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骂人好动听》赤元野

2、第 2 章 “我昨天

　　叙白走的那天席默少见地起晚了，大概是前一天的治疗有点耗费精气神，睁开眼时席默还有些困倦，眼皮似有千斤重，差点要继续睡回去时，门口传来剧烈的砸门声。

　　席默吓了一大跳，打开门看清来人的面孔时，还没来得及骂人，就被一句话吓得困意全无。

　　“叙白走了！”

　　席默隐有不安却不愿做最坏的猜测：“他回北京了？”

　　“回什么北京，人家是出国，叙白要去英国了！”

　　这话砸得席默耳朵生疼，他不太确定自己是怎么离开酒店的，只记得自己半条命都要跑丢了才拦到一辆出租车，赶到机场时叙白正要进安检。

　　“叙白！”席默冲上前去，看着偷偷摸摸要走的人却半分气都生不起来，气喘吁吁地问出一句很没气势的话，“你要走怎么不说。”

　　叙白眼中的惊讶很快压了下去，弯着嘴角回答他：“我没说你不是也来了。”

　　“没良心。”席默闲聊般抱怨，“我跑了好远才拦到车，累死了你知不知道。”

　　叙白掏出纸巾给他擦汗：“那你回去时记得叫人来接你。”

　　席默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

　　“那你呢。”他像个蛮不讲理的小孩子，“你还回来吗？”

　　叙白没有直接回答。

　　“我不说你会生气吗？”

　　席默翻了个白眼：“我生气你也不会说的吧。”

　　两人都沉默了。

　　“席默。”

　　叙白突然叫他。

　　“干嘛。”

　　席默正在看大厅中央的滚动屏幕，今天一整天，这座沿海的小渔村里总共也不过五趟航班，其中就有一趟，是要载着叙白离开的。

　　“我昨天跟你说，我喜欢你。”叙白盯着自己，席默甚至从他眼中读出些哀求的意味，“你要一直记着。”

　　席默不喜欢叙白满目愁容的模样。

　　他伸手抚平叙白皱起的眉头：“你现在特别贼喊捉贼你知道吗。”

　　“我昨天跟你表白，你说喜欢我，又不答应，今天还企图不告而别。”席默伸出手指推了一下他脑门儿，“行为非常恶劣！”

　　“但你别不高兴。”席默瞥了一眼时间，“我答应你，我会一直记着的。”

　　“要来不及了，快进去吧。”

　　席默想，自己一直记着的不止叙白那一句“喜欢你”，还有他走进安检前的背影，和临走前大声朝自己呼喊的那句——

　　“席默！好好演戏！”

　　白眼狼，也没见你给我包个场。

　　休息间的门被人打开，面前的男人跟回忆里砸酒店门的少年重合，席默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感觉这人一出现就没什么好消息。

　　“盛嘉临你不好好看店往休息间跑什么。”

　　进来拿手机却莫名其妙挨顿骂，盛嘉临想都没想就抬腿给了席默一脚，以此报复他三天两头害LIE上热搜的恶劣行为。

　　“我的休息间我想进就进！”

　　说罢，摔上门溜之大吉了。

　　跟林稳的通话还没挂断，席默陷入回忆半晌，这会儿脑袋懵懵，除了叙白想不起来别的，干脆顺着心意问：“他看起来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看着好瘦。”林稳见他没有抵触，放心交谈起来，“我记得他以前挺能吃的啊。”

　　“他很能吃？”席默疑惑。

　　林稳笑了一声：“我认识你俩的时候你们才几岁，不是正能吃的年纪吗？”

　　也对。

　　席默想起几年前，一帮人刚落地小渔村的当晚，一落地就直奔夜市，从街头吃到巷尾，跟没吃过饭似的。

　　当时叙白吃了什么来着？

　　好像就吃了两串烤鱿鱼。

　　另一边林稳显然没心思回忆叙白到底吃了什么，她想起叙白新片的事情叹了口气，万分可惜地开口：“小白好像在筹备新片，本来还想帮你争取一下，结果他一点机会都没给我。”

　　要拍新片了？

　　席默垂着眼睛没回应，不知道在想什么。

　　关于叙白的话题到此为止，两人还有不少正事要聊，不知不觉又聊了很久，电话挂断后席默发现了两通未接电话，前后间隔二十分钟，都来自联系人“李成言”。

　　讲了半个多小时，席默口干舌燥刚想找杯水喝，电话铃声又催命符似的响了起来。

　　来电人不出所料，还是李成言。

　　席默接了电话，语气平平：“有事？”

　　“小孙请假了，明天路演我带你。”李成言站在落地窗前，盯着楼下被自己打发走却还没离开的叙白，“晚上有个饭局，彭总带你去。”

　　“去不了。”

　　“那我帮你跟彭总说。”李成言问，“你电话怎么半天打不通？”

　　“彭霖豪耳朵聋了？自己听不着？”席默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轻哧一声，“我一天什么也别干了，就抱着手机等您电话得了呗。”

　　李成言被他噎住，瞟了一眼坐在老板椅上的人，硬着头皮继续说：“席默，你没必要这样。”

　　席默明知故问：“我哪样了？”

　　“你就这么铁了心要跟公司对着干吗？”李成言语重心长道，“这样下去对你没有好处，配合公司的规划和安排，大家合作共赢不好吗？”

　　“说啥呢。”席默装傻，“听不懂。”

　　沉重的叹息从听筒里传来，席默耐心告罄，没心情听李成言说教，更没心情陪彭霖豪演戏，直接挂了电话。

　　平林大厦楼下，吃了闭门羹的叙白站在路边，双眉紧皱盯着手机一动不动，已经看了五分钟。

　　终于，悬在屏幕上方的指尖动了动，敲下几个字。

　　：我回国了。

　　刚打好又删掉，叙白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又重新输入。

　　：你经纪人为什么拒绝我？

　　输入光标在问号后闪了好一会儿，直到屏幕都暗下来，下一秒就要彻底熄屏，叙白犹豫许久，还是将输入框里的文字删了个精光，摁灭手机离开了平林大厦楼下。

　　随着叙白身影消失，李成言也离开落地窗前。

　　“走了？”一道年轻的男声响起。

　　“走了。”

　　彭霖豪站起身，抱着手臂靠在办公桌边，看向身后满墙的奖杯，突然问：“你说席默记得自己拿过几个奖吗？”

　　李成言揣摩不出这句提问背后的深意，没敢搭腔。

　　彭霖豪似乎也没打算等他的回答，自顾自伸手取下放在最中央的奖杯，拿在手里把玩：“我看他根本不记得。”

　　下一秒男人突然发作，狠狠把奖杯摔到地上，怒目圆瞪：“我花了这么多钱！这么多资源捧他！他也他妈的忘了！”

　　“大影帝！忘性大的很啊！”

　　彭霖豪骂了很久，久到他离开的时候，李成言的腿都已经站麻了。

　　金灿灿的奖杯倒在地上，李成言步伐僵硬地走上前去捡起来，放回原本的位置，又轻轻转动着，把奖杯摆正。

　　这是李成言第一次端起它，他突然发现奖杯占据的位置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高。

　　可那里是中央。

　　是一个看似唾手可得，却无法替代的位置。

　　李成言收回视线和思绪，关上灯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天中午，李成言准时来到席默家停车场。

　　席默比约定好的时间晚了十分钟，期间李成言如坐针毡，直到席默出现，才终于松了口气。

　　一路顺利，车子到达路演现场。

　　今天是《目击证言》的最后一场路演，到场粉丝很多，把电影院从里到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目击证言》是席默近几年唯一一部正剧资源。

　　十八岁那年，童星出身的席默凭借电影《无风带》三封影帝，成为华语电影最年轻的大满贯获得者。

　　所有人都在猜测席默接下来会如何规划自己的事业发展，他的母亲——大名鼎鼎的影后席芸，又会如何为自己的儿子铺路。

　　可他突然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

　　席默再出现，是在首都艺术学院的开学典礼上。

　　之后的两年里，席默几乎回归素人，全身心投入大学生活，安安分分读了两年书，到了大三，才重新开始接戏。

　　经过两年科班磨练，从小就被称为天赋型演员的席默，演技变得更加扎实，前途一片向好。

　　所有人都以为天之骄子席默就要这样一路平步青云时，转折出现了。

　　从首艺毕业后，席默长达半年没有进组，之后再参演的作品质量急转直下。

　　之后又传出“席默频繁推拒长剧正剧角色，狂接商务活动揽财”的消息，不仅如此，荒废事业的席默开始被爆频繁出入酒吧买醉，大众对席默的风评彻底反转，他的形象也从“年少成名的实力派影帝”变成了“贪金酗酒的影圈废太子”。

　　所以网传老牌刑侦片导演彭庆告别影坛的谢幕之作即将开拍时，没人想过这块好饼能落到“废太子”席默头上。

　　席默出演《目击证言》的消息传出后，影迷纷纷发文——“接席太子复位”。

　　却没成想好好一部刑侦大片，上映时成了卖腐巨作。

　　【席默是真疯了。】

　　网友如是评价。

　　各种揣测和非议遍布全网，有人说席默能拿到角色全靠彭庆儿子彭霖豪给他走后门。

　　【谁不知道他俩大学就是朋友啊，别是早就把屁股卖了吧xm。】

　　也有人说席默在组内刁难编剧，一手遮天，把剧本从刑侦破案改成了男同卖腐。

　　【太子不是第一次乱改剧本了吧，有前科的。】

　　更有人说，席默潜规则新人演员，恶意增添感情戏，为的就是靠卖腐博热度，再捞几笔钱好跑路。

　　【他本来就是txl吧，我靠真替萧恶心啊。】

　　席默成为了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