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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怎么报答我 范无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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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无咎沉默片刻,窗外雨声淅沥,衬得屋内愈发寂静。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那人出手极快,招式诡谲……旁的就不记不清了。”
谢必安认真听着,将粥碗置在手边的小方桌上又重新点亮蜡烛。借着那点点微弱光线,他看见范无咎指尖发颤,死死攥着被褥,是在强压情绪。
窗外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噼啪作响。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映在谢必安脸上忽明忽暗。
“是我唐突了,本不该问你这些。你好好休息。”
谢必安刚要起身,衣袖就被人拉住:“你知道是谁伤了我?你……你点了什么东西。”范无咎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自己受伤的样子必然可怖,而且西郊偏远平常人不会到那里更别说还有人刚好救了他,总不能是他命不该绝。
除非是有人早就知道他会被追杀,而且还知道那人是谁。
“雪夜青檀,安神用的。”谢必安手上点香的动作没停,又不紧不慢答道:“我只不过是个江湖游客,刚来南冶城不久对这比较好奇又恰巧去了那里。”这个谎撒的不算高明,但他气度沉稳,范无咎现在双目失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声音也察觉不到异样。
见范无咎迟疑,谢必安佯装叹气:“我好心救你你还要猜疑我……”
范无咎慌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救我我自然要报答……”
谢必安顺着接过范无咎的话:“你若想报答我先将伤养好。”说着他慢慢让范无咎躺下身子。收拾好东西后,临走时谢必安转头对范无咎道:“做个好梦吧。”
青檀香飞烟如游丝。须臾,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范无咎全身,正如谢必安所说,今夜他确实做了个好梦。
谢必安每日都会准时到范无咎床前,替他换药,包扎伤口。他指尖的温度透过纱布,动作轻柔而熟练。范无咎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这份细致和耐心。
谢必安没有伤害过他,但也没有理由如此待他。不过范无咎要承认的是,他确实习惯了谢必安的照顾,习惯了谢必安的存在。
依赖代替了最初的警惕。
青檀香的烟雾依旧在屋内缭绕。范无咎的伤口渐渐结痂,受损的筋脉日渐恢复,只是那双眼还蒙着一层灰翳。
“再喝一碗药吧。”谢必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随后范无咎便感觉到温热的碗沿轻轻抵在他唇边。
他伸手接过,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他不自觉蹙眉。
“我的眼睛还能好吗?”范无咎低声问道。
谢必安沉默了一瞬,语气平静道:“伤及筋络,需要时间。”谢必安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也没否定希望。
范无咎没再追问,只是侧耳听着窗外焦灼的雨声。他不确定自己何时才能再见春光,或是往后余生只能在黑暗中摸索。
那夜的细雨绵延数日,再见天晴已是半月后。
谢必安的竹舍隐在山腰处,三间屋子围成个小院,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煎药炉热气腾升,戚十一执蒲扇,手腕轻转间,药炉下的银碳火便忽明忽暗地跟着呼吸。
唐肆从房内退出来,拿着的木盆里是范无咎刚换下的纱布。谢必安这段时间总会外出个两三日,照顾范无咎的事情便交给了戚十一和唐肆。
戚十一手上动作没停,见唐肆出来便问道:“恢复的如何了?”
唐肆把脏的纱布丢了,边拨弄药材边说:“好多了,之后让谢兄多带他出来走走。过段时间他应该能接着练武了。”
戚十一将药盛在一旁放凉,顺势走到唐肆身后帮她把高处的竹筛拿了下来:“练武?”
唐肆第一次给范无咎把脉时,刚触上范无咎的手腕他腕处肌肉就反射似的紧绷。原先唐肆还认为是范无咎紧张导致的,但是后来发现他气息绵长,脉象沉稳,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习过武的人。
唐肆说着自己的猜测,戚十一就安静听着。她忖思良久,才道:“谢兄知道这件事吗?”
唐肆摇摇头,正欲开口就听身后传来谢必安的声音:“聊什么呢?”
三人简单寒暄几句,唐肆就把这些事一五一十的告诉谢必安。谢必安听后只是简单点点头像是没放在心上,轻松道:“这些日子多谢你们,有劳了。”
见谢必安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戚十一提醒道:“谢兄可要想清楚了,你向来不掺和江湖事。”
范无咎身世现在都是未知,为了他卷入那些江湖纷争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若是别的江湖小派倒也无所畏惧,但牵扯上无相宗那就不好玩了。
这是戚十一所顾虑的。
见气氛不对,唐肆出面对谢必安道:“阿戚也是放不下心……还是谢兄知道是谁伤了范公子?”
谢必安闭了眼,良久才道:“无相宗。”
聊到最后不算愉快,但谢必安心意已决说什么也动摇不了他。戚十一知道这一点,实在劝不动无奈道:“既然如此,我和阿肆替你多留意些无相宗的动向。”
翌日,谢必安就照唐肆的说法把范无咎带到院子里走走晒太阳。
范无咎的眼伤虽然没有痊愈,但在白日或是强光下也能看清一二,不似原先那般拘束。
走累了二人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休息。谢必安习惯性的给范无咎倒了杯茶,手腕还在空中悬着,却有一股穿堂风,下一秒手腕就要被人握住,谢必安欲抬手挡下但临时收了手。茶杯掉在桌上,水洒了出来。
谢必安也不恼,故作惊讶说:“你竟会武?刚刚这是?”
范无咎收回手,垂眸道:“从前父亲教的。刚刚是我下意识……”
虽然范无咎仍对谢必安抱有怀疑,但好歹人家救过自己的命。若是告诉谢必安自己在试探他未免伤人心了。
谢必安没有追问下去,又重新沏了杯温茶递到范无咎手里,问:“今后有何打算?”
“报仇。”简单的两个字,范无咎说的掷地有声。
谢必安抿口茶,对上范无咎没有波澜的眼眸,手里摩挲着杯壁:“倘若仇人的势力你远远不及,也要报仇?”
范无咎眼中蒙上一片灰,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最后释然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成功也好,失败也罢,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难道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谢必安指尖无意识敲在桌面,笑吟吟道:“高看我了,江湖上的事我素来不过问。你若真想知道,我也可以替你探探。”
范无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已经欠了谢必安一个人情,断不能再为他添麻烦。范无咎不急于一时,他心知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勤加习武。
谢必安又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他起身绕在范无咎旁侧,双手搭在他肩上又顺势俯身贴耳打趣道:“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