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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古董迷踪·百万 价值一百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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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州市公安局,六楼,访客接待室。
“庭岫,那个小女孩的死查清楚了吗?”常晗直奔主题。
“查清了。”常庭岫神情沉郁,“主因是长期被捆绑,多器官缺氧衰竭而死。”
“……”常晗沉默一瞬,“是窦老太太,能被顺利定罪吗?”
“主犯是她,从犯是那位连道教从业人员资格证书都拿不出的假道姑。罪名都是过失致人死亡。”
常庭岫尽量平铺直叙,“她们的罪刑不会过于严厉,而且,窦小花的父亲签署了谅解协议。”
“唉,”常晗轻轻叹了口气,看出侄子的情绪不高,安慰道,“至少,小女孩没有悄无声息地死去,伤害她的人还是付出了一点代价。”
常庭岫只得点点头。
“好了,我还要到军医院去看诊。”
常晗并没过多寒暄,起身走人,本就是在繁忙的工作日程中抽空前来的,“下午还得去学校上课,改天记得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好,二姑慢走。”常庭岫起身相送。
“不用,我知道路,你好好干,法医这份职业自有其伟大之处。”常晗在电梯中,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微微颔首,与其告别。
待电梯门缓缓合拢,数字由6跳转到5、4、3、2、1,常庭岫从无意识的沉思中清醒过来,正要往法医室走。
才毕业不久的法医助理孔哲跑了过来,“师傅,新案子到了,我们赶快去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东华区,天都美郡小区,401室。
死者,曹冠宇,年龄73岁,患有重度冠心病以及甲状腺功能减退,长期坐轮椅,家中有保姆与护工与他共同生活。
“我是下午买完菜回来发现老先生不行了的。”四十来岁的保姆邹红向冯钺介绍道,指向配有米黄绸软垫坐垫的红木沙发,“就在沙发边,他歪在轮椅上。”
“我当时还以为他在睡觉嘞,就去把菜先放在厨房里,”邹红回想,“结果我把饭菜都做好了,发现他还是躺着不动,脸煞白煞白的。我当时心里就一个激灵,大起胆子去试了下他的鼻孔——”
她打了个冷颤,“结果真的没得气了。我就赶紧给容女士家鑫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她就来了嘛。”
“警官,我报警,不是为了曹冠宇的死,是家里的两个花瓶不见了,主要是想要找到这两个花瓶,原配双瓶的乾隆粉彩花卉瓶,送到拍卖会上能拍出一百三十多万。”
说话的容家鑫女士,外表看来不过四十岁许,实际年龄已有五十二岁。
一袭粉色套裙,一对莹润的珍珠耳环,眼尾虽有细纹,但反而更凸显出她成熟女人的优雅风韵。
只是话里话外,对于年长她超过三十岁的前夫之死,丝毫看不出悲切,甚至称得上无动于衷。
她是他的第五任妻子,也是婚姻存续时间最久的一位。
“花瓶原来摆在哪里?”冯钺的视线移到展品丰富的红木博古架上,上面有三个空格。
“就是这两个格子。”容家馨伸出手指了指。
冯钺走过去,两个空格相邻,落有一层薄灰,中心留有一个类似花瓶底的圆形痕迹,说明保姆打扫的频率不太高。
“这里原先摆的是什么?”冯钺问上层的另一个空格。
“原先摆了个玉雕白菜,边角料,就值个五六万块钱吧。”容家馨不以为意,“应该是他的哪位好大儿拿走的。”
“或者邹大姐清楚它的去向。”她看向一脸欲言又止的邹红。
“上午曹方卓小先生来过,问主人家要钱,主人家说没得,他就要随便拿一件古董走,说也值个万把块钱的。”邹红连珠炮似的向他们告状。
“曹方卓是曹冠宇的?”
“是老先生的三儿子,他啊——”邹红摇摇头,似乎对这位曹方卓很有意见。
“他的这个儿子不争气,干什么黄什么,开过饭店、承包过鱼塘、好像还办过一家浴池,”容家馨的语调微微带出点不屑,“老是来问曹冠宇要钱。”
“对这件事,你的看法是?”冯钺观察容家馨的反应。
“我能有什么看法,”容家馨冷笑了下,“这老头别看年轻的时候风风光光,算得上渝州有名有姓的富豪,住别墅开豪车,但现在,看看他住的房子,不过一百来平。”
她看向落地窗外,“就这点江景,哦,还有那对花瓶还算值点钱,这里面要什么没什么。就他剩下的三瓜两枣,他的前妻情人儿子什么的,能要到多少算他们的本事。”
“但这对花瓶是早就说好给我和儿子曹楚轩的,属于我的东西我肯定不会让给别人。”
“曹冠宇先生一共有多少位前妻?多少个子女。”杜柏宇问,作为土生土长的渝州人,他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位在川渝地区名噪一时的本土言子明星。(1)
十来年前,渝州都市报、娱乐周刊上面还经常用他的风流韵事吸引人的眼球。
他还记得几个常见标题,诸如——再次离婚,第X任妻子分走曹冠宇一半身家、为追求年轻情人豪掷珠宝豪车等等。
“领过结婚证的一共有六个,”容家馨面无表情,“至于子女,一共有九个,其中两个是私生子。”
啊——
正在用显影粉扫博古架上指纹的耿昊,还有两位技侦不小心听到这话,不由地抬起头,往容家馨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足见惊异。
杜柏宇同样也不例外,十分愕然。
“照顾曹老先生的还有一个护工,她今天到哪里去了?”冯钺接过问话。
“她啊,”邹红撇撇嘴,“一大早就走了,请假一天,说是到晚上回来。”
“请假理由是什么?”
“说是她儿子结婚。”
“你和她相处得不太好?”冯钺敏锐地问道。
“……”邹红望了一眼容家馨。
“照实说就行了,他既然做了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容家馨淡淡的。
“她和主人家不清不楚的。”邹红许是怕他们觉得她搬弄是非,补充细节,“有好几回,我都撞见燕来娣衣服扣子都没扣好,头发乱七八糟地从主卧房里面出来。”
“还有那个样儿哦,以为我没看到,”邹红啧啧,“和主人家说话打情骂俏的,哪里像个老实干护工的嘛,这几天手指拇上还多了个金戒指,不是主人家给她买的,难不成是她乡下种地的男人买的啊。”
容家馨无动于衷,反而是冯钺、杜柏宇等人听得皱眉。
这曹冠宇真是私德有亏。
“尸表检查暂未发现机械性暴力、中毒、窒息等其他致死因素。结合他冠心病以及甲状腺功能减退的病历来看,他极有可能突然发病,没有及时服药,意外死亡。”常庭岫这时走了过来,低声说道。
“他平常服用的药就在茶几上?”冯钺目光落在红木茶几上,上面摆着三个药瓶。
常庭岫颔首。
但这方茶几距离曹冠宇的轮椅只有两三步,怎么会来不及及时服药。
“上午除了死者的大儿子曹方卓,还有没有其他人来过?”冯钺问。
“这个,”邹红迟疑,“我也不太清楚。他们两父子吵架,我说出去买菜,就走了,才回来没有多久。”
“平常来拜访曹冠宇的人多吗?”
“不多,最经常来的就是曹方卓,还有想买那对花瓶的袁经亘袁先生,另外,”邹红又把视线投向容家馨,但在冯钺锐利的注视下,她没能接收到女主人的指示,便照实说话。
“还有曹楚轩小先生偶尔也来,来看望老先生。”
容家馨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和曹冠宇的关系很好?”
“也说不上很好,”邹红隐约带出一分同情地看了眼容家馨,这养的什么儿子哦,明知道自己妈被出轨,还对爹这么亲热,这哪里对得起一心为她打算的妈哦。
不过,儿子就是这样,天然地就站在自家老汉那边。邹红乱七八糟地想着。
“如果主人家给他打电话,时不时地他就会来。每回来了,都让我不要给容太太讲。”
容家馨的脸色算得上“雪上加霜”了。
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很快,门被打开,一名中年女子意外地撞见了这一大群人,“你们是谁?来老先生家里做什么的?”
“哎呀,来娣你怎么才回来?主人家都死了,你现在才回来。他们都是警察,来调查主人家为什么死,还有花瓶遭偷了,来抓贼的。”
“什么?来抓贼?!”燕来娣惊呼,像是才反应过来,“老先生死了?!”
冯钺看着这名打扮朴素,年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对方首先注意到的是失窃问题,并惶惶不安。
杜柏宇和冯钺事先听到保姆邹红对这名护工事迹评价,出于职业素养,多看了她几眼。
长相朴实,收拾得干净立整,看起来是位勤劳肯干的劳动妇女,与邹红说的,勾搭雇主的形象似乎不太符合。
但人不可貌相,两名侦查员并没盖棺定论。
“咦,燕阿姨,麻烦让一下。”燕来娣的背后探出一名身形高挑的年轻男子,外表颇为儒雅文秀。
“你们好,我是曹楚轩,接到我妈的消息,赶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