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好大一盘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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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湖岸空无一人，只有一棵又一棵参天大树沿着湖岸矗立着。它们就像是沉默的守卫一样，拱卫着中心的林中湖。
除了这些大树之外，别无他物。
邵元纾的眼神却动也没动一下，只直直地盯着其中的一个方向。
好半晌后，漆黑的半空中，有一道温润的光亮了起来。
光芒渐盛，勾勒出最中心处一个生灵的轮廓来。
它的模样看上去有点像是白狐，只是吻部不如寻常的白狐那般长，体型也比寻常的白狐要大得多得多，几乎有一层楼那么高。
最显眼的是它那蓬松尾巴，几乎像是参天的扇子一般立在它的身后，一眼甚至看不清其边界，只给人一种遮天蔽日之感。
看清它的瞬间，邵元纾的视野里，光线微微颤动，新的信息浮现——
【被动技能“信息提取”生效中……
【正在解析……】
这时候，那只仿佛是白狐的生灵，侧眸看了邵元纾一眼。
【*……&%&*
【……解析错误……
【技能失效……】
像是信号断联一般，邵元纾视野里，所有信息忽然散了个干干净净。
她的一身寒毛忍不住立了起来。
她要很克制自己，才能没往后退。
这个奇怪的生灵眼神只在邵元纾身上停了一瞬，又自然地拉远，落在不远处。
它的右爪轻轻抬了下，又原地放了下来。
林中湖的另一头，另一点温润的光随之亮起。
这团光飘了起来，如有自我意识一般，朝着空中的那个生灵靠近。
等它靠得近了，邵元纾才看清光中的模样。
观潮汐！
而且是不知何故缩小了一圈的观潮汐。
它正趴在一本厚重的、摊开的书页上，睡得无知无觉。
邵元纾面色微变。
她不知这只大白狐的立场，但下意识不想将观潮汐交出去。
不等邵元纾动作，有一道空灵的声音传入她的认知：“不要动，我没有恶意。”
邵元纾僵在原地。
包裹着观潮汐的光团，飘到那只大白狐跟前。
大白狐低下脑袋来，蹭了蹭那团光团。
光团的白光大亮了一瞬，又渐渐收敛起来，敛入观潮汐的体内。
观潮汐的眼皮颤了颤，终于醒了过来。
刚醒来，它还有些茫然，但很快如被火烧屁股一般急急地跳起来：“糟了！邵元纾……”
邵元纾再也忍不住了：“我在这里！”
观潮汐顺着声音的来向看去，见到了在水中漂着的邵元纾。
有些变了模样的邵元纾。
观潮汐歪着脑袋看了她片刻，终于看明白了，眼里不由露出点真切的欢喜来。
它很快意识到了别的东西，猛地看向身侧。
大白狐眯起眼睛，模样看上去像是在笑。
一大一小对视着。
接下来的画面，邵元纾就看不懂了。
一只几乎只有她巴掌那么大的小狸花猫，跟一只几乎有她两个人那么大的大白狐，完成了一次贴贴。
它们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完成信息的传递与交接。
贴贴结束后，大白狐看向邵元纾，凝神盯了她几秒，像是在仔细观察她到底长什么样。
再然后，大白狐身周光影大亮，几乎能刺伤人的眼。
等光消退后，出现在邵元纾面前的，再不是什么白狐，而是一副人类的躯壳。
丹凤眼，柳叶眉，再加上漫不经心的神情……
妥妥的高贵冷艳风大美女。
这……白狐成精了？
邵元纾一时都有点看呆了。
大美女掩着唇笑，开口的话却是标准的普通话，还是带着点空灵感的御姐音：“我想着相似的外形或许更能让你接受。你能喜欢这个形象，我倍感荣幸。
“不过，你确定要一直待在湖里吗？我倒是无所谓，但我想你或许更愿意整理一下自己的形象？”
说着，她还很是礼貌地转过身。
邵元纾：……
忘记了，她现在可以说是衣不蔽体。
虽然有些狼狈，但邵元纾又隐隐感觉，自己是有办法“体面”的。
她心念一动，体表上随之浮起了一层微光。
微光由虚转实，成了一条条线，又像是经纬那般相互交织，沿着她的身体铺展，织出了一套宽松的长袍来，将她本人与身周的湖水隔绝开来。
邵元纾原地起跃，跳出湖水，立在湖面上。
她还没有适应自己的新身体，落脚湖面上时，有些控制不住力道，原地踉跄了两下。
接下来，她就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样，小心翼翼地踏过湖面，一步步走到岸边，来到观潮汐和那位成了精的白狐面前。
白狐转过身来，若有所思地看着邵元纾。
片刻后，她看向一旁的观潮汐，含笑道：“你愿意充当我们的介绍人吗？”
观潮汐一怔，刚想说点什么，又迟疑起来。
它的一双猫耳朵在脑袋上折了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观潮汐走上前几步，来到邵元纾面前。
猫爪子在地上踩了踩，随之，观潮汐的形象发生了一点变化。
它看上去仍然很像是小狸花猫，连配色都像，所不同的是，这一回，它有了一条长长的、漂亮的尾巴。
尾巴的前端细，中段蓬松，到了尾端又自然地收敛。那模样看上去，竟然有点像是一支大号的楂笔。笔尖细，笔肚蓬松。
观潮汐认真道：“我叫观潮汐，很高兴认识你。”
邵元纾神情带了几分茫然。
虽然但是……他们已经是老熟人了吧？
忽然自我介绍，又是个什么路数？
大美人莞尔一笑，帮观潮汐解释道：“根据星海的通用礼节，不同种族的生灵往来时，为了表达友好与尊重，要以族群的真实模样相见。
“放在你们这里，或许你可以理解为……郊迎与下马？”
观潮汐本来还有几分不好意思，这下子又有些无语了：“郊迎与下马……那是她们这边古代的外交礼节，早就过时了。”
邵元纾闻言，神色微怔。
友好与尊重……原来如此。
邵元纾于是肃身直立，朝着观潮汐做了个郑重的拱手礼，认真回道：“我叫邵元纾，很高兴认识你。”
观潮汐一怔，嘴角忍不住往上勾，嘴上还要抱怨：“不要欺负我是外地人好不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早就不流行拱手礼了……
“明明应该是握手才对。
“算了算了，反正是这个意思就是了……”
邵元纾和那位大美人都在看着它，脸上有着十分相似的笑。
观潮汐有点绷不住严肃的面孔了。
它的猫胡子翘了翘，清了清嗓子道：“接下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碳基人族，邵元纾，人族里走在蜕变最前列的个体……
“碳基务虚族，务虚定南……”观潮汐说到这里，有些迟疑起来。
它有点把握不准，应该介绍务虚定南到何种程度。
务虚定南自己接过了话头：“接下来我自己来吧。”
它看向邵元纾，“‘务虚’是族名，代表的是我们这一族的种族天赋。定南是我名字的音译，全称务虚定南。”
两人正式见过后，务虚定南忽然道：“其实我们见过的。”
邵元纾这下是真切地疑惑了。
她们见过吗？什么时候？
务虚定南道：“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相见，而是……你身上有我的力量残留的痕迹。”
它说着，伸出手来，在眼前的空气中一抹。
邵元纾隐约看见，有丝丝缕缕的流光，在务虚定南的指尖跳跃着。
流光一闪而逝，另一个画面像是投影一般出现在半空中。
爬满爬山虎的老房子，昏昏的白炽灯，灯下愁容满面的夫妻，昏迷着躺在男人怀里的小女孩，以及正伸出手来，替小女孩把脉的苍老的老人……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张泛黄的药方上。
邵元纾终于见到了这张药方被创造出来的过程。垂垂老矣的老先生，手里拿着一截半指长的铅笔，在灯下颤颤巍巍地写下一个又一个中药名……
务虚定南看着那张药方，道：“当年我布下这颗棋时，本意是为了对付蜃九……但命数总是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这就是交织的命数。”
观潮汐替务虚定南解释：“务虚族的少族长，有一个响彻宇宙星海的名号——【窥命者】。它的能力……你可以暂时理解为它是神算子。
“它能从微小的细枝末节里，窥见一个生灵未来的命运趋势，并对其施加影响……”
务虚定南道：“一般我不会操纵他人的命运，除非有生死大仇。比如说……硅基蜃族蜃九。
“说到这个，你身上有一道我十分熟悉的气息……这对我很重要。你介意我查探一下吗？”
邵元纾看了观潮汐一眼，点了点头，“请便。”
务虚定南道：“冒犯了。”
它伸出食指来，一痕细细的光飞出，像是金丝一般缠绕上邵元纾的手腕。
像极了悬丝诊脉。
务虚定南撵着这痕金丝，片刻后，神色微微一动。
它撤去了金丝，问邵元纾道：“你是否见过这个？”
空中浮现了一个图腾模样的图画来。画面的中心，是一只幼小的赤色毛团，正首尾相连地团在一起，只露出一双尖尖的白色耳朵来。
这个模样……有些眼熟？
邵元纾想起来了！
这是她攻击沈九慎时，出现在它胸口的那个奇怪图腾！
当时她就是把污染物按在了这个图腾上，才像是打在了沈九慎的七寸上。否则，想必她很难反败为胜。
听完邵元纾的话，务虚定南脸上露出点复杂的神色，似悲似喜，满是怅然。
它道：“这是我们一族施下的诅咒，没想到会应在这里。
“命理恒常，生灵的命数一直都是自洽的……”
它这般叹完，又跟邵元纾道：“我想跟你达成一个交易，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邵元纾不动声色，“请讲。”
“我跟蜃族蜃九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有不得不消灭它的理由。
“你身上有蜃九的气息，它将它的一半精神内核封印在了你的意识世界里。
“按照我对蜃九的了解，你是它选定的下一个眷属……早晚有一天，你会成为它的傀儡。
“我知道，你从未停止过反抗。
“我很欣赏你的反抗。
“为此，我愿意给你支持，帮助你抵抗来自蜃九的精神侵染。
“可如果你失败了，在蜃九即将成功控制你之前，我会亲自出手将你灭杀……
“这意味着，一旦你最终没有办法抵抗来自蜃九的精神侵染，你连成为蜃九的眷属苟活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你答应了，你会因此得到务虚族的友谊和支持。
“你愿意接受吗？”
邵元纾从这番话里，感受到了务虚定南强大的自信。
但只是自信，可没办法说服邵元纾。
她一阵见血地总结：“你想以务虚族的友谊和支持，换我全力反抗蜃九，且不容我三心二意。
“换言之，你把我当作捅向蜃九的一把刀。你不介意付出一些资源，将这把刀磨得锋利。”
务虚定南没否认。
邵元纾道：“我也不介意当一把刀，只要价码合适。
“所以，原谅我孤陋寡闻，但我该怎么相信，你能给出足够我动心的价码？”
务虚定南愣了下，低低地笑开了。
它似乎很是高兴，越发显得容光焕发：“你说得对！是我没说清楚。
“容我介绍一下，务虚族，目前星海万族排行榜位列第九。给你一个参考，蜃族排名第十五。
“我自己目前暂列星海万族天骄排行榜第五，蜃九排行第九。
“除此之外，我还有另一个身份：我是本次星海潮汐周期的仲裁部判官之一。
“换句话说，我有权决定蓝星链接入星海的一切事宜。
“现在，你觉得我手中的筹码，够让你动心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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