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气复苏开始征服星际》花汇秧

32、第 32 章

　　观潮汐继续道：“我们之前关于‘流感’和‘抗体’的分析依然是正确。
　　“如果人类主动拥抱了‘金手指’，并且对此深信不疑，最后就是被登号、鬼上身。

　　“反之，如果人类反应过来了，进行自救，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外来精神内核的‘穿越’或者‘重生’失败了。
　　“那么，它们的存在之于人体，就是外来的‘流感’。
　　“‘流感’激发‘抗体’，‘抗体’生长到一定程度就是……咳咳咳……”

　　它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邵元纾不由看向它。

　　观潮汐终于止了咳，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它道：“总之，抗体有好处。至于什么好处，你以后会知道的。”

　　邵元纾问：“那么灵潮呢？”
　　“什么？”

　　“你既然提到了天鹅湖山庄，也提到了无涯方舟的会长如何制作的4级灵能，怎么没有提到灵潮？”
　　也是直到此刻重新梳理起发生的一切，邵元纾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迟钝到这个地步。

　　当初在天鹅湖山庄，无涯方舟会长一共只进行了两次“神赋潜能”。换句话说，它只用了两个外来的精神内核。
　　两个外来的精神内核感染了两个人类，受感染的那两个人类召唤来了灵潮。
　　这之后，才是很多人发疯，疑似要觉醒金手指，而后又被无涯方舟会长收割成灵能。

　　所以，重要的不止是那两个外来的精神内核，还有那一场灵潮！
　　灵潮可是能致人疯狂的！

　　那是排异反应吗？
　　还是说，那其实是一种共鸣？

　　可人类为什么会跟灵潮共鸣呢？
　　或者说，灵潮究竟是什么？
　　它是来害人类的吗？

　　就目前为止，除了引发人疯狂之外，灵潮其实是一种非常活跃的能量因子，正在大幅度改善蓝星的生态环境。
　　第四科的最新实验更是表明，灵潮对于一些罕见的疾病有着非常乐观的治疗前景；灵潮疑似能延长人类的寿命……

　　抛开这些不谈，只从邵元纾自己的角度出发，她从未被灵潮伤害过，反倒一直受它的保护。

　　灵潮……灵潮……
　　说是灵潮，其实更像是灵雾。

　　灵雾继续发展下去，就是灵雨。
　　猫老师曾经让她要学会听雨。

　　雨汇聚而来，就形成了江河湖海。
　　江河湖海翻涌成浪。

　　浪起浪涌，就是潮汐。
　　潮汐中的音讯？
　　潮汐……潮汐……观潮汐！

　　一点迟来许久的灵光，终于落入邵元纾的灵台。
　　她看向观潮汐。灯光下，她的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夜里燃起的两盏火炬，让人移不开眼。

　　观潮汐几乎本能地一凛。
　　它下意识站直了身，听着邵元纾的话。

　　邵元纾的语速不快，似乎也在整理自己的思绪：“灵潮中是有意识的，但这些意识是无主的。
　　“正因为无主，那些因为灵潮而发疯的人，才只是发疯，而不是最终成了外来精神内核的载体。

　　“可灵潮中为什么会含有意识呢？

　　“要么，灵潮本身是一种极佳的、或者特别的溶剂，能容纳生灵的意识。
　　“就像是大海，海纳百川，什么都能容纳。

　　“要么……相似相溶！
　　“同类才能容纳同类，灵潮本身就是一种生灵意识的结合体……所谓——群体意识！”

　　话一出口的瞬间，就像是道破了什么不可说的秘密。邵元纾只觉得耳边似有惊雷炸响，轰得她的意识嗡嗡作响。
　　她很快失去了自己的感知，眼前所见，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无边无际，亘古恒久。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死寂的黑色中，忽然撕裂开一道刺眼的金光。金光就像是闪电一样一闪而逝，但它留下来的残痕，却自发凝聚成了一点金芒。
　　金芒原地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在这死寂的天地里，不知疲倦地旋转着。

　　邵元纾心念一动，整个人来到漩涡的上方。
　　她自上而下地俯视它，就仿佛正在看着一个不断震颤的水面。水面的波纹一圈圈荡开，看得她渐渐有些眼晕，不由得头重脚轻，栽倒下去……

　　天旋地转间，邵元纾“睁”开了眼。
　　这一次，她清晰地听见了惊雷的声音。惊雷响彻后，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春雨来了。

　　观潮汐从窗前回过头来，猫脸上的神情十分兴奋：“你刚刚召唤了一场灵雨！
　　“这是这个世界的第一场灵雨，高纯度，无副作用……
　　“你得到了认可！
　　“现在，快认真听雨声，听一听它想告诉你什么。”

　　邵元纾来到阳台上。

　　春雨淅沥。城市夜晚的灯光融在雨幕中，漫开一层温柔的光，就像是加了滤镜一般梦幻。
　　风很轻，只带来一点朦朦的雨雾，吹面不寒。

　　耳边有簌簌的声响。那是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沙沙地响，像是树叶正与雨耳鬓厮磨、窃窃私语。
　　天色已晚，路上少有行人，只有间或路过的车，在人的耳旁划过一道由远及近、又由近渐远的嗡鸣声……

　　这寻常不过的雨景，此刻仿佛有了神奇的魔力，让邵元纾的心一下子沉静下来。

　　她心里其实还有许多疑问。比如灵潮与灵能是什么关系；比如为什么灵潮既是群体意识，又能当作能量；比如不同等级的能量密度代表了什么……
　　但所有这些纷纷扰扰的思绪，就仿佛是飘在空气中的浮尘一般，被这场春雨一扫而空。

　　随着春雨而来的，是一股温润的灵能细流。它们润物无声，夹带着磅礴又轻盈的信息，朝着邵元纾漫灌而来。
　　她坐在阳台的躺椅上，闭上了眼，似是陷入了沉眠。

　　观潮汐见她神色没什么异常，就不再管她。
　　它的猫爪子抬了起来，在空气中画起圈。

　　有星星点点的光从它爪子中心洒了下来，无风自动，轻盈地漾开，在原地唤出一个奇怪的剪影来。那剪影的模样看上去，有点像是一本摊开的书。
　　观潮汐抬眼看远处的雨幕，凝神细听，不时以爪子在书页上写写画画，像是在记录着什么。

　　这场雨来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
　　观潮汐将书页合起，随爪一拍，将其轮廓拍散。
　　它回头看邵元纾。

　　邵元纾眉头紧拧，挣扎了小片刻，终于醒来，却是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观潮汐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据它所知，这样应召而来的灵雨是完全无害的，怎么邵元纾反倒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邵元纾长出口气。
　　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指节修长，温润如玉，甲盖泛着粉色，可见气血充盈。

　　这是这一场灵雨给她的馈赠之一。
　　她得到了很多灵能，远远超过她之前所得的总和。虽然她仍然没有感觉自己完成了蜕变期，可她已经很满意了。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健康”过。

　　可另一方面……
　　邵元纾揉了揉眉心，问观潮汐：“雨声里的信息都是真的吗？”

　　观潮汐道：“寻常的灵雨不是。就好比你曾经经历过的灵潮，它夹带的信息是嘈杂的。有些为真，有些为假。
　　“但这一次的不一样。这一次的灵雨是对你的嘉奖，灵雨里的信息应该是真实的。
　　“不过信息为真，不代表你的解读就是正确的。”

　　邵元纾闻言，忍不住看它，“解读？”

　　观潮汐歪了歪脑袋：“这很难理解吗？你每天看见的那些现象：太阳东升西落、阳光雨露、江河湖海……
　　“所有的这些信息都是真实的，蕴含了你们这个世界运转的基本逻辑。

　　“但怎么解释这些现象？如何从现象抽象出本质？这就是我说的解读。
　　“就比如刚才的那些现象。有的人解读为这是神力操纵；有的人解读为这是自然科学；还有的人对此漠不关心——这当然也是一种解读。
　　“你呢？你的解读又是什么？”

　　邵元纾沉默片刻，开口道：“首先，灵能是一种珍贵的高能资源。它最珍贵的地方不在于高能，而在于它的通用性——世间所有生灵，甚至机械造物，都可以直接利用灵能。

　　“这其实很不寻常。
　　“人靠食物活着，汽车烧汽油才能跑，帆船需要风力推动，蒸汽设备依赖热力传动……万事万物，各有各的动力来源。
　　“它们归根结底都需要能量，但从来没有哪一种能量，可以不经过转换就能直接拿来用。”

　　“所以呢？”

　　“不同形式的能量是可以相互转换的。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我们吃的食物，烧的汽油，风力甚至是热力，最终都可以转化为灵能？”

　　观潮汐闻言，不由露出一个复杂的神色。
　　若真是这般简单就好了。

　　邵元纾没有注意到观潮汐的神色，继续整理着自己的想法。
　　她道：“第二，灵能是一种群体意识的集合体……”

　　它广博、浩瀚，无所不包。任何一种思想，都能在其中找到共鸣。
　　越是“敏感”的人越是如此。

　　所谓的“敏感”，指的是一种从客观现实中，联想并抽象出知识的能力。
　　有些人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被苹果砸了只自认倒霉；而有些人，看山水能地质断代，能艺术创作，能情感联想，被苹果砸了能悟出万有引力——虽然这个故事存疑，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邵元纾道：“所以，我们不应该随随便便跟一些存在‘对视’。
　　“‘对视’意味着‘看见’，‘看见’意味着链接。
　　“那些存在以为我们懂它们、理解它们。它们想要拥抱同类，与同类分享自己的认知……”

　　这才是灵潮，又或者是别的形式的污染源致人疯狂的原因。
　　那也是一种共鸣。

　　“从这个角度来说，灵能是一种最可怕的毒药。它是群体意识的结合体，天然就能作用于群体。
　　“所有能利用灵能的存在，都会反过来被它污染……”

　　尤其是那些失去了□□保护的存在，它们要更加害怕污染。
　　假冒伪劣金手指也好，特里木安也罢，都是如此。

　　它们不受控地与那些杂乱的思想共鸣，迷失于其中，再也找不回自己。
　　之前的邵元纾，就差一点被困在“光速不可超越原理”的骗局中。
　　她对此深有体会。

　　正因为亲身经历过，邵元纾心里不由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觉得，我或许能利用共鸣的特性，来救回那些发了疯的人。”
　　她其实成功过一次的。
　　否则特里木安也没办法清醒过来，不是吗？

　　可她当时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她能不能更贪心一点，开发出一个通用的方法，来保护所有的人类免受污染？

　　邵元纾想着，眼神不由落在观潮汐身上，“方方，我需要你的帮助。”

　　观潮汐无端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