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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无相宗 听说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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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昨个石竹山上死人了?”
一连数日春雨不绝,檐前滴水声如更漏,滴滴答答催得人心惶惶。
“可不嘛,我听说这回又是那无相宗……”像是意识到什么,这位男客倏然压下了声音,“不过这回他们杀的人好像之前也是无相宗的人,但后来金盆洗手不知去向原来是隐居在石竹山了。”
衔春盏是南冶城最大的酒楼,不少江湖人士偶尔聚集于此聊些秘闻八卦。
无相宗近年来风头正盛,却不是什么美名。无相宗向来杀人如麻,只要有人惹得宗主不快,到了夜半三更定让那人见阎王。
行走江湖少不了恩恩怨怨,有些人没有能力报仇就会散尽家财找无相宗帮忙。钱是白日入手的,仇人是晚上被灭口的,无相宗出手从无败绩。
得益者沾沾自喜,受害者终日惶恐。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谢必安听着后桌聊起无相宗便侧耳细细听着,见声音越来越小慢慢失了耐心,正准备起身又被人一掌按下。
那人又顺势坐在谢必安旁边的木凳上,利落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打趣道:“没想到谢兄也会在此听八卦。”
谢必安无奈一笑,转头看向窗外石竹山的方向:“想找人,可惜这地太大不太好找,来这碰碰运气。”
戚十一闻言爽快道:“好说,你问我呀。”
谢必安顿了顿,他倒是忘了戚十一在南冶城住了三年多,便问道:“石竹山上不是有个河道,最后通向哪?”
戚十一抿了口茶,不假思索说:“西郊。”
谢必安点头道谢,忙不迭拾起伞便往酒楼外走。
南冶城,西郊。
雨水打在纸伞上发出清脆声响,无形中像在催促谢必安加快步伐。到了戚十一告知的地点后,谢必安四下寻着那熟悉的身影。约莫半炷香时间,他就在一处沙石摊上找到了范无咎。
范无咎身上缠着杂草,肉眼可见的地方布满淤青,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谢必安呼吸一滞,指尖发颤探着范无咎的鼻息,确定还有呼吸才稍稍放宽心。
谢必安小心翼翼的背起范无咎,将他带回竹舍。
青石板上苔痕愈重,湿漉漉泛着幽光,连带着竹舍都浸在阴冷的水汽里。
烛光在谢必安脸上轻跃,他垂眸看着熟睡的范无咎,有意无意牵起他的指尖,眼里是说不尽的旖旎。
戚十一收拾好药匣转头就看见谢必安一副望夫石样盯着床上来路不明的人,出于好意问:“我刚刚就想问了,这位是?”
谢必安不想打扰到范无咎,示意戚十一先出屋,边走边说:“一位故人。”
戚十一脑中浮现刚见范无咎的情形,一时间话到嘴边说不出,挣扎几下才道:“这段让他好好静养会恢复快些。明日我让阿肆再来看看。”
戚十一在这方面算不上精通,只是今日唐肆刚好不在城中便代替了她。不曾想谢必安捡回来的这个人伤势颇重,还有什么情况要等范无咎醒来才能知道。
谢必安点点头,又听戚十一说:“他的家人呢?我瞧着他年纪和你相仿,虽然你们是故交,但照顾这事还是家人来做会稳妥些。”
这回谢必安没有立刻回答,转而将视线移到房内床榻上,闷声说:“我是他唯一的家人了。”
这晚谢必安一直守在范无咎身旁,实在招架不住困意就用手撑着头小睡了一会。梦里还是一片虚无,鸿德老祖站在其中像是等候谢必安多时。
“多谢前辈。”
鸿德老祖先前落在谢必安额间的法诀就当于一段记忆,在他神识入定的那一瞬这些记忆不断涌入他脑中反复重组。等谢必安缓过神来才发现多了一份不属于他的记忆。
在他魂穿之前南冶城“谢必安”的记忆。
鸿德老祖摸了把胡须,眯起眼说:“不必谢我,本该如此,只是上回你跑太快了,老夫叫都叫不住。”
“……”
见谢必安默声,鸿德老祖又问:“你找老夫就是为了这个?”
谢必安摇摇头,恭敬道:“想向前辈讨个东西。”
范无咎昏睡五日,谢必安就衣不解带的照顾他五日。
第六日,谢必安如往常一样在竹舍的院子里为范无咎煎药。听见一阵滚落声传来便忙不迭奔进屋中。
范无咎一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伸在自己眼前轻轻晃着,眼睛微眯像是要极力看清什么东西。须臾,他垂下手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谢必安见状心里了然。他缓步靠近范无咎带起一股穿堂风,后者则感知到了异样向后缩了缩,因为视不清物双目空洞盯着地面,警惕问道:“你是谁?我在哪?”
谢必安蹲在范无咎身旁,柔下声来安抚道:“别紧张。我看你晕在河边还受着伤就把你带回来了。”说着他慢慢将范无咎扶回床上,“这里很安全,我再找人给你瞧瞧。”
唐肆检查完范无咎伤势叮嘱他好好休息便退出了房间,谢必安在屋外已经等候多时。唐肆轻声道:“比我想的有点糟糕。他经脉多处受损想要恢复需要很多时间,不过失明只是暂时的,以后会慢慢恢复。”
说着她把拟好的药方递给谢必安,让谢必安明日照着药方去镇上抓药。
唐肆离开后,谢必安将先前煮好的粥端进屋内。范无咎昏迷五日未进食,身子还没养好人先瘦了一圈。
范无咎听见开门声便摸索着起身,只是他现在经脉受损使不上力,略显勉强。
谢必安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床边扶起范无咎让他靠在床头。
又舀起一勺粥递到范无咎嘴边,后者稍微迟疑了一会还是张嘴吃下。本该温馨的场面此刻却是冷寂。
一阵凉风透过窗隙吹灭了屋内点点烛火,谢必安垂眸停了手上的动作。黑暗之中,他率先开口打破静默问道:“你还记得是谁伤了你吗?”
山间不知何时又下起了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