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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你这不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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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楼淮找了晋中桓指明想要的那个下属,下属名叫穆秋声。跟他把事情一说,后者表示愿听差遣。
楼淮拍拍对方肩膀,思来想去,决定届时亲自到场,送晋中桓个人情,另一方面也是保证下属的安全。
五天之后楼淮带着人与晋中桓汇合。那是东大陆第九区的某处人迹罕至的深山巨湖,这个时代有如此原始风貌的景观已经不多了。楼淮直到坐在作战会议室里,才意识到这究竟是个什么性质的任务。
青党想要湖底深处沉没一千六百年的初代能源核。
理论上这不是个很困难的任务,在此之前青党已经派人在湖里勘察过多次,确认了封存的能源核位置,相关人员早已就位,借来楼淮的人只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同时也是至关重要的辅助作用。
他们想从湖面将整个巨湖从中间分开,恰如远古时期摩西分开红海,露出湖底盆地,以方便取走能源核。
水体无疑是最大的阻碍,不过穆秋声恰巧就是能将这片水域掌控于手中的人。
整个作战会议无聊至极,楼淮听明白了安排之后无所事事,环抱双臂坐在椅子上,盯着桌子上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发起了呆。
他忽然意识到,这杯茶的味道跟贺容川抽的烟差不多。时代发展至今,香烟的味道自然也层出不穷千奇百怪,一代代技术革新之后也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负面影响。他不怎么抽烟,是认识贺容川之后才时不时被后者投喂一根。
贺容川有个毛病,就是他觉得不错的吃的喝的用的……总之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产品,他都想着让身边人也试试,无论对方是否喜欢。或许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强硬与蛮横。
楼淮第一次被他硬塞烟是两人第一次尚床之后,贺容川难得展现出一点主动,硬逼着楼淮跟他一人一口把那根烟抽完了。
后来大概就成了习惯,楼淮甚至偶尔会主动找他摸一根,自己从来不买。
此时此刻坐在氛围严肃的作战会议室,楼淮的目光穿透雾气、越过长桌,脑子里想的却是各种篁色废料。
他终于想起一个事,如果贺容川说要跟他离婚是真的,光是财产分割这一条就很难办。他俩于公于私都牵扯太深,真要是从法律程序上办离婚,早该联系律师开始了,这都快三个周了,贺容川本人销声匿迹,期间没有任何一个律师联系过他。
离什么婚啊,他有些喜滋滋的暗想,咱俩的根都长一起了,强行分开岂不是伤筋动骨去掉半条命嘛,当年结婚就是为了有利益可图,怎么可能因为这点破事就离婚……
直到晋中桓作为总指挥宣布任务正式开始。
此前楼淮没有想过,为什么在他眼里一个没有什么难度的挖宝任务需要青党二把手亲自到场指挥。
青党下辖的次级组织里类似于“执行局”的部门或者组织有好几个,贺容川领导的风息会就是其中之一。楼淮隐约记得上回吵架贺容川说自己要出差了,大概是去执行什么别的任务,想必没有顾得上安排人去搞离婚流程?
他继续胡思乱想,晋中桓走到他身边,将他的注意力勾了回来。两人聊了几句,对方早已经明白他亲自来一趟是打算出点力的,话里话外都是道谢。
很少有人知道,沿江工作室那位从年少时期能动手就不动嘴的老板,自身真正登峰造极的能力是构建结界。
青党在这里挖宝,他意思意思搞个结界防备有人——或者说黑党来抢,也不是多费力气的事。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踏出会议室各就各位,穆秋声孤身一人乘坐一艘小船驶向湖心方向,十分钟后,在岸上人眼中只剩一个黑点——
穆秋声伸手按在湖面上,深蓝中泛着点绿的湖泊安静极了,瞬息之后一道白光自他手下绽放,汇成凌厉的一线沿着湖面向远方而去。
与此同时楼淮蹲下身单膝跪地,掌心按在地上,淡青色的光辉于湖泊外沿一公里处呈圆形腾空而起,最后在湖面中轴线交汇处垂直对应的天空汇聚,形成一个完美的半圆,将附近一切扣在圆中。
此时结界中的所有规则由他制定。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能代替穆秋声完成这个工作——但很明显青党不知道这一点,以为他只是个缔造结界的能力者。
湖面在穆秋声的能力下出现一道笔直的白线,片刻后自那道白线起湖面开始垂直向东西方向纵向分为两半,自半空中看可能类似于用刀切开一块半透明果冻,展露出来的切面平滑如镜,甚至能从中看到湖里原本栖息生存的生物。
整个湖泊似乎陷入了类似“永恒”的凝固状态,一点点的由浅到深呈现在众人面前。
楼淮站在外围,看着行动人员按部就班地走任务流程,想回作战室把那杯茶喝了,又觉得有点不妥,犹豫片刻从兜里掏出根烟来,点上抽了一口。
晋中桓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随着湖底重见天日,众人都看见了那埋藏于此的、一千六百年前的能量核。楼淮随口问道:“要这东西干什么?”
晋中桓轻声道:“那里面有着岁月无法抚平的躁动,是烈如原火的温度,最适合用来燃尽一切……”
楼淮被他唱诗似的语调酸倒了牙,皱着眉一摇头,不可理喻。
然后他的个人终端忽然响了起来。
助理陈晓峰的声音响起:“老……老板,刚刚那个通缉令它忽然……它忽然显示已经完成了!”
楼淮一愣。
陈晓峰几乎称得上是声嘶力竭:“那就说明白银使已经确认贺先生已死!通缉任务完成,杀手账户已经汇入一百万库索了!”
楼淮觉得脑子里忽然“嗡”地一声,几乎要听不清外界的一切声音。就在这时他忽然感知到东南方有股力量正迅速接近,锐利如长枪,携带着仿佛能劈开一切的气势赫赫而来——楼淮大吼:“全体戒备!”
他这一嗓子震醒了周围一圈人,地上警卫人员纷纷扣紧武器进入警戒状态,空中飞行器启动预警,地面上一片平静,所有人下意识望向天空。
今天天气很好,天穹湛蓝,晴空万里,下午三点钟正是日光充足的时候,众人却见有道极其耀眼的辉光自东南而来,一路在天空中划出明亮的流光,让人想起划过夜空的流星,或者是古时冲锋的箭矢。
直到飞行器上的飞行员看到设备给出的画面才意识到,那哪是什么箭矢或者流星,那简直就是攻城车投掷过来的巨石!
领头者是个显而易见的异能者,站在飞行器最前端,周身携着比日光更烈的火焰,以一种怒撞不周山的气势狠狠迎上结界,爆发出轰然巨响!
飞行器被迫散开,飞行员大吼:“报告指挥部!来人是贺容川!风息会的现任会……”他的汇报没能说完,被迫放弃被半空中爆炸波及的飞行器,跳伞逃离。
楼淮离晋中桓很近,自然也听到了这番汇报,他茫然地想:不是要防着黑党来抢么?怎么来的是自家人?还有……不是说贺容川的通缉任务已经被人完成了么,对方这不是还气势汹汹的来踢场子?
他彻底混乱了,但是亲眼看到气势如虹携烈焰而来的贺容川,他几乎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压根不去在意遭受重创的结界,满脑子想着赶紧凑近跟贺容川说句话。
贺容川所在的飞行器被爆炸的气浪回推出去,飞行器上同样有个结界能力者,稳住了整个飞行器,护住了空中的所有人。
楼淮看都没看一眼晋中桓的脸色,拔腿就往作战部旁边停着的几架飞行器那跑,迅速升起一架带着自己飞往贺容川所在的方向,一路穿过自己设下的结界,几乎是几个眨眼之间,已经停在了贺容川面前。
贺容川始终注视着他,目光跟着他近前来,等到两架飞行器平稳到可以安全对接的时候,他一步跨了过去,站在楼淮面前。
“这是什么情况?”楼淮一把揽住他肩膀把他带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问,“你这是来干啥?抢你上司的东西?”
贺容川被他带着往前撞了一下,跌跌撞撞稳住了脚步,他略抬起下巴,在楼淮耳边轻声说:“是啊,我来抢他的东西,怎么你还替他守门?”
楼淮有点着急:“我又不知道你要来抢!我帮他忙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同意的……”
他愣住了,回过味来:“你们闹内讧了?”
贺容川端详着他的神情,望着那双熟悉的灰色眼眸,笑了笑:“那你帮我还是帮他?”
楼淮像是被侮辱了一样:“什么屁话!我能放着你不管去帮晋中桓?!”
终端上连通着所有己方飞行器的总指挥晋中桓:“……”
“可你发通缉令了。”贺容川站直了,又低头去摸楼淮的口袋,楼淮穿了件铁灰色的修身大衣,口袋很好掏,贺容川轻而易举拿到了那盒原本属于自己的烟,打开一看里面就剩了两支。
他有一瞬的愣怔,然后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呛咳打断了,咳得他弯下腰去,楼淮不得不随着他俯身去查看他的情况,下一刻就看见贺容川咳了一口血出来。
楼淮觉得浑身血都凉了。
没等他说什么或者做什么,贺容川再度直起身来,从烟盒里抽出倒数第二支烟,左手打了个响指,那支烟被点燃,然后贺容川抽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弥漫在二人之间——
贺容川说:“让我想想你应该是怎么说的……‘我出一百万!买贺容川的狗命!’应该差不多吧。”
他把那支烟凑在楼淮唇边,就像过往很多次那样。香烟滤嘴上印了点血迹,好似口红印般香艳。楼淮愣愣地顺着他也抽了一口,用发抖的手臂环抱住了贺容川,两人顺势靠在飞行器内舱,对面飞行器上的人从那个角度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楼淮死死抱着他的腰,贺容川也没挣扎,顺手替他整理了先前被风吹乱的长发,其实也算不上很长,脑后头发留到能盖过后颈,被专业美发师精心修剪过。
贺容川心想,还行,还记得定期去修剪头发,状态不错。
楼淮已经察觉到局势正在往他难以理解的情况下偏移而去:“通缉令是怎么回事?陈晓峰刚刚告诉我说任务已经显示被完成了,这只能是白银使查验的结果……到底怎么回事?”
所谓的“白银使”,其实是所有在医疗联盟注册过的能力者身上所植入的一块检验身体情况的生物芯片,当然芯片的官方名称不叫白银使。那只是白银区通缉榜为了确认任务对象是否已经死亡而连接生物芯片信息库所做出的判断。
贺容川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的火星熄灭,随手扔进了角落的回收处,抬手摸了摸楼淮的侧脸,只是说:“我要打开你的结界,别拦我。”
他有楼淮曾经送给他的、除了结界主人以外唯一一份能够打开结界的“钥匙”,这也是他那天能随手破开别墅窗户的原因。
楼淮身为一个结界能力者对自己的领地自然有所防护,而唯一一个可以和他共享“钥匙”的,只有领地另一个主人。
楼淮那点职业操守在贺容川面前几乎是所剩无几,他低声下气道:“你要开就开,但你跟我说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这不是会说点软话么?”贺容川笑了,“你家暴那天怎么不这样?”
“什么家暴!说得就跟你没打我一样!”
贺容川不再跟他贫嘴,转身离去,回到载他而来的飞行器,贺容川不甘不愿地驶离,飞到湖面上不由分说地拉上还站在船上的穆秋声:“行了别切果冻了快走吧。”
切果冻的餐刀被人拿走了,紧接着餐盖也被贺容川一把掀开,那柄携着烈焰的枪直冲目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