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气复苏开始征服星际》花汇秧

65、第 65 章 进化

　　生死关头，邵元纾竟然有种奇异的置身事外之感。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很能撑得住。

　　之前它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可时间过去这么久，它似乎仍在强弩之末里。
　　她那脆皮体质，有这么能抗吗？

　　邵元纾检视身周，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有星星点点的细碎白光，像是彩带一般束在她身上。它们所到之处，时间进入了慢放。
　　她身上的所有负面状态也因此被延缓释放，给她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这种白光……有点眼熟？
　　之前沈九慎胸膛上的微光，是不是就是它？

　　邵元纾注意到这些白光的瞬间，它们中的一部分就动了起来，沿着她的体表浮动，自发汇聚到她眉心。

　　邵元纾神情微震。
　　猫老师！
　　这是猫老师的气息！

　　细碎的白色微光，穿透邵元纾的意识世界屏障，像是细雨一般洒落在金色的漩涡上。
　　金色的漩涡如久旱逢甘霖，转得越发快了。

　　邵元纾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奇怪的剪影，模样看上去很像是一本摊开的书。
　　书里用奇怪的语言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并配了一张张生动的插图。

　　邵元纾看不懂那些字——应该说，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它们，书页就无风自动地翻了起来。
　　书中静止的插图于是像是动画片一般连环播放。

　　动画片的最开始，是一个沸腾的原始海洋。海底热泉喷涌，一个微小的气泡在泉口附近生成。气泡内，一个原始细胞正在一分为二，漂向各自的远方。
　　细胞不断迭代，从原始细胞，到拥有了线粒体的真核细胞，再到多细胞团，而后又逐渐演变成侧生动物……

　　物种继续演化，从水生变成了两栖，又脱离了两栖转成陆生，而后是哺乳动物……
　　终于，人类出现了……

　　邵元纾不是第一次看这种有关物种演化的视频，但或许是环境特殊，这一次，她有别样的体会。

　　什么是蜕变？
　　如果将任何一个物种与它的祖先做比较，后来者是不是都能称得上是蜕变？脱胎于始祖，却又比之走得更远。

　　从这个意义上说，物种演化就是一种蜕变。

　　可物种的演化，要经过许多个代数，反应在时间上，往往以亿年为单位，这在人类的时间尺度里，近乎天长地久。
　　沧海桑田，才能得见蜕变。

　　可沧海桑田需要的时间太久了！
　　对于短生种而言，时间是异常宝贵的东西。
　　个体永远跑不过物种演变的时间尺度，所以个体的改变不叫物种演化，而叫蜕变。

　　那么，个体该如何蜕变呢？
　　或许，应该在很短的时间内，将自身的基因迭代上数万轮。生与死在一瞬，这样一来，有限的生命尺度里，就可以走过漫长的代数，将物种的演化尺度归于朝夕。
　　就好像……直接跨过漫长的演化进程，走到某一个临时的终点。

　　一念起，万象生。
　　邵元纾进入了一种似醒未醒的状态里。

　　她的感知变得十分敏锐，思维的运转更是快如闪电。

　　活跃的思维，绝对的专注，搭配上新生的精神内核，带来的是呈几何倍数放大的净化效果。
　　纯白色的荧光在邵元纾眉心显现，如萤火虫的微光那般闪烁着。

　　渐渐的，荧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终于连绵起来，成了稳定的光源。

　　有了光，藏在黑暗中的那些污浊，终于无所遁形。
　　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雾气被从邵元纾的体内逼出。

　　纯净的灵能在邵元纾体内席卷开来，如有自我意识一般涌入她的身体里，融入组织液中，又渗入细胞的深处，更深处……

　　细胞的最深处，染色体中，携带着邵元纾这个人的所有基因。
　　这是她的来处，也是她的根。

　　如果将血脉比作一条河，邵元纾站在河流的下游。溯着血脉这条河往上，她能看见她先祖的一个又一个侧影。
　　他们将他们的一部分传给了她，所以，她和他们有着同样的源头。

　　那么，这条河的未来，又该通往哪里？
　　什么样的基因是值得流传下来的？什么样的基因要被抛弃？是要完全剔除的那种抛弃吗？还是只是抑制它的表达？

　　不同的性状之间是否会相互影响？是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什么样的性状能让个体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应对这个正在发生巨变的世界？
　　……

　　邵元纾无法回答，她甚至不认为这些问题有正确的答案。
　　这里有太多的未知，太多的可能。
　　在这种紧要的关头，她只能把一切都交给自己，听信自己的本能。

　　——如果蜕变真的是生命体追求更高生命层次的本能，那么，她的本能一定会指引她找到正确的路。
　　她要做的就是等，等曙光乍现的那一刻，抓住它！

　　邵元纾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
　　她将自己的思维活动压抑到了最低。

　　思维陷入缄默，邵元纾反倒更能听见来自身体深处的声音。
　　——那是生命运转的动静。

　　那些来自观潮汐的白色微光，正在渐渐淡去。
　　失去了它的庇护，本就膨胀到极致的邵元纾的□□，霎时坍塌。

　　她的皮肤失去了应有的防护作用，于是，血肉与周围的湖水的界限变得模糊。
　　邵元纾整个人都散成了模糊的血肉团，在水中静静地浮动着，像是一具被泡发了的尸体。

　　旧的血肉从她身上一点点被剥离，新的血肉又很快长成。
　　新的血肉有着奇怪的样子，一会儿是条状，一会儿是块状……
　　——她的身体，似乎正在找寻着最适合她的模样。

　　这样的摧毁又新生，重复了不知多少轮。

　　周围的环境似乎也在响应着这种变化。
　　林中湖湖面上，常年不散的雾气不知从何时开始淡去；被封锁的空间结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破碎；远处象征着空间叠加的浓雾不见了，参天大树的模样隐约可辨……

　　林中湖恢复了它最初的样子。而泡在湖中的那个人，身体也终于停止了变化。

　　倘若细胞的一生一死也能称作一代，在短短的时间内，邵元纾就走完了自己的演化进行。
　　邵元纾本人，跨越了漫长的演化旅程，在血脉长河上短暂地停泊下来。

　　林中湖泛着幽深的蓝色，在蓝色的最中心处，近乎靠近湖底的地方，漂浮着一个玉白的人影。
　　她闭着眼静立在水中，长身玉立，一头及腰的长发如海藻一般散开，将她的身躯掩映得有些朦胧。

　　顺着发丝的来向看去，能看见一张清艳卓绝的脸，眉眼古典，犹带三分冷感。
　　这副长相，与之前那个病怏怏的邵元纾有几分相似。
　　仿佛之前的那个她，终于完全长开了一般。

　　新身体落定的那一刻，邵元纾的意识世界里响起了惊雷，下起了灵雨。
　　雨声雷声里，有一道很清晰的信息，像是投影显示屏一般停驻在邵元纾的认知里——

　　【蜕变已完成，当前进度：进化期第一级。
　　【灵能觉醒已完成。
　　【你的天赋：格物致知
　　【注：因特殊原因，你的天赋发生了未知变异……

　　【格物致知：虽然你不理解很多事，但不耽误你归纳总结。至于这些总结是对是错，那先别管，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是的，你现在就在用你的天赋认识你自己。

　　【第一被动：信息提取——你总能比别人更多地获取知识。
　　【第二被动：苟住——特殊的成长经历，让你有了奇怪的保命技能。当你在受到致死伤害时，能掉着一口气不死。该被动每个星海潮汐周期只能作用一次。当前状态：生效中
　　【第三被动……】

　　邵元纾还未接收完全部信息，眉心处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一团绿色的暗影，像是花钿一般凭空生成，点缀在她眉心。

　　仔细看去，这团绿色的暗影甚至还是活着的。
　　它的模样有点像是盛极绽放的烟花，就停留在最绚烂的那一刻；又仿佛是垂腰的杨柳，密密麻麻团簇成伞状，张牙舞爪地铺满邵元纾的眉心。

　　沈九慎！
　　它怎么还是阴魂不散。

　　邵元纾心里发了狠，全力抽取自己的精神内核力量，围剿起蜃九残余的意识。
　　花钿一般的绿色暗影，像是一只蜗牛一样，慢吞吞地腾挪着的身体，从邵元纾的眉心一路往上爬，爬入她的头皮里藏好，再也不动了。

　　意识世界里，响起沈九慎似笑似叹的声音：“欸！我近九成的本源力量，最终竟然成全了你的蜕变。
　　“玩得有点大哦？
　　“但不要紧，只要还未总账，这笔生意就还不到说亏的时候。

　　“邵元纾，你确实给了我不小的惊喜。
　　“我会再回来找你的。
　　“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

　　话刚说完，不等邵元纾反应，属于沈九慎的意识一下子散了干干净净。
　　可邵元纾分明看到，她的意识世界里，有半边的天空都被绿色的藤曼笼罩住了。这些绿色的藤曼像是死物一样，触之毫无反应，可却又消除不了。

　　邵元纾试过几次还是无果，只好先按下这件事不提。
　　她看了周围的湖水一眼，不再多留，原地轻轻蹬了一下腿。

　　新生的身体，有着可怕的爆发力。她不过是轻轻一个动作，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条鱼儿一般，飞速地往湖面窜去。

　　寂静的林中湖里，传来哗啦一声响。
　　邵元纾破开水面，随手抹了下眼睛，动作到一半，忽然又停住了。

　　她的眼神像是出了鞘的利剑一般，直朝着岸边的某一个方向射去：“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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