鲁高明的岳父岳母,也就是女性死者钱瑶的父母。
“唉,哪个说得清,命运怎么会这样?”廖大娘揩泪,“临老临老,眼见日子要好起来了,却白发人送黑发人,连两个小娃娃都没放过。”
每次面对这样的场面,杜柏宇都感到一种难言的沉重,仿佛一块巨石在拉扯着他的心脏,让心脏往下坠落。
他看了一眼冯队,很佩服他一如既往的沉静,但也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更为幽深的情绪。
冯钺把水杯搁在老两口的面前,“凶手作案的手段很残忍,极有可能是报复杀人。你们知道与鲁家有仇的人吗?”
老两口一致摇了摇头,满面悲苦。
“前两天,8月7日下午,大约是钱瑶去接幼儿园的孩子放学的时间,只有鲁老板一人在店里,有人看见一名女子去找了鲁老板。”冯钺简单地转述了一遍那名女子的外貌特征,“还给了她一笔钱,这名女子的身份,你们有头绪吗?”
老两口对视一眼,钱大爷恍然,“那应该是我们的小女儿,钱瑶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