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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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潮汐纠正她：“是*￥#@￥#。”
它发出了一种奇怪的音调，听起来很像是“斡特埃尔”的发音，但要更特别一些。
邵元纾道：“对，就是这个音调。它们是什么情况？”
观潮汐想了想，道：“就如你在‘残余信息回响’中见到的那样。这是一个比较特别的族群，它们是碳基生物，靠在矿物中扎根获取养分。
“这个种族不以年岁论长幼，而是以生长状态。
“每一位斡特埃尔族民，从诞生开始，到繁育期结束，这期间都是透明的，浑身透明。
“这以后，它们会进入幼生期，先后长出血脉，内脏，筋骨……
“再之后，它们浑身的囊体会渐渐转成实体的外壳，不再透明，即为成年体。
“所以看斡特埃尔族民的生长状态，只要看它们的外观就行了。
“要是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棵树的样子，那就是成年体。半透明的树，那是幼生体；全透明，形状还不固定，那就是还在繁育期……”
邵元纾听得入了迷，好奇心更是压抑不住了——
“那达克伊迪尔族呢？”
“卖基因又是什么意思？外族的基因有什么价值吗？不会有生殖隔离吗？”
“它们也有城市吗？还是赛博朋克风的？”
“它们也有太阳？也会日落？”
“好像不止一个月亮的样子……”
“它们的一天不是24个小时吧？一年呢？哦它们没有年的概念啊？那它们怎么算年纪？”
“……”
邵元纾什么都好奇，几乎像拉片一般地问着自己见过的每一个场景，每一种生灵。
观潮汐十分配合，几乎知无不言。
就这么问过了一轮，邵元纾又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回到一开始的斡特埃尔族身上。
她张开手，一节像是树枝模样的东西正静静地躺在她手心。
她问道：“猫老师，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一贯云淡风轻的观潮汐，忽然炸起了毛。
它受惊一般地跳开，惊魂不定地看着邵元纾手心的东西，好半晌后，又谨慎地靠近。
它轻轻嗅着这节树枝，眼里露出点惊喜来，“有祝福的味道！你怎么会有这个？你从哪里得到的？”
“斡特埃尔·特里木安——就是那段记忆的主人，它送我的。
“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斡特埃尔的祝福或者诅咒。具体是哪种含义，取决于你是如何得到它的。
“我刚刚检查过了，你这个是斡特埃尔的祝福。
“至于这到底是什么……严格意义上说，这算是斡特埃尔族的胚胎。”
邵元纾闻言，好悬没把手里的树枝丢出去。
观潮汐赶忙道：“不要以你们人族的思维去看它们啊！斡特埃尔族有多种繁育后代的方式，这只是其中的一种。
“有一些斡特埃尔族族民死后，可以凝结出一段树枝来。这段树枝如果回到斡特埃尔族手中，很大可能可以长成为新的斡特埃尔族族民。
“但那是只有斡特埃尔族才能做到的事。在别族的手里，它就只是一段死去的树枝。
“斡特埃尔是整个星海最富盛名的旅行家，它们的树枝有一个作用：指路。
“也是因此，经常有些卑劣的生灵会强逼着斡特埃尔族族民凝结树枝，但如果不是它们自己的意愿，树枝上就会带上诅咒，不仅不能指路，反而会指向迷途……”
邵元纾有些不解：“指路……很重要吗？”
观潮汐欲言又止，最终大手一挥：“很重要！你以后就知道了。总之，这可是好东西，好好收好了。”
说到这里，它忽然反应过来了，“不对啊！这是斡特埃尔族临死之前才能凝聚的东西。你见到活的斡特埃尔族族民了？
“你不是阅读的‘残余信息回响’吗？”
“这就是我想问你的。猫老师，‘残余信息回响’，指的是一个生灵死后留下来的记忆片段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观潮汐不明白邵元纾在困惑什么。
邵元纾道：“我一直以为，人死了就是死了，除非有什么日记、照片、文档之类的，否则，这个人存在的证明，就只在他人的回忆里了。
“但现在看来，还有别的方式吗？
“或者说，记忆是能存储的吗？
“记忆还可以自带文化解码的吗？能通过一些特别的方式，没有任何门槛地灌输给其他生灵？”
这个问题，触动了观潮汐某根敏感的神经。
它看着邵元纾，神色有些紧张，紧张里又带了些期待，“你想说什么？”
邵元纾道：“我不会斡特埃尔、达克伊迪尔……等等这些族的语言，甚至至今为止，学也学不来它们的发音。
“可在那个‘残余信息回响’里，我却能很清楚地明白它们都在表达什么意思。
“一开始我以为，这种情况，就像是看外语电影的时候带了字幕一样，我是在看字幕罢了。
“可……不一样的！”
有些外语电影，即便带了字幕，看起来还是很晦涩。因为有些文化的意象和隐喻是没办法通过简单的画面和字幕传达的。
可邵元纾却觉得自己都明白了。
她怕自己是过于自信了，这才会像是拉片一样，跟观潮汐一一求证。
事实证明，她的理解都是对的。
那么问题来了，她不理解这些外星生灵的语言、文化、习俗，甚至此前从未见过他们，何以第一面，她就能完全理解它们了呢？
邵元纾看着观潮汐，笃定道：“所以，是‘残余信息回响’的功劳。”
所谓的“回响”，从定义上来说，是指声音遇到障碍物后，反射回来，由此形成了声音的重复或者延续；
如果再拓展一点，“回响”也可以指事件、言论、作品或行动所带来的后续影响。
或者说……共鸣！
邵元纾道：“我跟斡特埃尔·特里木安共鸣了！而共鸣是能传递能量和信息的，特里木安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将它的记忆共享给了我。
“可我也只是共鸣了它愿意让我看到的那部分。或者说，这种共鸣，是可以被控制的。
“还记得吗？跟0816解绑之前，你曾经教过我如何备份自己的记忆。
“所以，记忆不仅可以存储、备份、提取、共享，其主人还可以控制别人的‘访问权限’……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其中的原理是什么？
“我之前学的那点皮毛太过浅薄了，猫老师，你能教教我别的吗？”
观潮汐听得浑身的毛发都微微炸开，一颗心跳得极快，半是惶恐，半是激动。
它道：“你先别忙。你有没有想过，究竟在什么条件下，才可以实现‘共鸣’？
“我这么问好了：你觉得跟你共鸣的特里木安，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死了！”邵元纾道，“这就是我想问你的另一个问题，一个人竟然还可以死两次吗？或者说，死亡……是不是有了新的定义？”
观潮汐的猫胡子上下颤了颤，露出个满意的笑。
它道：“不错。一个生灵的死亡，一般而言会经过两个时期。第一时期是□□的消亡，第二时期是精神内核的溃散。”
邵元纾想到了那颗被特里木安亲手捏碎的“种子”。
那是它的精神内核吗？
观潮汐道：“你以后就知道了，有个种族叫‘暗河乌宁’族，它们的蜕变方式就是抛却□□，以求精神上的长久。
“但它们能做到，是因为它们的族群特殊，而且也做了一些别的取舍。
“应该说，宇宙中有记录的族群，99%以上，其精神内核都需要依赖于□□而存在。一旦它们的□□死去，其精神内核就会进入衰亡期，直至完全溃散。”
邵元纾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这个衰亡的过程是可逆的吗？”
观潮汐语义丰富地道：“这就好比有个人类得了心脏病。你说这个人类能不能重新变成一个健康的人？
“——不考虑合不合法、合不合理。毕竟，弱肉强食的世界，你懂的。”
邵元纾神色微变。
健康的□□之于纯粹的精神内核，就好比健康的心脏之于心脏病病人？
“移植”吗？
邵元纾忽然想到透过特里木安的记忆看到的无涯方舟会长和“郑百兴”。
她终于明白了。
无涯方舟的会长也好，自我封闭在榕树里之前的特里木安也罢，其实都有了人类的皮囊。
它们已经“移植”成功了。
她曾经看到的那些试图取代自己的宿主的假冒伪劣金手指，是不是都在进行“移植”？
如果把它们都看作是一个个有自主意识的精神内核，一切是不是就能说得通了？
属于人类的身体，正在暗中被一个个外来生灵占据。
这叫什么？被登号了？鬼上身了？
那她现在所看见的一切，跟一场场针对人类的慢性谋杀有什么区别？
观潮汐道：“虽然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但倒也不必悲观到这个程度。毕竟，从操作难度上来说，要完成‘移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还记得最开始0816告诉你的击破假冒伪劣金手指的方式吗？——你需要违逆这些金手指的核心运行逻辑。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为什么无涯方舟会长控制的那些‘金手指’，需要以金手指的形式出现？
“为什么它们需要坑蒙拐骗？”
邵元纾眼神微动，“你是说……”
观潮汐的猫胡子动了动，“是啊！智慧生灵总是有自我保护的本能。不同的人与人之间尚且不能相互理解、相互共情，更何况是跨越种族的隔离进行‘鬼上身’？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要‘登录’别人的账号，就要减少‘排异’，最大限度地进行相互适配。
“一开始是接纳——那些金手指，入手点都是针对人类的欲望。人类有了需求，它再以满足人类需求的方式出现。
“是人类自己敞开怀抱，接纳了这些‘金手指’。
“其次是做任务——‘金手指’特地设下任务，或者说核心运行逻辑……随便你怎么叫吧。
“人类完成金手指任务，就是在一步步地靠近‘金手指’的行为方式，寻求与它的‘共鸣’。”
邵元纾拧起眉。
这也是一种共鸣吗？
观潮汐继续道：“再然后，到了收尾阶段，人类与金手指双向奔赴，‘共鸣’顺利进行。
“外来的精神内核完全适应了新的人类□□，就可以取而代之。
“它们一般把这个过程叫做‘开启第二人生’。
“你们人类还有更多类似的叫法，比如穿越，重生，等号……等等。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但也不是说人类就毫无机会、毫无胜算。这世上的事都是一样的，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你也许还记得天鹅湖山庄的事？还记得那个无涯方舟会长是怎么做出来的4级灵能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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