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才自叶底摘青梅 从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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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私心上来讲，顾长赢实在不想让姜白藏高齐州这些事情里牵扯过多。
虽然一开始他本非如此想，直到玉川茶山一行，听他唤自己顾三哥，给自己印信，如今到心里待姜白藏同樊云楼刚见时到底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趁着雨夜不容易留下痕迹连夜把人送去章宁！”顾长赢默了会儿后果断吩咐道。
吩咐完，顾长赢暗暗想，若当时同那富家纨绔儿有如今这等情谊，自己大概是不愿将他扯进如今这暗潮涌动甚至极可能牵涉到京都的高齐州这事情里来的。
看了眼沉默跟着的陈四，他本是顾长赢暗卫里的甲成：“你方便从码头脱身跟着过去么？”
“方便，赶巧这船货装完，傍晚结了这几日的工钱。”陈四忙道。
“那你便护送人过去吧，另外再喊两个镖师一起。”
而此时的姜白藏则同唐秋衡、齐景轩把开钱庄的事儿敲定，略略把起步要做的事儿商量出点头绪。
建造银库的地方三人商量后选定了，依山势而建，地势高，周围是岩壁，银库大门和内部机关建造商量定后由唐秋衡负责。
造纸作坊姜白藏的产业里本这两年就建了个，银票的专用纸张就由姜白藏全权负责。
大作坊到底人多口杂，姜白藏打算另外建个小的造纸作坊，只做高档纸张。然后小作坊里分出一部分人专门做银票用的纸。
这时候自然是没有现代水印技术的，但是就姜白藏所知明清票号的银票纸是有水印的。虽然比不上现代多重水印技术但是对于那时来说已经非常先进，更不要说在大昭。
票号的汇票兑银，需要水印+笔迹+密押+印章四重认证。
而在而在姜白藏原来世界的历史中，清朝晋商已建立起堪比原世界现代清算系统的即时核销机制。
客户已兑付的汇票必须当日核对销毁，严格执行“见票即付、付讫作废”的铁律。
让姜白藏更为惊叹的是银票遗失管控体系——丢失汇票需向官府备案公示，因此成为最早的“作废声明”制度。
以及票号总号对纸张实行极其严密的管理。分号损坏的每张废票必须寄回总号，核销确认后才能换新，而银票专用纸张就连运输环节都施行票据溯源机制。这种源头管控模式和思维，与现代央行对印钞厂的绝对控制几乎是如出一辙。
姜白藏将来是打算建遍布大昭的票号的，所以目前这钱庄必然是为这个打基础，先在阳平做起来。
这第一家钱庄是建票号的初始阶段，是票号的雏形。但是有些东西一开始就要准备起来，而有些章程规矩也是一开始就要确立并严格施行。
他还记得原世界历史上清朝的日升昌票号用青檀皮与蚕丝复合制成的银票纸张，四角有暗藏的“日昇昌记”水印。
再加上银票上笔迹和兑汇票取银子时的密押以及银票上的印章，与此同时更兼配套了相应章程规矩，在缺乏现代科技的背景下构建起了极其精密的金融信用体系。
将来各地分号逐渐建起来，姜白藏还打算参考晋商票号的三年一调任大掌柜轮换制，打破分号权力垄断同时也能更好的防止伪造票据。
这样各分号间就形成交叉监督网络，使任何异常交易都会被最大程度的发现。
这种制度比单纯靠技术防伪更为高明，就像现代银行通过岗位分离实现内部制衡。
古时候原始水印其实就是造纸时通过改变纸浆纤维的密度，而让做好的纸在迎光透视时，会显示出相应的图纹。
总的来说就是纸张透光好的区域纸张纤维的密度相对低；而透光性差的地方，纸张纤维密度则相对高。
而防伪水印这种技术最早可以追溯到姜白藏原世界历史中的唐代，当时已有水印纹纸。
这种水印纹纸的制作方法是在纸帘上用线编成纹理或图案，使其凸起于帘面，抄纸时纹理处的纸浆量会比平滑处更少，如此便会形成比较通透的纹理效果，利用透光度的不同就可以清楚见到暗纹。这就是古代原始水印。
而在西方则是在13世纪时候，意大利的造纸师也独立发展出了类似技术。将特定的图纹刻于抄纸帘上，作为生产商生产的纸张的商标或防伪标记。
姜白藏一直有个习惯，能拿笔写字的时候就让人给自己用极好的宣纸装订成厚厚一本册子，类似于记事本。
他把自己知道的、记得的、想起的或者突发奇想想到的种种都一一记录在册。如今带锁的机关盒里已经存了有好几册。
如今大了，这两年自己建了造纸作坊，也开了纸笔铺子。特意吩咐人装订了一摞不同的空白册子。
姜白藏自打同唐秋衡和齐景轩商议定下筹建钱庄的事，便取了之前备好了两本册子。
一本里头拟定了钱庄大致的章程规矩；另一本则详记着他所设想的各项细务：钱庄银票该用何种特制纸张、设计何种暗纹水印、版面如何雕制印刷。雕版如何保存、多久更换，乃至往后在其他州县开设分号、发展为通行南北的票号后，该如何与朝廷接洽协作。
至于其中涉及的律法规定远比现今柜坊旧制更周密、更深入。新的律法和官府规定条陈，需日后一步步斟酌推动。这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行的，需得后面慢慢绸缪。
想到这儿，姜白藏不禁有些出神。若非结识了顾长赢，自己至多也就是打算在阳平开个钱庄，便利自家生意罢了。
正因有了这番际遇，这建票号所必需的朝廷律例与官定章程，往后才真有了徐徐图之、落地实现的可能。
自定商议定开钱庄，这些日子着实忙碌，毕竟要做的事儿是忙不完的，姜白藏忙了这一阵子打算歇几天再说。
人家是浮生偷得半日闲，半日对他来说未免过于少了些，他打算浮生偷得几日闲。
这么一想，姜白藏心情瞬间畅美起来。
可巧章宁郡最南一处庄子送信说，青梅可以摘了，再往南别的州郡的已经是摘过头茬，都腌制或者晒上了，新的青梅酒也都泡制上。
在本朝，酒多以黄酒与果酒为主，而经蒸馏提纯所得的烈酒，唯姜白藏的酒坊独有。
此法所出之酒，清澈如水，入口却烈如灼焰，与寻常浑浊温和的酒浆迥然不同。
而此时田亩所产粮食有限，民间口粮尚且不足，酿酒更是耗费谷物，故而无论黄酒、果酒，价格皆不菲。
更不要说这独有的蒸馏酒，因工艺繁复、出酒更少，则售价更贵，且自己酒坊所酿之酒，尤其这清冽如泉却性烈似火的蒸馏酒，向来只分三处：一小部分供给城中樊云楼，供识货的贵客品鉴；一部分赠与至交亲故，权作人情往来；余下大半，皆仔细装坛，密封，藏入阴凉通风的酒窖深处，成为逐年愈醇的陈酿，寻常市井间绝难一见。
泡制青梅酒用的就是酒坊特意蒸馏的米酒。
先派人给唐秋衡和齐景轩送了信，说自己要去章宁靠南的庄子摘青梅。
又送了帖子约了两人和宋家两兄弟等自己回来樊云楼聚。
事情安排妥了姜白藏就带着常喜、常乐去了章宁最南边的庄子。
向阳的已经摘了些，等姜白藏来的时候多半都可以采摘了。
姜白藏到了后跟着采摘了一日，第二日在庄中闲逛。
走到一处水池子，正看到有一左一右两个分别穿着青色和蓝色衫子的妇人边洗青梅边闲聊。
“说是今年咱们庄子上的青梅不光要做往年那些腌青梅，青梅露和青梅酒呢。”穿青色衫子的妇人说道。
“是呢，说是二爷又想到了个新吃法，说今年自家庄子上的青梅要做啥蜜汁脆梅。”蓝衫妇人闻言回道。
“要用蜂蜜腌制？啊呦，这得多少蜂蜜才行？”青衫妇人惊诧道。
“只是这么个叫法罢了，其实是用糖霜。”
“像做青梅露那般，一层青梅一层糖霜么？”
“比那繁琐的多。咱们现在洗的这就是用来做蜜汁脆梅的。咱们这第一遍用清水洗了，再用煮好放凉澄清过滤后的草木灰水泡一刻钟。”蓝衫妇人缓缓说道。
“你知道做这蜜汁脆梅的方子？”
“你后边来没听到，之前摘这些青梅时，李管事家的告诉的。说是她们这些人昨日同二爷摘青梅，二爷边摘边说的呢！”
“二爷也不避讳，不怕有人把方子说出去让别家知道？”
“嗐，咱们这位二爷啥时候避讳这些个？况且，一般人家就看用这老些糖霜也耗费不起。至于商户，在咱们阳平，还有比姜家更厚道的？尤其是二爷。”
“那倒是！”
“青梅泡一刻钟草木灰水然后呢？”
姜白藏径自慢悠悠往别处继续闲逛去，身后隐约传来青衫妇人让蓝衫妇人继续说这蜜汁脆梅做法的声音。
要说这蜜汁脆梅，做法虽然繁琐了些，做好后放越久口感越好。
做好后的蜜汁脆梅既能泡水喝，又可以直接当小食吃，还能加两颗到饮子里增添风味。
实在是实在是一举多得，家中必备的妙品。尤其是炎炎夏日，取几颗蜜汁脆梅，连汁带梅舀入碗中，加了碎冰进去，那酸甜沁凉的滋味，最能消暑生津。因此，即便做法费时费力，梅子正当时，姜白藏是很愿意多做上些，存着慢慢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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